4、报答 “怎么是你 ...
-
崔斯坦皱起眉头看着面前这个疯狂摇头的男孩：“为什么不？你想先谈谈价钱？”
骆沂耳朵顿时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绞着手指，快步走到崔斯坦跟前，“我不是那种……职业的。”
碧绿的虹膜微微颤动，崔斯坦的瞳孔因为骆沂莽莽撞撞地上前而放大，他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急得面红耳赤的男孩，脑海里勉强回忆起那一晚他被特殊工作者们围在中间哭得抽抽搭搭的模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就算你是干那个的我也不会看轻你。我尊重你的工作。”崔斯坦以为骆沂只是腼腆而已，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我那晚只是……碰巧在那个俱乐部附近被抢劫并遇到了那群热心肠的人们，我其实只是个普通学生。”骆沂急忙从书包里翻找出自己的学生证，双手递了过去。
崔斯坦接过来：“哥伦比亚大学的？”他笑了笑，抬眼看过去，“你这可不算是‘普通’学生啊。能上得起藤校的家庭条件基本不会差。”
“这事儿说来话长。”骆沂一点也不想回忆起他的父母和弟弟。
“不过，这倒也是说的通了，你也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家里断供的留学生。”崔斯坦看着骆沂梳理整齐的长发，将学生证还给他，“那么，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既然你不是为了那件事的话。”
崔斯坦倒没有因为错将骆沂当成男.妓而难为情，态度依旧不变。
骆沂深吸了口气：“嗯，我想先好好谢谢您，在我最艰难的时刻出手相救……”
“别说那么多废话，孩子。”崔斯坦笑着打断了骆沂排练很久的腹稿，“我能看出来你的眼神，你不只是想过来给我道谢的。不然我也不会一开始会错你的意了。”
骆沂抬手摸着绯红的面颊：“有那么明显吗？”
崔斯坦点头，今早起床后就开始不舒服的颈肩顿时一阵疼痛，让他不由得皱起眉来。骆沂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
“不舒服吗？”他关切地问道。
崔斯坦抬手揉捏着脖颈：“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你接着说你来的目的。”
骆沂显然很介意崔斯坦不舒服这件事，就好像他自己也开始难受了似的：“嗯，我想先把您给我的剩下的钱还给您，我没有必要留那么多，我可以打工养活自己。那些已经花掉的钱，我会慢慢还您……”
“别说这种话，既然我已经把钱给了你就没有收回的想法……”崔斯坦感觉脖颈处的刺痛愈发难受，甚至太阳穴也跟着变得疼痛难忍，昨晚就不该喝那么多的。今天他能忍着不适，和委托人们打了整整一中午的扑克也是奇迹了。
“您还是让我帮你看一下吧，”骆沂忽然说道，他把书包放到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在崔斯坦面前蹲下，“我小时候经常偏头痛，外婆就会这样，能让我感觉好一点……”
他说着，动作轻快地拽了拽两边的袖子，将两截白皙的手腕伸出来。
崔斯坦有些谨慎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放心，”骆沂微微勾起嘴角，崔斯坦此刻倒是没有刚刚那一副游刃有余的熟男作风了，“别那么紧张。”
他快速摩擦手掌，使手心变热。紧接着两只手分别放在崔斯坦脑袋两侧，像打响指似的将左右两只手的手指也搓热乎，动作轻柔地靠近，用温暖手指轻轻按揉着崔斯坦的太阳穴。
“怎样？有没有舒缓一点？”骆沂镜片后的双眼亮晶晶的，小声问道。
崔斯坦不想承认，他的头痛确实没那么严重了。他没出声，只是简短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骆沂轻轻笑了，即便是狄克兰那个假装男同的恶心直男，每次骆沂给他按摩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化成一滩水似的，崔斯坦又岂会毫无反应？
也许是面前这个孩子的眼神直白又炽热，崔斯坦这种混迹于各个圈层的老油条竟然有了一丝羞怯。他移开眼神，呼吸着萦绕在两人之间清淡的肥皂香味，看向被自己扔到沙发另一边的大衣：“你不是说你想还我钱吗？就你现在这个情况，怎么才能还清？”
骆沂温热的手指慢慢下移，动作轻缓地按揉着崔斯坦酸痛的肩颈：“我可以再多打一份工。”
碧绿的眸子转回来，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那双暖棕色的虹膜：“哥大的学生有那么多时间打工吗？”
“没办法，申请不到奖学金。”骆沂努力遏制住声音中的惋惜，“学校里从来不缺天才贫困生。”
崔斯坦轻笑一声：“那就不要再做能还清欠款的美梦了。在纽约顺利活下去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当年在纽约只能住在一辆破二手车里吃喝拉撒的回忆在崔斯坦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趁骆沂注意到之前连忙回过神，抓住他的双手。
“谢谢你，孩子。”他温暖干燥的手掌上布满茧子和伤疤，将骆沂那双小了一圈的手攥住，“但是你没必要在我面前逞能。不是所有降临在你身上的好运你必须都得去偿还。就当……你今天给我的按摩是回礼吧。”
崔斯坦拍拍骆沂的手背。
还没等骆沂继续辩解两句，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墨菲先生，库兹涅佐夫先生那边没有接听电话……”
之前那个疲惫又焦虑的助理走了进来，看到面前一幕后顿时原地立正。
骆沂不知道自己目前是个什么姿势，只好抽出一只手腕，单手扶着崔斯坦的膝盖，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回过头看向门口。
“不好意思……”助理满脸通红，低下头来，“呃……那个……库兹涅佐夫先生，我联系不上。”
崔斯坦叹了口气：“没关系，我知道这个时候能在哪里找到他。”松开捏着骆沂的手，拍了拍他的脸，“起来吧，我要去见人了。”
骆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乖巧地随着崔斯坦的动作站起身，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书包。
“把剩下的面试移到明天吧，如果有候选人是从别的城市赶来的，就报销他们的路费住宿费。”崔斯坦的声音中满满的疲倦。
“好的。”助理点头，匆匆扫了一眼骆沂后，立刻转身离开。
“事实就是我几乎没有时间处理你那些还钱不还钱的事情，孩子。”崔斯坦看着身边的骆沂，无奈地说道，“我是个赌徒，那五万刀是我从一个人渣手里赢来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干净的钱，你负责替我消耗光反倒能算是帮了我。”
骆沂见崔斯坦态度坚定，便只好点点头：“那……好吧，那我会好好对待那笔钱，毕竟也是你通过努力换来的。”
崔斯坦哑然失笑，只身走到办公室的书架后面，伸手推开一扇暗门：“那算什么努力，都是牌桌上的赌资罢了。”
“牌桌？”骆沂好奇地眨眨眼。
崔斯坦走到暗门后面的休息室，在衣帽间里挑选出门要更换的衣服：“德州.扑克，你会玩吗？”
骆沂摇摇头，忽然想到暗门后面的崔斯坦看不到自己，连忙大声说了一句：“不会。”
“很简单，就是比大小。男人们从世界诞生到现在都在干这种事情。”崔斯坦直白地说道，从抽屉里给自己挑了一条新的领带，“我在赌桌上从来没有输过，除了……这个库兹涅佐夫……”
骆沂听着崔斯坦挫败的语气，不敢多说什么。
崔斯坦一边给自己打领带一边走出暗门：“这个俄罗斯老头搬来纽约时他的故乡还叫USSR，亲身经历了冷战、越.战，脾气古怪得很。想要和他做交易必须得赢了他才行，而我一次都没赢过。”
“他是德州.扑克高手？”骆沂看着崔斯坦手指灵活地打好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努力收回视线应道。
“并不是，他根本就不玩德州.扑克。”崔斯坦摇摇头说道，“你要和我一起走吗？我可以让我的司机捎你一段。”
骆沂自然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能和崔斯坦继续独处的机会，便立刻点点头。
崔斯坦看出来面前这个男孩的小心思，微笑着摇摇头，抬脚向办公室外面走去。
“我下午有便利店的班要值，你要去哪里？可以让你的司机把我放在距离我上班最近的路口。”骆沂跟在崔斯坦身后走出办公室大门，经过助理工位的时候向前凑了一步问道。
崔斯坦敲了敲助理的桌面，提醒他打起精神来工作：“嗯……”他略一思索，“华盛顿广场公园。他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在那边待着。”
骆沂听后一愣。
不会这么巧吧。
——————————————
“到了，先生。”西蒙将迈巴赫停到公园附近，不远处就是那标志性的石拱门和喷泉。
“你要去哪里，给西蒙说一声就行。”崔斯坦说着，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等一下！”骆沂连忙说道，“我和你一起下去。”
崔斯坦眉头一皱：“你确定？这里离你上班的地方近吗？”
其实还有一段距离，而且骆沂也没有很想从舒适的真皮座椅上离开——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乘坐迈巴赫——但是：“嗯，我从这里能直接过去。”
崔斯坦无奈：“好吧。”
骆沂动作谨慎地从车上下来，双手乖乖地抓着书包的肩带：“你要过去见你那个俄罗斯客户了吗？”
“不能说是我的客户，只能说是利益相关的第三方。”崔斯坦想抽根烟打起精神，余光瞥过身边的骆沂，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将烟盒掏出来，“你要怎么走？”
“我先陪你走一段。”骆沂语气微妙地说道，“你是要去象棋桌那边吗？”
崔斯坦放回烟盒的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骆沂强压住内心的兴奋，抓紧了书包肩带，“先过去吧。”
崔斯坦看着骆沂走到自己身前，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没一会，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抵达靠近路边的树下象棋桌区域。遥远望去，每一张象棋桌周围都已经坐满了人。
“真好，”崔斯坦暗骂一句，“看来我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脸了。”
“嗯？”骆沂听到崔斯坦的窃窃私语，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他。
“没什么，”崔斯坦摇摇头，快走几步，来到骆沂身前，“下午好啊，库兹涅佐夫先生。”
一个头发花白、身着朴素灯芯绒面料大衣的老头抬起头来：“又是你，红头发。”
纽约的冷风将崔斯坦的耳朵吹得和他的头发一样红：“没错又是我。”他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我又来挑战你了。”
“我说过，就以你现在水平，是绝对不会打赢我的。”库兹涅佐夫笑了笑，将棋盘旁边的棋子重新拿回到棋盘上摆放整齐，坐在他对面的一个黑皮肤小伙挫败地起身离开棋桌，“看到没有，这个刚刚输给我的孩子，elo分是2146，曾经是纽约大学的冠军，你有信心超过他吗？”
崔斯坦看着那小伙离去的挫败背影，不由得内心打鼓：“这个嘛……”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大衣被人在后面轻轻拽了拽。
“让我来吧……”骆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我试试。”
崔斯坦转过身，宽阔的肩背严严实实地挡住库兹涅佐夫看向骆沂的视线：“我以为你离开了呢。”
骆沂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让我帮你下一盘棋，就当是对你的报答了，好吗？”
听到这话，崔斯坦皱起眉头：“……你可以吗？”
骆沂耸耸肩：“我可以尝试一下。”
“你和纽约大学的冠军对弈过吗？”
“这倒没有。”
“那还是算了吧，”崔斯坦摇摇头，“我只是不能轻易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别人，没有说你们哥大不如纽大的意思。”
他说着，准备转过身去硬着头皮去对付库兹涅佐夫。谁知，身后的那个影子忽然猛地上前一步：“库兹涅佐夫先生，让我来代表墨菲先生和您下一局。”
崔斯坦内心一惊，刚想伸手将骆沂拽到身后，却已经来不及了。
库兹涅佐夫的视线缓缓从崔斯坦移到骆沂身上，紧接着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报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