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灼》咕噜墩墩

13、第十三章 毒计暗勾结，心定破危局 马车驶

　　马车驶离三皇子府，盛宁脸上的淡然疏离瞬间褪去，指尖攥紧了袖中锦帕，指节微微泛白。方才在府中与萧景渊虚与委蛇，每一句应对都暗藏试探，看似从容，实则早已绷紧了心神。
　　青禾掀开车帘一角，见身后并无跟踪之人，才松了口气，愤愤道：“小姐，三皇子实在太虚伪了，明着求购秘色瓷，暗地里就是想套配方，亏他还是皇子，竟这般不择手段！”
　　盛宁靠在车壁上，闭眸养神，声音清冷无波：“他本就不是良善之辈，上一世能勾结柳如眉毁我盛家，这一世自然也能为了秘色瓷不择手段。今日邀我赴宴，不过是先礼后兵，软的不行，接下来必定会来硬的。”
　　她太了解萧景渊的性子，伪善、狠戾、野心勃勃，得不到的东西，便会想方设法毁掉，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盛家凭秘色瓷在盛典上拔得头筹，更不会让她安稳坐稳御窑之位。
　　“那可怎么办？”青禾瞬间慌了神，“三皇子势力不小，若是他联合苏家那些人，在盛典上动手脚，咱们的贡瓷……”
　　“慌什么。”盛宁睁开眼，眸中寒光锐利，不见半分惧色，“他能勾结旁人，我便不能提前布局？他想毁我秘色瓷，坏我盛家名声，也要看我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从重生那一刻起，她便时刻提防着萧景渊，早已料到他会在盛典前发难，如今不过是印证了心中所想，反倒让她更清楚了对手的路数，从容应对便是。
　　马车刚停在盛府门前，便见管家神色焦灼地等候在门口，见盛宁回来，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小姐，您可回来了，方才瓷行传来消息，苏家窑联合陶家、李家等五家瓷坊，联名向瓷行总会上书，说咱们盛家的秘色瓷来历不明，要求盛典前当众核验配方，还要取消咱们的优先参展资格！”
　　来得倒快。
　　盛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萧景渊果然等不及，刚从王府离开，便唆使这些人跳出来滋事，明着是质疑秘色瓷，实则是想打乱她的筹备节奏，给盛家扣上弄虚作假的帽子。
　　“我知道了。”盛宁神色平静，迈步走进府中，“告诉瓷行总会，当众核验可以，但要定在明日，地点就在盛家瓷窑，邀请所有瓷业同行与总会长老一同见证，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盛家的秘色瓷，到底是不是来路不明。”
　　管家一愣，连忙劝阻：“小姐，万万不可啊！秘色瓷配方是盛家命脉，若是当众核验，岂不是要把配方公之于众？万一被人学了去，咱们可就全完了！”
　　“公之于众？”盛宁挑眉，眼底满是笃定，“他们想学，也要有那个本事。我既然敢答应，便有十足的把握，既自证清白，又不会泄露半分核心机密，你只管按我说的去传话。”
　　她烧制秘色瓷，核心不仅在釉料配比，更在窑火把控、胎土淬炼、冰玉粉融入的时机，每一步都要分毫不差，就算把表层配方说出去，没有她重生而来的经验与祖辈手记的精髓，旁人一辈子也烧不出正品秘色瓷。
　　苏家那些人想借配方刁难，不过是自寻死路。
　　管家见盛宁胸有成竹，不再多言，立刻前去传话。
　　青禾依旧忧心忡忡：“小姐，真的没问题吗？若是那些人故意挑刺，胡搅蛮缠怎么办？”
　　“挑刺？”盛宁缓步走向瓷窑方向，语气淡漠，“那就让他们挑，挑不出错处，便是他们污蔑同行，按瓷行规矩，自会受到惩处；若是敢胡搅蛮缠，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话间，两人已到瓷窑，张师傅正带着匠人加紧烧制备用瓷品，见盛宁前来，连忙上前禀报进度，听闻苏家联合众人刁难，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表示要为小姐撑腰。
　　盛宁看着一众匠人忠心耿耿的模样，心头微暖，叮嘱众人安心制瓷，不必理会外界纷争，便转身回了书房，细细梳理明日核验的流程。
　　刚研墨提笔，门外便传来侍卫通传，说肃王殿下派人送来了信函。
　　盛宁心头一动，起身接过信函，展开一看，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凌厉，正是萧玦的手笔。信中寥寥数语，先是问她三皇子府赴宴是否安好，再是听闻瓷行滋事，告知她已暗中打点好瓷行长老，明日核验若有人刁难，自有他的人出面撑腰，最后一句“万事有本王，无需惧之”，力道千钧，看得盛宁心头一暖。
　　指尖抚过纸上字迹，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她从未主动向萧玦求助，可他却总能在她陷入风波时，悄无声息为她铺好前路，从不多言，却事事周全，这份不动声色的护佑，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动容。
　　盛宁提笔回信，只写“一切安好，自有对策，谢殿下”，便让侍卫带回王府。她知晓萧玦的心意，却也不想事事依赖于他，她要凭自己的能力，破了这场局，让所有人都知道，盛宁能烧出秘色瓷，靠的是真本事，而非旁人庇护。
　　夜色渐深，三皇子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一派密谋之景。
　　苏万山与另外几家瓷坊的主子，毕恭毕敬地站在书房内，看着主位上面色阴鸷的萧景渊，大气都不敢喘。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经联名上书，明日盛家若是不敢核验，便坐实了秘色瓷造假的罪名，直接取消参展资格；若是敢当众核验，咱们就挑她釉料的错，说她配比违规，不合宫廷规制，定要让她身败名裂！”苏万山躬身说道，眼底满是谄媚与狠厉。
　　萧景渊指尖轻叩桌面，眸色阴鸷：“做得好。明日务必拿捏好分寸，既要让盛家抬不起头，又不能牵扯到本王身上。只要毁了盛家的秘色瓷，御窑之位，便是你们几家轮流坐，本王自会为你们撑腰。”
　　他要的不仅是秘色瓷配方，更是要打压盛家，断了萧玦的民间助力，同时拉拢瓷业势力，为自己的夺嫡之路铺路，可谓一举两得。
　　众人闻言，喜出望外，连连谢恩，心中盘算着明日如何狠狠刁难盛宁，全然没料到，一场针对他们的局，早已悄然布好。
　　次日清晨，盛家瓷窑前人山人海，京城瓷业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齐聚于此，既有想看盛家笑话的，也有真心敬佩盛宁的，更有萧景渊暗中安排的眼线，等着看盛宁出丑。
　　苏万山带着一众瓷坊主子，趾高气扬地站在人群前方，见盛宁缓步走出，立刻开口挑衅：“盛小姐，今日当着诸位同行的面，你若是拿不出秘色瓷的合法配方，便乖乖承认造假，退出瓷艺盛典，免得丢了盛家百年的脸面！”
　　盛宁身着素白瓷匠衣裙，长发束起，身姿挺拔，目光淡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万山身上，语气清冷有力：“苏掌柜急什么，配方我自然会拿出来，只是丑话说在前头，今日若证明我盛家清白，你与这几家瓷坊，当众向盛家道歉，再按瓷行规矩，领受污蔑同行之罚，你可敢应？”
　　苏万山一愣，没想到盛宁如此强硬，可事到如今，骑虎难下，当即咬牙应下：“有何不敢！若是你清白，我等甘愿受罚！若是你造假，便交出秘色瓷配方，永世不得制瓷！”
　　“好。”
　　盛宁应声，转身示意张师傅将秘色瓷的表层配方张贴出来，配比、原料一清二楚，全是符合宫廷规制的材料，并无半分违规之处。
　　“诸位请看，这便是秘色瓷的配方，所用原料皆是寻常瓷料与珍稀冰玉粉，冰玉粉乃肃王殿下赏赐，何来来历不明之说？何来违规之说？”
　　她声音清亮，传遍全场，众人围上前查看配方，纷纷点头，皆是称赞配方合规，并无不妥。
　　苏万山见状，脸色骤变，仍不死心，叫嚣道：“光是配方没用，谁知道你是不是按此烧制的！说不定是弄虚作假，糊弄众人！”
　　“既然苏掌柜不信，那我便当场烧制，让你心服口服。”
　　盛宁话音落下，净手取泥，当众拉坯、调釉，动作行云流水，娴熟至极，每一步都严格按照张贴的配方操作，没有半分遮掩。
　　阳光洒在她身上，神情专注笃定，周身透着一股匠人独有的沉稳与锋芒，看得众人暗自赞叹，连原本想看笑话的人，也不由得心生敬佩。
　　萧景渊安插在人群中的眼线，见此情景，心急如焚，却无从下手，只能悄悄退去，回王府报信。
　　苏万山看着盛宁从容制瓷的模样，脸色惨白如纸，心知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半个时辰后，简易烧制的小瓷件出窑，虽非完整秘色瓷，却釉色纯正，气韵天成，与之前的秘色瓷如出一辙。
　　真相大白，全场哗然。
　　众人纷纷指责苏万山等人恶意污蔑，瓷行长老也面色凝重，当场宣布盛家秘色瓷清白，苏家等瓷坊污蔑同行，罚禁足瓷行三月，赔偿盛家声誉损失。
　　苏万山等人瘫软在地，悔不当初，却也无力回天。
　　盛宁看着眼前一幕，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得意。
　　这只是开始，萧景渊的毒计，绝不会就此罢休，瓷艺盛典上，必定还有更凶险的较量。
　　而人群外侧，一道玄色身影静静伫立，萧玦看着人群中从容淡定、光芒万丈的少女，深邃眸中满是赞许与宠溺，薄唇微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的小姑娘，从不需要他刻意庇护，仅凭自己，便能破局而立，光芒万丈。
　　瓷窑前的风波平息，盛宁的名声愈发响亮，可她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她握紧掌心，眸中坚定更甚。
　　萧景渊，苏家，所有想要阻碍她的人，她都会一一扫清，瓷艺盛典，她必定要让秘色瓷名动京华，让盛家重铸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