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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惊天流言起,肃王护短明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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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色瓷瓶入了盛家库房,萧玦亲临瓷窑并盛赞盛家的消息,像一阵风,半日之内便吹遍了京城整个瓷业圈子。
原本那些对盛家虎视眈眈的瓷窑主,顿时收敛了几分锋芒。连权倾朝野的肃王都亲自登门认可,谁还敢轻易动盛家的心思?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入夜之后,一道足以撼动盛家根基的流言,便悄然在市井之间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盛家那批刚烧好的天青色瓷瓶,根本不是盛宁自己烧出来的!”
“不是她?那是谁的手艺?”
“是她从城外一个老窑匠那里偷来的配方!那老窑匠据说已经快七十了,根本没力气制瓷,盛宁这是拿了人家的东西,占为己有!”
“还有这事儿?难怪她年纪轻轻能烧出天青色,原来是偷来的本事!”
流言越传越离谱,从“偷配方”渐渐演变成“盛家瓷窑早已后继无人,全靠强占旁人手艺撑门面”。不到三更天,连瓷行里的老掌柜们都听说了这件事,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则趁机落井下石,等着看盛家的笑话。
这流言的源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盛宁得知消息时,正在灯下仔细核对秘色瓷的釉料配比,笔尖刚落下一个“铜”字,青禾便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小姐!不好了!外面……外面都在说您偷了老窑匠的配方!”
话音落下,盛宁手中的笔尖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像极了此刻骤然凝重的气氛。
她抬眸,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寒。
“传得这么快,倒是下了不少功夫。”
她放下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却透着一股沉定的力量。
青禾急得直跺脚:“小姐,这可怎么办?要是让这些流言传进宫里,咱们连瓷艺盛典的资格都要被取消了!柳如眉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见不得您好!”
盛宁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流言来得巧,正是瓷艺盛典报名前夕,目的就是要搅乱盛家的阵脚,让她在盛典上失了人心,甚至被主办方除名。
柳如眉这步棋,走得倒是够狠。
“急什么。”
盛宁转过身,神色淡然,“流言止于真相,更止于实力。她想靠流言毁掉盛家,没那么容易。”
她早有预料,柳如眉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般下作的手段,试图用莫须有的罪名,将她钉在“窃取名利”的耻辱柱上。
“青禾,”盛宁抬眸,眼神锐利,“去吩咐张师傅,明日一早,把盛家所有匠人都召集到制瓷场,再请瓷行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掌柜过来。另外,把我今晚调好的几炉天青色瓷坯,全部摆出来,当众施釉。”
青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姐,您是要……当众制瓷,自证清白?”
“嗯。”盛宁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光靠嘴说没用,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盛家的天青色,到底是不是偷来的。”
她的技艺刻在骨血里,不是旁人随便动动嘴皮子就能污蔑的。当众制瓷,最直观,也最有力。
就在这时,管家又匆匆跑来,脸上带着一丝难色:“小姐,还有一件事……宫里的人,听说了流言,派人来问,盛典的报名资料,是不是要暂时先缓一缓?”
盛宁眸色一沉。
果然,柳如眉不仅想毁她的名声,还想直接断她的盛典之路。
“告诉宫里的人,”她语气平静却坚定,“盛典报名,按时提交。盛家的资格,不是一句流言就能取消的。”
“是。”
管家退下后,青禾还是有些担心:“小姐,宫里的人都信了流言,这可怎么办?”
“宫里的人,信的是实力,不是流言。”盛宁走到案前,重新拿起笔,在配比表上添了几笔,“只要我能在盛典上拿出真正的秘色瓷,到时候,所有的流言,都会不攻自破。”
她的目光落在纸上,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秘色瓷,才是她的终极底牌。柳如眉想靠流言打压她,正好,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加快秘色瓷的烧制进度,在盛典上一鸣惊人,让所有人都记住,盛家的瓷,是独一无二的。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盛家制瓷场便围满了人。
不仅有盛家的匠人,还有瓷行的几位老掌柜,甚至连一些闻讯赶来的瓷业同行,都挤在一旁,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柳如眉也来了,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宁妹妹,你这是何苦呢?”她故作关切地走上前,“既然外面有流言,不如就先停一停制瓷,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免得在众人面前出丑,丢了盛家的脸面。”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盛宁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嘲讽。
盛宁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辘轳前,净手,取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丢不丢脸面,不是你说了算。”
她声音清冷,清晰地传遍整个制瓷场,“今天,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烧一炉天青色出来。让大家看看,盛家的手艺,到底是不是偷来的。”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双手抚上瓷泥,脚下轻轻一转辘轳。
瓷泥飞速旋转,她指尖微用力,力道精准而稳定,拉坯、修坯、施釉,每一个动作都娴熟得无可挑剔。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眉眼沉静,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双手。
只见那纤细的手指在瓷泥上灵动游走,瓷泥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缓缓舒展,成型,挺拔。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个精致的天青色瓷坯便已成型,器型规整,线条流畅,一看便是上等佳作。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
“这手艺,绝了!比之前的天青色还要好!”
“盛家小姐果然有本事,这动作,娴熟得不像装的!”
柳如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盛宁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安排好了,让老窑匠出来作证,说配方是她偷的,可为什么盛宁还能当众制瓷,而且手艺比之前还要好?
盛宁没有理会她的失态,亲手将瓷坯送入窑中,亲自把控火候。
火势由旺转稳,烟气缭绕,窑火映亮了她的眉眼,也映亮了众人期待的目光。
一个时辰后,窑门打开。
一股灼热的白气汹涌而出,待热气散尽,一只天青色瓷瓶静静立在窑台中央,釉色莹润,青如天,明如镜,比昨日萧玦所见的那只,还要精致几分。
全场再次沸腾。
“真的是天青色!而且比之前的还要好!”
“盛家小姐的手艺,根本不是偷来的!这是实打实的本事啊!”
几位老掌柜走上前,仔细端详着瓷瓶,连连点头:“好瓷!好手艺!盛家的招牌,果然名不虚传!”
盛宁拿起瓷瓶,转身面向众人,语气平静却有力:“各位请看,这就是盛家的手艺。我盛宁,从未偷过任何人的配方,也从未占过任何人的便宜。盛家的瓷,靠的是世代传承的匠心,靠的是我日日苦练的手艺,而不是旁门左道。”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柳如眉身上,眼神冰冷:“至于那些恶意造谣、中伤他人的人,我希望你好自为之。再敢散播流言,休怪我按家法处置,连同背后的人,一并揪出来!”
柳如眉被她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敢与她对视。
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指责起造谣之人。
“原来是柳如眉!我就说她不对劲,之前就总在背后说盛家小姐的坏话!”
“亏我还觉得她可怜,没想到她这么歹毒!”
流言不攻自破,反而成了柳如眉自己的催命符。
盛宁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第一步。
柳如眉,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加倍讨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侍卫长快步走来,对着盛宁躬身道:“盛小姐,王爷殿下派人送来口谕,说……恭喜您自证清白,瓷艺盛典的资格,依旧有效。另外,王爷殿下说,今日午后,会再临盛家瓷窑。”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肃王殿下竟然又要来?
柳如眉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盛宁总能得到肃王的青睐。
凭什么?
盛宁握着手中的天青色瓷瓶,望着门外的阳光,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午后的瓷窑,又将是一场较量。
而这一次,她会让萧玦看到,她盛宁,不仅有制瓷的本事,更有守护盛家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