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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当庭露才学,一诗压群芳   宾客们 ...

  •   宾客们的目光在苏清鸢与苏清月之间来回打转,方才那短短几句交锋,已让不少人心里有了数。
      柳氏强撑着笑意招呼众人入席,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戾气。苏清月垂着眼,指尖把丝帕绞得发皱,柔弱模样之下,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今日这场赏花宴,她本要艳压全场,顺理成章与柳文彦定下名分,彻底把苏清鸢踩进泥里。可苏清鸢一出现,便轻而易举抢了她所有风头,还当众翻旧账,让她落了口舌。
      这笔账,她必定要讨回来。
      不多时,便有世家小姐提议吟诗作对,以助酒兴。这正是苏清月最擅长的场合,也是她早就备好的舞台。
      果然,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看向苏清月。
      “侯府嫡小姐才名远播,不如先请苏大小姐赋诗一首?”
      苏清月故作羞涩推辞几句,在众人盛情相邀下,才缓步走到花架之下,望着满园春色,略一沉吟,轻声吟道:
      “庭畔东风拂嫩枝,繁花灼灼映胭脂。
      芳心暗许春知晓,不负人间好时节。”
      诗句工整,意境柔美,虽不算绝顶佳作,却也贴合赏花宴的氛围。
      宾客们纷纷拍手称赞。
      “大小姐果然才貌双全!”
      “好一句不负人间好时节,情意动人!”
      柳文彦望着苏清月的眼神满是欣赏,柳氏更是满面荣光,仿佛得胜一般。
      苏清月微微屈膝行礼,眼角余光得意地扫向苏清鸢,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无论苏清鸢怎么折腾,终究比不上她这嫡出大小姐。
      众人夸赞声中,忽然有位贵女笑着开口:“听闻二小姐也颇通诗书,何不也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谁都知道,原主苏清鸢在侯府常年被苛待,读书习字不过是草草应付,向来无才无名,拿不出手。
      众人顿时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柳氏立刻沉脸:“清鸢平日疏于学习,哪里懂什么诗作,就别在这里献丑了。”
      她巴不得苏清鸢缩在角落,彻底沦为透明人。
      苏清月也柔声附和:“妹妹素来不爱这些,便不必为难妹妹了。”
      嘴上劝解,实则坐实苏清鸢才疏学浅、上不得台面。
      所有人都以为苏清鸢会推辞示弱,连王嬷嬷都在一旁暗暗着急。
      却见苏清鸢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神色从容,没有半分窘迫。
      “既然各位抬爱,那我便献丑了。”
      她缓步走到方才苏清月所立之处,目光掠过满园繁花,没有半分思索迟疑,轻声开口。
      字句清泠,落字铿锵。
      “不与群芳争艳色,自凭风骨立尘埃。
      寒池浸骨心犹烈,一任风雨扑面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与苏清月那首柔美艳丽、暗藏儿女情长的诗不同,苏清鸢这首,无一字写花,却字字是花。
      不争艳、不低头,于尘埃中自立,于寒苦中守心,风骨凛然,气势远胜前者。
      众人先是惊愕,随即眼底爆发出惊艳。
      “好诗!好一句自凭风骨立尘埃!”
      “这等气魄,竟是闺阁女子所作!”
      “二小姐深藏不露,这才学,远胜寻常世家小姐!”
      赞叹声此起彼伏,方才夸赞苏清月的声音,瞬间被盖得干干净净。
      苏清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精心准备许久的诗作,在苏清鸢这首面前,竟显得浅薄艳俗,不堪一击。
      柳文彦也愣住了,望着苏清鸢的背影,心头莫名一震。
      眼前这个清冷挺拔、出口成诗的少女,与他印象中那个懦弱卑微、只会痴缠他的庶女,判若两人。
      柳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些什么挽回颜面,却找不到半句由头。
      苏清鸢的诗气势端正,立意高远,挑不出半分错处,反倒显得她这个主母苛待庶女,埋没人才。
      苏清鸢从容回身,淡淡行礼,退回自己的席位,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本就无意炫耀才学,只是不想任人揉捏,更不想让苏清月顺顺利利出尽风头。
      既然对方把台子搭起来,那她便亲手掀了。
      就在全场惊叹未歇时,凉亭方向,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带着几分淡淡笑意。
      “好一句寒池浸骨心犹烈。”
      众人闻声望去,纷纷起身行礼。
      谢惊尘不知何时已从凉亭走出,墨色锦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眉眼深邃,目光径直落在苏清鸢身上。
      他极少在公开场合夸赞人,今日竟主动开口,还是夸赞一个侯府庶女。
      全场哗然。
      苏清月心头一紧,嫉妒与不安几乎要将她吞噬。
      为什么?
      苏清鸢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凭什么能得摄政王另眼相看?
      谢惊尘目光在苏清鸢身上略作停留,淡淡开口:“闺阁之中,有这般风骨,难得。”
      短短一句评价,分量却重如千钧。
      有了摄政王这句话,从今往后,京中无人再敢轻视苏清鸢。
      柳氏脸色越发难看,却只能强笑着躬身:“摄政王谬赞。”
      谢惊尘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苏清月身上,淡淡一句:“赏花而已,不必强求。”
      这话听似平淡,却分明是在说苏清月刻意卖弄,格局小了。
      苏清月身子一颤,几乎站不稳,屈辱与恨意交织,眼眶瞬间红了。
      苏清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中了然。
      谢惊尘这是在不动声色地帮她。
      两人并无深交,他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她另眼相看?
      是一时兴起,还是另有所图?
      念头只一闪而过,她便压下思绪。
      无论对方目的为何,眼下这份人情,她记下了。
      柳文彦看着被众人簇拥、连摄政王都另眼相待的苏清鸢,心头竟升起一丝莫名的悔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执意退婚,似乎做错了。
      苏清鸢将他那点微妙神色尽收眼底,心底只觉可笑。
      失去的东西,他再也不配拥有。
      这场赏花宴,彻底偏离了苏清月与柳氏预设的轨道。
      原本该是苏清月风光无限,最终却成了苏清鸢的主场。
      诗会之后,再无人敢轻视这位昔日任人欺凌的庶女。
      人人都在传,永宁侯府二小姐深藏不露,风骨才学,皆是上上乘。
      宴席散去,宾客陆续离开。
      苏清月躲在房中,砸碎了一屋子瓷器,哭得撕心裂肺。
      柳氏面色阴沉地坐在一旁,眼底杀意渐浓。
      “母亲,苏清鸢她欺人太甚!”苏清月哭着扑进柳氏怀里,“她不仅抢我风头,还让我在众人面前丢脸,连摄政王都帮她……”
      柳氏拍着她的背,声音冷得像冰:“哭什么?不过是一时侥幸。”
      “她既然这么爱出风头,那就别怪我们心狠。”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再过几日,便是宫中贵妃宴,各家小姐都要入宫。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她再也翻不了身。”
      苏清月哭声一顿,抬头看向柳氏,眼底渐渐燃起恨意与期待。
      而此时的苏清鸢,已回到自己偏僻小院。
      王嬷嬷激动得眼眶发红:“小姐,您今日真是太风光了!从今往后,看谁还敢欺负您!”
      苏清鸢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她很清楚,今日不过是小试锋芒。
      柳氏与苏清月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贵妃宴,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她抬手,摸了摸怀中那块刻着“谢”字的玉佩,眸色深沉。
      谢惊尘的态度太过蹊跷,生母的遗物又指向谢氏一族。
      这其中的关联,她必须尽快查清楚。
      侯府的风,越来越急。
      但她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炮灰。
      风浪越大,她越要逆风而上,掀翻这盘早已注定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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