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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爱尔兰的日子 “我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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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把行李拿上去吧。”肖奕目光温和地看着陈冬意,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肩。
陈冬意微微颔首,侧身让出位置。肖奕顺手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住陈冬意的手。陈冬意指尖悄悄回握了一下,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淡笑意,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
走在前面的李可菲自然为他们引路,回见两人牵着的手,了然一笑。到了电梯口,李可菲熟练地刷了卡。
电梯平稳抵达楼层,李可菲率先走出,陈冬意挽着肖奕跟在后面。进了屋,李可菲拿出两双拖鞋给他们换上,“你们先坐一下,我去给你们倒杯水。”说完便转身便厨房走去。
陈冬意顺势将随身的东西轻放在一旁的玄关柜上,目光缓缓流转,随意打量起这间屋子。屋子很干净整洁,空间虽不算很宽敞,但住两个女生刚刚好。
这里位于二十二层,开窗便能感受到清爽的风穿堂而过,空气和采光都不错。她轻轻踱步到沙发边,身姿轻柔地坐了下来,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
细碎的水声轻响,李可菲端着两杯澄澈的柠檬水从厨房走出来。
她将水杯轻轻搁在茶几上,“来来来!先喝杯水。”
陈冬意闻言抬眸,轻声道了句“谢谢”,伸手拿起一杯柠檬水。身旁的肖奕顺势拿起另一杯,又随手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抬手按下开关,微凉的空调风缓缓漫开。
肖奕因下午还要赶回车队训练,在沙发坐了会便离开了。屋内剩陈冬意与李可菲二人,却半点不显冷场。李可菲性子爽朗活泼,叽叽喳喳地说着日常趣事,两人相谈甚欢,没一会儿便熟络起来,俨然成了知己好友。
正在帮陈冬意整理衣物的李可菲忽然直起身,好奇地看着陈冬意:“对了,冬意姐,你跟我表哥是怎么认识的?”
陈冬意正在收拾衣服的手顿了顿,她静默须臾片刻,方才轻声回道:”我跟他是在一个寒夜认识的。“
“哇!听起来好浪漫啊。”李可菲满脸憧憬地看着陈冬意。
陈冬意闻言忍不住轻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没有,我们俩当初遇见的时候都挺狼狈的。”
“是吗是吗?还有哪些故事?”李可菲越发好奇,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正追问,忽然她一拍脑袋,“啊!不好,我忘了要去给客户送合同了,冬意姐,实在不好意思啊,我先出去一会…”
“没事,你先去忙……”
陈冬意话音还未落,李可菲已抓起玄关的包包,风风火火出了门,只留下房门轻轻一带的声响。
陈冬意停下收拾衣物的动作,缓步走到窗边。二十二楼的视野格外开阔,对岸浩荡的江景尽收眼底,淡淡的江风拂来,她不自觉轻轻吁了口气,想起方才李可菲的问话,思绪不自觉飘远。
她遇到肖奕的那年是她到爱尔兰的第三年,她依然没有适应这座城市。
记得刚踏足爱尔兰时,她不过十四岁,孤身一人,手里只攥着父亲陈屹天留下的一张银行卡。
出国之前,陈屹天只草草致电一位在英国的生意伙伴,嘱托对方照看她。那位叔叔帮她办妥入学手续、安顿好住处,简单叮嘱几句后便匆匆离去,只剩下陈冬意一个人独自面对未知的国度。
陌生的环境,全然不同的语言,连街道与人群都透着疏离的陌生。肤色迥异的路人擦肩而过,英国这座城市,骨子里都带着一种克制又冰冷的客气。
刚到爱尔兰时,这座陌生的城市对陈冬意充满了敌意。因为她的国籍,因为她和这里的人有着不一样的肤色、不一样的口音,她便成了被针对的目标。
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霸凌,像阴雨天的霉斑,怎么也清除不掉。她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旧伤叠着新伤,连衣物摩擦都带着钻心的疼。
最严重的那次,她被堵在巷尾,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膝盖磕得血肉模糊,连站都站不起来。从此逃学成了常态,陈冬意经常下意识把自己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语言的障碍更是一道高墙,听不明白,也插不进话,课程完全跟不上,成绩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头坠向谷底。
陈家把她扔到国外,便再也不闻不问。没有电话,没有信件,仿佛她在这个世界上多余得不存在。绝望像潮水般漫过心头,陈冬意一度把自己锁在那间出租屋里,拉死窗帘,把恐惧和孤独统统关在门外,连一步都不敢再踏向外面的世界。
那时候的她,还带着从小在农村生活的土气。一头头发糙得像枯草,怎么梳都服帖不了,厚重的刘海死死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暗黄粗糙的皮肤。身形圆滚滚的,缩在宽大的旧衣服里,走起路来总低着头,活像一只胆战心惊、见不得光的地鼠。
偶尔不得不出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路人投来的目光,那里面的轻蔑,像细密的针,扎得她皮肤发疼,恨不得立刻钻回地缝里。
那些记忆就像针扎一样,每次回想都能蹭出血。爱尔兰的冬天格外的冷,湿冷的寒气裹着屋子,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像是被冰碴子反复碾过,疼得她直打滚。
有一次她实在疼痛难忍,才挣扎爬起床,想出门买点止痛药。好不容易艰难地挪到药店,此时她额头上已经浸出冷汗。
她缓了缓急促地心跳,颤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药店的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推开,“砰”的一声闷响,便狠狠撞上了一堵温热的人墙。
她便是这样认识肖奕的。寒夜里,他满脸是血,校服扯得歪歪扭扭,胳膊青紫交错,嘴角破皮,和她一样狼狈,一样是被世界遗弃的人。
陈冬意吓得脸色发白,踉跄着后退几步,低着头不停道歉,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肖奕被撞到伤口,疼得弯腰蹙眉,一手死死捂着腰侧,倒抽冷气。听到她带着哭腔的道歉,他强忍着疼痛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没事!”
等痛感散去,他抬眼望去,看见了浑身狼藉的她。而当看清两人一样的肤色时,他心底的烦躁瞬间散去,莫名生出几分亲切感,眼神不自觉散出几分热意。
他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惊喜,忍不住上前一步,激动抓住她的胳膊,“你也是华国人?”那时的肖奕虽满身狼狈,却依旧难掩俊朗轮廓。
陈冬意猝不及防被他抓住,身子一僵,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忘了反应,他们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
“铃!铃!铃!”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静谧。陈冬意身子一瑟缩,猛然回过神。
陈冬意看了眼手机陌生来电,疑惑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专业干练的女声,“你好!请问是陈冬意女士吗?”
陈冬意敛了敛心绪,轻声应答:“是的,我是。”
“陈女士您好,我是林总的秘书。此次致电,是想通知您,您的求职简历已通过我们林总的审核,现已确定录用,请问您下周一方便到公司办理一下入职手续吗?“
“方便方便!太谢谢您了!”陈冬意眼底漾开笑意,带着几分意外问道,“请问……不需要再进行专业面试了吗?”
助理温和回道:“是这样陈女士,您的简历送到林总那里后,林总直接敲定了录用,免去了后续面试环节,您按时到岗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
挂断电话后,陈冬意难掩喜悦的心情。
投简历前,她也搜寻了很多国内关于生物制药的企业信息,偶然窥见林氏集团,得知集团主营医药研发,恰好贴合自己的专业。细查后才发觉林氏集团底蕴深厚,横跨生物制药、信息技术、能源、金融诸多领域……
生物制药板块,是林氏集团旗下独立分公司新近成立的专业研发中心,如今在业内已是口碑过硬、排名靠前。那时陈冬意望着网页上密密麻麻的资料信息,心里便有了求职的主意。
只是她尚且不知,这份幸运背后藏着旁人难晓的情愫。
当初秘书将筛选后的简历递给林宴东时,还轻声请示:“林总,这批研发岗的候选人简历已经整理好了,需要安排统一面试筛选吗?”
林宴东淡淡颔首,随手翻阅简历,当指尖轻轻翻开页面,目光略过“陈冬意”三个字上时,他心头倏然一怔,眼底漫开掩不住的讶异。待视线缓缓下移,看清她亮眼的海外生物制药留学背景与扎实的科研履历,过往心绪悄然翻涌。
他指尖微顿,便对秘书道:“不用面试了,陈冬意,直接叫她来入职就行了。”
吴秘书闻言微微一怔。
她跟在林宴东身边多年,早已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惯于捕捉他细微的情绪变化。方才林总看到“陈冬意”三个字时,她没错过林总眼中闪过的一丝温柔。她心底暗自诧异,这位陈小姐于林总而言应是特别的,可她印象中这位陈小姐跟林总并没有交集,她一时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