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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秘色惊现世,瓷王定乾坤 熊熊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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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窑火终于燃至火候终点,盛宁守在窑前,指尖攥得发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方才那场风波虽已平息,可窑内依旧是未知的命运。那是她耗尽心血,在危机四伏中守护下来的秘色瓷,是盛家百年传承的希望,容不得半点差错。
萧玦就站在她身侧,玄色衣袍下摆还沾着未拭去的烟尘与灼痕。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将一件带着凉意的外袍披在她肩上,宽大的衣料将她小小的身影裹住,隔绝了外界所有燥意。
“放心。”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而稳,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盛宁心底。
盛宁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火光映在他俊朗的眉眼间,平日里冷冽的气场,此刻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她心头一暖,所有的紧张与不安,竟都消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转身对着张师傅颔首:“开窑。”
张师傅深吸一口气,上前缓缓打开窑门。
一股灼热而清冽的烟气瞬间喷涌而出,那烟气不同于寻常烟火的呛人,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如玉的清香,袅袅升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众人齐齐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窑台之上。
待热气渐渐散去,一抹奇异的色泽,终于映入眼帘。
那是一种介于青与蓝之间,却又比青更显深邃、比蓝更显温润的颜色。仿佛是将清晨最澄澈的天光,揉碎了融进瓷胎,又带着雨后初晴时那一抹淡淡的烟霞,莹润通透,光华内敛。
只见一只瓷瓶,静静伫立在窑台中央。
瓶身线条流畅优美,胎壁薄厚均匀,釉色如春水般温润,在日光与窑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流动的光泽,仿佛内里盛着一汪深潭,深邃而神秘。
那是……真正的秘色瓷!
上一世,盛家虽有秘色瓷之名,却从未烧出过如此纯正、如此灵动的秘色瓷。而这一世,不过短短数月,盛宁竟真的重现了这失传百年的绝世风华!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秘色瓷瓶,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赞叹。
张师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惊扰了这稀世珍宝。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成了……真的成了……小姐,我们成功了!”
盛宁看着那只秘色瓷瓶,看着那抹让人心颤的色泽,眼眶瞬间滚烫。
连日来的熬夜、疲惫、担惊受怕,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心的激动与释然。
她做到了。
她不仅护住了盛家,护住了匠心,更重现了这百年传承的绝世技艺。
“恭喜你。”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由衷的赞许。
盛宁转头,看向萧玦。
他的目光,正落在那只秘色瓷瓶上,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艳与赞赏。但他的视线,很快又落回到她的脸上,那目光里,有对她技艺的认可,更有对她这个人的欣赏与动容。
在他看来,这世间万千珍宝,都不及眼前这个少女,为了心中所爱,拼尽全力、不畏艰险的模样。
“多谢殿下。”
盛宁声音微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光亮。
这声多谢,不仅是多谢他在危急时刻救了窑炉,更是多谢他一路以来的支持与信任,多谢他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给了她最坚实的底气。
萧玦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此瓷,足以定鼎。”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连权倾朝野的肃王都这般评价,那这只秘色瓷,在瓷艺盛典上,必定能惊艳全场,拿下御窑之位,毫无悬念!
柳如眉被押着赶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看着窑台上那只流光溢彩的秘色瓷瓶,看着盛宁脸上那抹让她嫉妒得发疯的光亮与自豪,看着肃王看向盛宁时那独一无二的温柔与赞许,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精心策划的阴谋,不仅没能毁掉盛家,反倒帮了盛宁一把,让盛宁彻底名动京城,让盛家彻底站稳了脚跟!
她不甘心!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正的秘色瓷!”
柳如眉猛地挣脱侍卫的束缚,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定是盛宁你造假!是你用了什么邪门歪道,弄出这么个东西来糊弄大家!”
她的声音尖利而刺耳,在安静的瓷窑里显得格外突兀。
盛宁缓缓转过身,看向她。
此刻的她,已不再是那个需要步步为营、处处防备的少女。她手中握着秘色瓷,身后有肃王撑腰,身前有盛家上下支持,早已不是柳如眉所能撼动的存在。
盛宁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她缓步走到柳如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清冷而有力:“造假?”
她抬手,轻轻一指那只秘色瓷瓶:“你可知,何为真正的秘色瓷?”
柳如眉一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闪烁,却说不出话来。
她哪里懂什么秘色瓷的门道,不过是见不得盛宁好,才胡乱叫嚣。
盛宁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你连釉料配比都不懂,连窑火火候都不知,仅凭一张嘴,就在这里污蔑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匠人与瓷行老掌柜们,声音陡然提高:“各位都是瓷业行家,今日且来评评理,这只瓷,是真是假,是好是坏,你们说了算!”
众人纷纷应声。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掌柜,立刻快步走上前,围着秘色瓷瓶,仔细端详起来。
他们伸手轻触,指尖划过温润的釉面,又凑近闻那清冽的香气,越看越是惊叹,越看越是动容。
“好瓷!真是好瓷啊!”
“此色,此韵,此光,绝非寻常仿品所能比拟!这是真正的秘色瓷,是失传百年的绝世珍品!”
“盛家小姐,真是好本事!竟真的重现了秘色瓷!”
老掌柜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肯定的评价。
真相昭然若揭。
柳如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没能毁掉盛宁,反倒让盛宁凭借秘色瓷,彻底坐稳了京城瓷业第一的位置。
盛宁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这是她应得的下场。
“柳如眉,”盛宁声音冰冷,字字如刀,“你恶意破坏瓷窑,谋害亲妹,构陷嫡女,罪证确凿。”
她转头看向萧玦,躬身行礼:“民女请求王爷,按律处置,以儆效尤!”
萧玦颔首,眼神凌厉如刀,看向押着柳如眉的侍卫,沉声道:“柳如眉歹毒成性,败坏门风,危害瓷业,打入柴房,等候发落。其党羽,一并清查!”
“是!”
侍卫应声,将瘫软的柳如眉强行拖走。柳如眉的尖叫声与哭喊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瓷窑之外。
风波平息,瓷窑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阳光透过窑门,洒在那只秘色瓷瓶上,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盛宁站在瓷瓶前,身姿挺拔,眉眼明亮。
她做到了。
她不仅护住了盛家,护住了匠心,更在这场风波中,彻底站稳了脚跟。
瓷艺盛典,她势在必得。
而盛家的未来,也将因这只秘色瓷,迎来全新的辉煌。
萧玦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一同看着那只绝世的秘色瓷。
他侧头,看向盛宁,目光温柔而深邃:“往后,盛家有你,必是盛世。”
盛宁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阳光正好,窑火已熄,空气中弥漫着瓷土与釉料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暧昧与悸动。
盛宁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重生以来,最灿烂、最自信的笑容。
“有殿下在,盛家,必是盛世。”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落在萧玦心底,漾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窑台上的秘色瓷,静静伫立,见证着这一刻的美好与羁绊。
属于盛家的盛世瓷缘,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