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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瓷行起挑衅,王恩护匠心 秘色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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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色瓷烧成的消息,没等盛家刻意宣扬,便已随着瓷行老掌柜们的口口相传,传遍了整个京城。
失传百年的绝世瓷品重现人间,本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再加上肃王两次亲临盛家瓷窑、火场护瓷的传闻,更是将盛宁的名声推到了顶峰。往日里对盛家冷眼旁观、甚至暗中使绊子的瓷业世家,此刻都纷纷递来拜帖,或是送来贺礼,言语间满是恭维,谁都想借着这股东风,与盛家攀上关系。
柳如眉被关在柴房,彻底没了翻身的可能,府中下人本就忌惮盛宁如今的威势,又知晓她得肃王青眼,更是个个谨言慎行,不敢有半分怠慢。盛家瓷窑上下,人心空前凝聚,匠人做事都铆足了劲,只等着瓷艺盛典到来,跟着盛宁一同扬眉吐气。
盛宁却并未被眼前的赞誉冲昏头脑。
她清楚,秘色瓷现世,固然能让盛家站稳脚跟,可树大招风,京城瓷业势力盘根错节,背后牵扯着各方利益,那些看似恭维的世家,心里未必服气,说不定早已在暗中盘算着,要在盛典上给盛家难堪。
这日一早,瓷行总会派人送来请柬,邀盛宁前往瓷行总堂,商议瓷艺盛典的流程与规制。
“小姐,瓷行总会突然邀您过去,怕是没那么简单。”青禾一边帮盛宁整理衣裙,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听说城东苏家窑、城西陶家瓷坊的主子都在,这两家向来不服咱们盛家,说不定会联合起来刁难您。”
盛宁对着铜镜,将长发简单束起,露出清丽却带着锋芒的眉眼,闻言淡淡一笑:“我知道,他们是见我烧出了秘色瓷,心里不服,想借着瓷行的由头,给我一个下马威。”
她早有预料,秘色瓷的出现,打破了京城瓷业原有的平衡,那些老牌瓷窑,绝不会坐视盛家一家独大。
“那咱们还要去吗?”青禾担忧地问。
“自然要去。”盛宁站起身,眼神坚定,“盛典是咱们盛家的机会,避而不见,反倒落了下乘。他们想刁难,我便接着,正好让他们看看,盛家的底气,不是他们能撼动的。”
说罢,她带着青禾,坐上马车,朝着瓷行总堂而去。
瓷行总堂位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平日里是瓷业众人商议要事、评定瓷品的地方,规矩森严,能入内的,都是京城瓷业有头有脸的人物。
盛宁抵达时,堂内已然坐满了人,十几位瓷窑主子端坐两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善意,有艳羡,更多的却是审视与不善。
主位上坐着瓷行总会的会长,是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匠人,德高望重,见盛宁进来,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而左侧首位,坐着的正是城东苏家窑的主子苏万山,此人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看向盛宁的眼神里,满是不屑与挑衅,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盛家小姐倒是好大的架子,让我们一屋子人等你一个。”苏万山率先开口,声音粗哑,带着浓浓的讥讽,“不过是烧出个稀罕物件,就真当自己是京城瓷业第一人了?”
此话一出,堂内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众人都等着看盛宁的反应。
盛宁神色淡然,缓步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慌不忙,既没有动怒,也没有谄媚,只是抬眸看向苏万山,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苏掌柜说笑了,我不过是按时赴约,何来架子一说?倒是苏掌柜,一见面就出言讥讽,难不成是见不得盛家好?”
她的声音清亮,字字清晰,不卑不亢,瞬间将苏万山的刁难顶了回去。
苏万山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下桌子:“牙尖嘴利!我倒要问问你,那所谓的秘色瓷,到底是不是真的?我看就是你用旁门左道做出来的假货,糊弄外人也就罢了,还想拿到盛典上蒙骗圣上,简直是胆大妄为!”
他早就看不惯盛宁年纪轻轻却名声大噪,更忌惮秘色瓷的威力,今日便是要联合众人,一口咬定秘色瓷是假货,取消盛家的盛典资格。
其余几位心怀不满的瓷窑主子,也纷纷附和。
“没错,秘色瓷失传百年,怎么可能被一个小丫头烧出来?肯定是假的!”
“盛家近些年本就日渐衰落,突然拿出这么个东西,必定有问题!”
“依我看,盛家不配参与盛典,应该直接除名!”
一时间,指责声、质疑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盛宁,想要逼她低头。
青禾站在盛宁身后,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多言,只能焦急地看着自家小姐。
盛宁却依旧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慌乱,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压过了所有嘈杂:“各位说完了?”
她抬眸,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眼神锐利如刀,让那些叫嚣的人不自觉闭上了嘴。
“秘色瓷是否为真,瓷行的老掌柜们都亲眼见过,会长也亲自品鉴过,何须你们在此妄加揣测?”盛宁语气坚定,字字铿锵,“我盛家制瓷,靠的是祖辈传承的匠心,靠的是实打实的手艺,从未做过弄虚作假之事。倒是各位,不去潜心钻研瓷艺,反倒在此处恶意诋毁同行,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一句话,戳中了众人的痛处,让他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瓷行会长见状,轻轻咳嗽一声,开口打圆场:“好了,都安静。盛小姐烧制的秘色瓷,老夫亲自看过,确是真品,绝非假货,今日商议盛典事宜,莫要再提无关之事。”
会长发话,众人不敢再公然叫嚣,可苏万山依旧不服气,冷哼一声:“就算是真品又如何?瓷艺盛典比的是综合实力,不是单靠一件稀罕物件就能赢的,我看盛家未必能担得起御窑之位。”
盛宁刚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高声通传:“肃王殿下到!”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纷纷起身跪地行礼,连方才嚣张跋扈的苏万山,都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谁也没想到,肃王殿下竟然会亲临瓷行总堂。
萧玦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冷冽,缓步走入堂内,目光淡淡扫过跪地的众人,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到盛宁身边,声音低沉温柔,与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本王路过,听闻你在此处,便过来看看。”
盛宁心头一暖,起身微微行礼:“殿下。”
萧玦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众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方才在堂外,听闻有人质疑盛家秘色瓷,质疑盛小姐的手艺?”
冰冷的语气,让在场众人浑身一颤,苏万山更是吓得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喘。
“瓷艺盛典,选的是匠心与实力,盛小姐烧制秘色瓷,重现传承,乃是瓷业幸事。”萧玦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砸在众人心上,“往后,谁再敢恶意诋毁盛家,质疑盛小姐,便是与本王作对,与瓷行规矩作对,休怪本王不客气。”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带着滔天威势,明确了自己的态度——他要护着盛宁,护着盛家。
众人吓得连连磕头:“属下不敢,殿下恕罪。”
苏万山更是浑身发抖,心中悔恨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盛宁竟然真的让肃王如此维护,早知道如此,他绝不敢出言刁难。
萧玦懒得再看这些人,转头看向盛宁,语气瞬间柔和:“商议完了吗?本王送你回府。”
盛宁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维护,心中满是动容,轻轻点头:“嗯,商议完了。”
说罢,萧玦便护着盛宁,缓步走出瓷行总堂,全程没有再看众人一眼。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堂内众人才敢起身,个个面色惨白,看向苏万山的眼神里满是埋怨,若不是他挑事,也不会惹怒肃王。
苏万山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心中清楚,经此一事,他再也不敢与盛家为敌。
马车上,盛宁坐在萧玦身侧,车厢内静谧温馨,弥漫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气息。
“今日多谢殿下。”盛宁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谢意,若不是他及时出现,今日之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萧玦侧头看着她,眉眼温柔:“不必言谢,本王护你,理所应当。”
他的目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宠溺,“那些人,不必放在心上,有本王在,没人能再刁难你。盛典之事,你只管安心准备,其余的,交给本王。”
简单的话语,却给了盛宁十足的底气。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阳光透过车帘缝隙洒在他脸上,俊朗的眉眼格外温柔,让她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上一世,她孤苦无依,无人相助,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一世,有他在身侧,为她遮风挡雨,护她匠心传承,让她不再畏惧任何风雨。
马车缓缓行驶,朝着盛家而去。
瓷行的刁难,不过是盛典前的小插曲,有肃王撑腰,盛宁的底气更足。她清楚,瓷艺盛典上,必定还有更大的风浪,可她不再惧怕。
她手握秘色瓷,身侧有良人,匠心在怀,底气十足。
这京城瓷业的天下,该由盛家来定;这盛世瓷缘,也该由她与他,一同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