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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窑炉生变数,执手控烟火 有了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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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萧玦送来的冰玉原石,盛宁彻底放下心来,全身心扎进秘色瓷的烧制中。她将原石细细研磨成粉,按祖辈手记上的配比精准调入釉料,又亲自盯着匠人筛选最纯净的高岭土,揉泥、拉坯、修坯,每一道工序都亲力亲为,容不得半分差错。
盛家瓷窑上下,也因肃王的接连到访,人心空前凝聚,匠人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在瓷艺盛典上,让盛家的瓷器大放异彩。
柳如眉被彻底边缘化,别说插手瓷窑事务,就连出门都遭下人指指点点,可她非但没有收敛,眼底的阴鸷反而越来越浓。她躲在小院里,日夜盘算着阴谋,既然明着对付不了盛宁,便只能来暗的。
这日午后,盛宁将最后一件秘色瓷坯施釉完毕,小心翼翼送入主窑之中,合上窑门的那一刻,她长舒一口气,眼底满是期待与郑重。
万事俱备,只欠窑火。
这一窑,是她重生后第一炉秘色瓷,关乎盛家的荣耀,关乎瓷艺盛典的胜算,更关乎她对匠心传承的坚守,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张师傅,这窑火交由我亲自把控,前两个时辰猛火锻胎,中间三个时辰稳火固釉,最后一个时辰微火凝色,切记,不可让任何人靠近窑炉,更不能随意改动火势。”盛宁对着领头的窑匠再三叮嘱,语气凝重。
“小姐放心,属下必定守好窑炉,半步不离!”张师傅躬身应下,神色无比郑重。
安排妥当,盛宁才稍稍放心,回到偏厅稍作休整,连日来潜心制瓷,她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难掩眸中的光亮。
青禾端来热茶,看着自家小姐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小姐,您都好几日没好好歇息了,先喝口茶,歇一会儿吧,有张师傅守着,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盛宁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轻轻点头,刚抿了一口茶水,便听见瓷窑方向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声。
“不好了!窑炉出事了!”
“火势失控了!快来人啊!”
尖锐的喊声刺破午后的宁静,盛宁心头猛地一沉,脸色骤变,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起身便朝着瓷窑狂奔而去。
青禾也脸色发白,连忙跟了上去。
只见主窑方向浓烟滚滚,火势顺着窑口往外窜,火星四溅,守在窑旁的匠人乱作一团,张师傅满脸焦急,正指挥着众人灭火,可火势来得又猛又急,根本无法靠近。
“怎么回事!”盛宁冲到窑前,声音冰冷刺骨,眼底满是戾气,“我不是让你守好窑炉,把控好火势吗!”
张师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愧疚与慌乱:“小姐,属下不知啊!方才火势还好好的,突然间就窜了起来,窑膛里的柴薪像是被人泼了油,越烧越旺,根本控制不住!”
泼了油?
盛宁瞳孔骤缩,瞬间明白过来。
是有人故意搞破坏,在柴薪里泼了助燃的火油,故意让窑火失控,毁掉她的秘色瓷坯!
不用想,一定是柳如眉!
此刻窑炉内温度飙升,远超秘色瓷烧制所需的火候,再这样下去,里面的瓷坯会全部炸裂,釉色尽毁,这几日的心血,都会化为乌有!
周围的匠人急得团团转,可火势太大,温度灼人,根本无法靠近窑炉调控风门,只能眼睁睁看着窑火越来越旺。
盛宁看着熊熊燃烧的窑火,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发紧。
这是她倾尽心力准备的秘色瓷,是盛家翻盘的希望,是她对祖辈的承诺,绝不能就这么毁了!
她咬着牙,不顾身旁人的阻拦,迈步就要往窑炉方向冲,想要强行调控风门,稳住火势。
“小姐!不可!温度太高了,会烧伤您的!”青禾死死拉住她,泪流满面。
周围的匠人也纷纷劝阻,窑前温度早已超过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别说靠近,就算站在几步之外,都觉得肌肤灼痛,一旦靠近,必定会被烧伤。
盛宁却不管不顾,用力挣脱开青禾的手,眼底满是决绝:“这窑瓷,我必须保住!”
就在她即将冲向窑炉的瞬间,一道玄色身影骤然从人群外掠来,伸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而沉稳,将她牢牢拽回身边。
“不要命了?”
低沉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与慌乱。
盛宁抬头,撞进萧玦深邃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到来,玄色衣袍被风吹得微扬,俊朗的眉眼间满是紧绷,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斥责,更带着心疼。
“殿下……”盛宁浑身一僵,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我的瓷,我的秘色瓷还在里面,我必须去稳住火势!”
“区区一炉瓷器,比得上你的性命?”萧玦眉头紧锁,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本是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刚到瓷窑外,便看到她不要命地往火里冲,那一刻,他胸腔里的心跳几乎停滞。
“这不是普通的瓷器!”盛宁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倔强,“这是盛家世代传承的秘色瓷,是我倾尽所有心血烧的瓷,我不能就这么看着它毁了!”
她的眼底,有对瓷器的执念,有对传承的坚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脆弱,那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卸下所有防备,露出这般模样。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的执着,心头微微一颤,紧绷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
他松开她的手腕,却没有后退,反而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快速蘸取旁边的冷水,披在盛宁身上,将她牢牢裹住。
“站稳,别乱动。”
话音落下,萧玦转身,不顾熊熊烈火与灼人温度,径直朝着窑炉走去。
“殿下!不可!”
众人惊呼,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萧玦身姿挺拔,毫无畏惧地走到窑炉旁,即便灼热的温度炙烤着肌肤,他眉头都未皱一下,凭借着精准的判断力,伸手快速转动窑侧的风门,调整火势,又指挥着匠人用湿柴压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盛宁站在原地,裹着还带着他体温与水汽的外袍,看着那道立于火前的身影,心头狠狠一颤。
他是高高在上的肃王,是执掌生杀大权的权贵,本该养尊处优,却为了她,为了她的秘色瓷,甘愿置身险境。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明是冷冽的眉眼,此刻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照亮了她的眼底,也照亮了她的心。
不过片刻功夫,萧玦便调整好风门,在匠人的配合下,失控的火势渐渐稳住,窑内温度慢慢回落,恢复到了秘色瓷烧制所需的火候。
萧玦转身走回,玄色衣袍边角被火星燎出些许焦痕,额角布满薄汗,脸颊被火光映得泛红,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场不减。
“已经稳住了。”他看向盛宁,声音微微沙哑,却依旧沉稳。
盛宁抬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额角的汗水,眼眶愈发滚烫,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多谢殿下。”
若不是他,今日不仅秘色瓷毁于一旦,她也会身受重伤。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下意识抬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湿意,指尖悬在半空,又微微一顿,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声音低沉温柔:“没事了,有本王在,没人能毁了你的瓷。”
简单一句话,却带着千钧之力,给了她十足的底气。
这时,匠人押着一个浑身发抖的杂役跑了过来,那杂役手中还攥着未用完的火油,正是偷偷在柴薪里动手脚之人。
“小姐,王爷,就是他!是他在柴薪里泼了火油,奴才们亲眼看见的!”
盛宁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狠厉,冷声道:“是谁指使你的?”
杂役吓得瘫倒在地,连连磕头:“是……是表小姐柳如眉!是她给了我银子,让我毁掉窑炉,毁掉秘色瓷的!”
真相大白,众人哗然。
谁也没想到,柳如眉竟然如此歹毒,竟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
盛宁脸色冰冷,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把人看好,再去把柳如眉带过来,今日,我便与她算清所有账目!”
萧玦站在她身侧,周身气场骤然变冷,眼神凌厉如刀,看向众人沉声道:“传本王命令,柳如眉恶意破坏瓷窑,谋害盛家嫡女,即刻关押,等候发落。”
有肃王这句话,柳如眉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盛宁转头,看向身侧的萧玦,阳光穿过烟尘落在两人身上,窑火渐稳,烟气渐散,她眼底的慌乱与戾气褪去,只剩下安心与动容。
这一世,有他在身侧,为她挡下风波,护住她的匠心,前路纵有千难万险,她也不再畏惧。
窑炉内,火焰平稳燃烧,孕育着失传百年的秘色风华,窑炉外,两颗心在烟火与风波中,渐渐靠近,羁绊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