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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贡瓷成绝响,暗计蓄波澜 晨曦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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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金色霞光穿透晨雾,洒在盛家瓷窑的窑顶上,映得那一排排窑炉愈发神圣。
此刻,主窑前已是一片肃穆。
盛宁身着素白长裙,立于窑台中央,长发束起,眉眼清亮,周身带着一股凝神静气的专注。她亲手烧制的第一套秘色瓷贡瓷,即将开窑。
这是盛家的希望,是她重生以来所有心血的凝聚,更是能否在瓷艺盛典上一锤定音的关键。
窑旁,张师傅与一众匠人屏息凝神,神色庄重,手中的开窑工具攥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即将出世的稀世珍宝。
青禾站在盛宁身侧,小手紧张地攥成了拳,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都带着颤:“小姐,一定会成的,对不对?”
盛宁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浅笑,眼底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会成。”
这两个字,轻却重,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青禾心上,也落在每一个匠人心里。
“开窑。”
盛宁一声令下,张师傅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窑门的铁栓,缓缓发力。
“吱呀——”
厚重的窑门被推开,一股灼热却又清冽的烟气瞬间喷涌而出,带着秘色瓷独有的、仿佛将晨露与天光揉碎的清香,袅袅弥漫在空气里。
烟气散去,一抹惊艳了时光的色泽,终于映入众人眼帘。
只见案台上,整齐摆放着一套秘色瓷礼器。
玉壶春瓶身姿挺拔,线条流畅优美,釉色如春水般温润,青中泛着淡淡的蓝,仿佛将江南烟雨的柔与清晨天光的亮,尽数融于一身;樽器沉稳大气,胎壁薄厚均匀,釉面光洁如镜,光华内敛;盘盏则细腻精巧,边缘饰以缠枝莲纹,纹样清晰立体,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流动的、似有若无的光晕。
每一件,都釉色纯正,莹润通透,无半点杂色,无一丝裂纹,完美契合了宫廷贡瓷的严苛要求。
“成了!真的成了!”
张师傅率先反应过来,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想去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生怕碰坏了这稀世珍宝。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小姐,这真是太完美了!这一套贡瓷,必定能惊艳圣上,拿下御窑之位!”
“完美。”
盛宁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玉壶春瓶的釉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让她心头涌起滚烫的暖意。
她做到了。
她不仅重现了秘色瓷,更烧制出了足以担当宫廷御窑之名的完美贡瓷。
盛家的百年招牌,终于要在她的手中,重铸辉煌。
周围的匠人也纷纷激动地欢呼起来,平日里的辛苦与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自豪与振奋。
盛宁看着眼前的一套贡瓷,眼底光芒熠熠,心中却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盛典之上,必定还有更凶险的较量,她必须保持警惕,步步为营。
“张师傅,”盛宁转身,语气沉稳,“将这套贡瓷妥善收好,送入内库,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触碰。另外,加快其余坯体的烧制进度,务必在盛典前,再出几批精品,以备不时之需。”
“属下遵命!”
张师傅应声,立刻指挥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秘色瓷贡瓷收纳入箱,抬向内库而去。
盛宁刚要转身回书房,却见管家神色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一丝难色:“小姐,不好了,三皇子派人送来了帖子,邀请您明日午后,前往三皇子府赴宴。”
三皇子萧景渊?
盛宁眸色一沉,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是这个人,上一世毁了她的一切,让她家破人亡,葬身窑火。这一世,他竟还敢主动找上门来,邀她赴宴。
青禾也脸色一白,紧张地说:“小姐,三皇子没安好心,这宴,咱们不能去!”
“不去?”盛宁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主动送上门,我若不去,倒显得我盛家怕了他。”
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接近萧景渊,清算前世的血债,他倒是自己送来了把柄。
“明日,我便去会会这个伪善的皇子。”盛宁眼神锐利如刀,“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她心中清楚,萧景渊邀她赴宴,无非是想借着宴会,打探盛家的底细,窥探秘色瓷的机密,或是想利用她,拉拢盛家的势力,为自己的夺嫡之路铺路。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眼前的盛宁,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他摆布的痴傻女子。
他想玩,她便陪他玩到底。
第二日午后,盛宁身着一袭淡粉罗裙,外罩一件月白纱衣,带着青禾,乘坐马车,缓缓驶向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位于京城西侧,府邸气派非凡,朱门高墙,飞檐翘角,门口侍卫林立,尽显皇家气派。
盛宁抵达时,萧景渊早已等候在府门前的廊下。
他身着一袭月白锦袍,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与前世那个心狠手辣的形象,判若两人。
“盛小姐大驾光临,本王的府邸,真是蓬荜生辉。”萧景渊快步走上前,热情地伸手想要去扶盛宁下车,语气亲昵,“快请进,本王备了些好茶,正想与小姐品鉴一番。”
他的动作自然,眼神里也满是“真诚”,若是前世的盛宁,恐怕早已被他这副模样蒙蔽。
但此刻的盛宁,只觉得他这副伪善的面孔,令人作呕。
她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语气平静却疏离:“三皇子客气了,民女叨扰了。”
萧景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小姐说的哪里话,能请到盛小姐,是本王的荣幸。”
他并未因盛宁的疏离而恼怒,反而依旧热情地引路,将盛宁带入府内的花厅。
花厅内布置雅致,摆放着奇花异草,香气袭人。桌上早已备好了精致的茶点与一壶名茶。
“小姐,请坐。”萧景渊做了个请的手势,待盛宁坐下后,他才在对面落座,目光灼灼地看向盛宁,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暗藏试探,“近日,听闻小姐烧出了失传百年的秘色瓷,本王真是佩服不已。盛家能有小姐这样的传人,真是幸事。”
“三皇子过奖了,不过是侥幸罢了。”盛宁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不接他的话茬。
她清楚,萧景渊接下来,必定会打探秘色瓷的烧制细节。
果然,萧景渊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听闻秘色瓷的烧制,关键在于釉料中的一味特殊原料,不知是何种原料,竟如此珍稀,能让小姐的秘色瓷,如此与众不同?”
来了。
盛宁抬眸,看向萧景渊,眼底平静无波,心中却冷笑。
他果然是冲着秘色瓷的机密来的。
“不过是些寻常原料,并无什么特殊之处。”盛宁淡淡一笑,语气模糊,“民女不过是运气好,寻到了些许罢了。”
她故意含糊其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让萧景渊摸不着头脑。
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小姐太过谦虚了。本王对瓷艺一道,也略有涉猎,听闻秘色瓷的釉料中,掺入了冰玉粉末,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冰玉粉末?
盛宁心头一凛。
他竟连冰玉粉末都知晓了,看来,他对秘色瓷的打探,早已许久。
“三皇子消息倒是灵通。”盛宁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冰玉粉末不过是寻常辅料,有无它,并不影响秘色瓷的本质。”
她再次模糊重点,将水搅得更浑。
萧景渊看着盛宁滴水不漏的模样,心中有些不耐,却又不敢太过逼迫。他清楚,盛家如今有肃王撑腰,他不能轻易得罪。
“既然如此,”萧景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本王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小姐应允。”
“三皇子请讲。”
“本王想向小姐求购一件秘色瓷,无论价格多少,本王都愿意支付。”萧景渊看着盛宁,眼神里满是“真诚”,“本王对瓷艺一片痴心,能得到一件秘色瓷,也算是了却了本王的一桩心愿。”
求购秘色瓷?
盛宁心中冷笑。
他哪里是求购,分明是想以高价,强行索要,或是借机设计,骗取秘色瓷的完整配方。
“三皇子说笑了。”盛宁缓缓起身,语气疏离,“秘色瓷乃盛家传宝,更是即将献给圣上的贡瓷,民女无权做主,也不敢私自售卖,还望三皇子海涵。”
她直接搬出“贡瓷”与“圣上”,将萧景渊的请求彻底堵死。
萧景渊脸色微僵,没想到盛宁竟如此不给面子。
他看着盛宁,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又很快掩饰过去,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既然如此,是本王唐突了,还望小姐莫要见怪。”
“三皇子言重了。”盛宁微微颔首,“时间不早,民女该回府了,还望三皇子放行。”
“自然,自然。”萧景渊起身,亲自送盛宁到府门口,看着她的马车离去,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与狠厉。
“盛宁……”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秘色瓷,他势在必得。
盛家,他也绝不会让其安稳。
既然明着不行,那便暗着来。
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毒计,转身快步走向书房,立刻吩咐手下,去暗中联络那些对盛家心怀不满的瓷窑,准备在瓷艺盛典上,给盛宁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而盛宁,坐在马车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掀开车帘,看着三皇子府那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寒光凛冽。
萧景渊,你想玩,那就来吧。
瓷艺盛典之上,便是你伏法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