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灼》锦鲤饲养员

11、第十一章 暗潮藏诡影，备瓷候盛典 马车平

　　马车平稳驶回盛府，车帘外的喧嚣渐渐褪去，车厢内只余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混着萧玦身上清冽的龙涎香，熨帖得让人心安。
　　盛宁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瓷行对峙的紧绷，可身侧这人的存在，却让那点紧绷尽数消散。她抬眸看向萧玦，日光斜斜漏进车厢，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硬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全然没了方才在瓷行震慑众人的凛冽气场。
　　“殿下今日贸然现身，怕是会落人口实。”盛宁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忧。
　　萧玦权倾朝野，本就身处朝堂漩涡，这般明目张胆护着一个臣府闺秀，难免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萧玦转头看她，深邃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点碎绒，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口实？本王行事，何须顾及旁人闲言。护你，护盛家瓷艺，天经地义。”
　　他指尖的温度微凉，触碰到发丝的瞬间，盛宁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垂眸避开视线，心头却像被温水漫过，泛起阵阵暖意。
　　上一世她识人不清，错信奸人，落得众叛亲离；这一世，不过数月光景，竟有这样一个权倾天下的人，心甘情愿为她挡去所有风雨，不问缘由，不计得失。
　　“好了，不必忧心。”萧玦收回手，语气恢复几分沉稳，“瓷艺盛典的场地、评审，本王已让人打点妥当，苏家那些人，短期内不敢再滋事。你只管安心筹备贡瓷，其余琐事，自有本王兜底。”
　　盛宁心头一震，这才明白，他今日看似临时现身，实则早已为她铺好了前路。从冰玉原石，到火场护窑，再到瓷行撑腰，他从不是随口相助，而是事事周全，步步为营。
　　她敛衽起身，对着萧玦郑重躬身，语气满是真诚：“殿下大恩，民女没齿难忘。”
　　“不必言谢。”萧玦抬手虚扶，目光落在她眼底，带着几分深意，“待盛典结束，盛家稳坐御窑之位，你再谢也不迟。”
　　话语间的期许，不言而喻。
　　马车停在盛府门口，萧玦不便久留，叮嘱几句后便乘车离去。盛宁站在府门前，望着马车消失在街巷尽头，才转身回府，眼底的坚定愈发浓烈。
　　她不能辜负这份信任，更不能辜负盛家百年传承，瓷艺盛典，她必须拔得头筹。
　　回府后，盛宁径直去往瓷窑。秘色瓷虽已成器，但作为贡瓷，仅一件远远不够，她要烧制一套完整的秘色瓷礼器，瓶、樽、盘、盏样样齐全，方能在盛典上惊艳全场。
　　窑内匠人早已各司其职，见盛宁前来，个个神情恭敬，干劲十足。张师傅捧着新研磨好的釉料上前，语气满是振奋：“小姐，冰玉粉按您的吩咐，又研磨了三批，胎土也都筛选完毕，随时可以制坯。”
　　盛宁走到案前，看着细腻如脂的釉料，又捏了捏紧实纯净的胎土，微微颔首：“辛苦诸位，今日起，加开副窑，日夜烧制，所有工序务必精益求精，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属下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窑内一派热火朝天。盛宁净手取泥，指尖抚上温润的瓷泥，瞬间进入状态，拉坯、修坯一气呵成，动作娴熟流畅，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复存在。
　　她要的不是单纯的成品，而是每一件都气韵天成、无可挑剔的贡瓷，要让圣上亲眼看见，盛家的匠心，秘色的风华，足以担当宫廷御窑之名。
　　青禾守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专注的模样，满心都是骄傲，刚要转身去备茶，却瞥见府门处，一个身着青衣的小厮鬼鬼祟祟地绕到瓷窑后侧，躲在假山后偷偷张望，手里还攥着一张宣纸，似在记录着什么。
　　“什么人！”青禾厉声呵斥，快步上前。
　　那小厮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却被守在窑外的护卫拦下，一把按在地上，宣纸也散落开来，上面赫然画着盛家窑炉的布局，还有秘色瓷釉料、胎土的粗略记录。
　　盛宁闻声赶来，看着地上的宣纸，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泛起冷意。
　　看来，瓷行的挑衅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人盯着盛家，想窥探秘色瓷的机密。
　　“说，是谁派你来的？”盛宁蹲下身，声音清冷，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那小厮。
　　小厮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支支吾吾不敢开口。
　　“不说？”盛宁站起身，语气淡漠却带着压迫，“那就送去官府，严刑拷问，总能问出幕后主使。”
　　一听要送官府，小厮瞬间慌了，连连磕头：“我说！我说！是三皇子殿下的人，是三皇子殿下让我来窥探盛家瓷窑，记录秘色瓷的烧制细节，还让我找机会偷取釉料配方！”
　　三皇子萧景渊！
　　盛宁眸底寒光骤现，心头恨意翻涌。
　　上一世，就是这个伪善的皇子，利用柳如眉，骗取秘色瓷配方，构陷盛家满门，最后看着她葬身窑火，无半分怜悯。
　　这一世，他竟还不死心，依旧盯着盛家的瓷艺，妄图故技重施！
　　青禾气得脸色发白：“三皇子也太过分了！竟然敢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小姐，我们快去告诉肃王殿下，让殿下为我们做主！”
　　盛宁抬手制止，冷静开口：“不必。”
　　萧景渊野心勃勃，想借着瓷业财力壮大势力，觊觎秘色瓷，本就在她意料之中。如今抓了他的人，若是直接闹到肃王面前，反倒会打草惊蛇，让他提前防备。
　　“把人看好，不许打骂，也不许放走，严加看管，等盛典结束，再一并清算。”盛宁吩咐护卫，语气冰冷，“另外，加强瓷窑戒备，二十四小时值守，任何人不得靠近釉料、配方库房，违者按家法处置。”
　　“是！”
　　护卫押着小厮退下，窑内恢复平静，可气氛却多了几分凝重。
　　张师傅上前，忧心忡忡：“小姐，三皇子野心勃勃，咱们这般留着他的人，怕是会引来祸端。”
　　“祸端？”盛宁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决绝，“上一世他害我盛家满门，这一世，我岂能让他全身而退。他越是想要秘色瓷，我越是要在盛典上，将秘色瓷的风华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他眼睁睁看着，却永远得不到。”
　　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天真痴傻的盛宁，重生一回，她不仅要守护家族，更要让所有仇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萧景渊也好，柳如眉也罢，这笔账，迟早要算。
　　安顿好瓷窑事宜，盛宁回到书房，铺开宣纸，细细绘制盛典贡瓷的样式。她要在传统秘色瓷的基础上，融入吉祥纹样，既符合宫廷规制，又不失独特韵味，做到真正的独一无二。
　　笔尖在纸上缓缓游走，勾勒出流畅的线条，盛宁神情专注，眼底满是对瓷艺的虔诚。窗外夜色渐深，月光洒进书房，映得她眉眼愈发清亮。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管家轻声禀报：“小姐，肃王府派人送来了东西。”
　　盛宁放下笔，起身开门，只见侍卫捧着一个锦盒站在门外，躬身道：“盛小姐，殿下说，此乃南海进贡的珍珠粉，调入釉中，可让秘色瓷更显莹润，特命属下送来。另外，殿下吩咐，夜里风凉，让小姐早些歇息，莫要太过劳累。”
　　接过锦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盒面，盛宁心头一暖。
　　萧玦从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总能在最细微处，给她最贴心的关照。他知晓她日夜筹备盛典，便送来珍稀原料，还惦记着她的身体，这般温柔，早已刻进每一处细节里。
　　“替我谢过殿下。”盛宁轻声说道。
　　侍卫离去后，盛宁打开锦盒，里面的珍珠粉细腻洁白，微光闪烁，一看便是极品。她将珍珠粉收好，看着窗外的月色，眼底满是坚定。
　　暗潮汹涌又如何，强敌环伺又怎样。
　　她有匠心传承，有肃王撑腰，有盛家上下同心，瓷艺盛典，她必定披荆斩棘，让秘色瓷名动京华，让盛家重铸辉煌，更要让所有仇人，一一伏法。
　　夜色渐浓，盛府瓷窑的灯火依旧通明，窑火熊熊燃烧，映照着盛家的希望，也酝酿着一场即将席卷京城的瓷艺盛事。
　　而暗处的萧景渊，得知手下被抓，脸色阴沉得可怕，指尖紧紧攥着茶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盛宁，秘色瓷，他势在必得。
　　瓷艺盛典，便是他的机会，他绝不会让盛宁，夺走御窑之位。
　　一场明面上的瓷艺较量，暗地里的权谋博弈，即将在盛典之上，彻底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