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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宴前暗风起,锋芒初露时 禁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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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日子看似平静,院外的风浪却一刻未停。
不过两日,侯府上下便都传遍了——昔日懦弱可欺的庶女二小姐,不仅当众拽嫡姐落水、手撕婚约,就连主母柳氏的责罚都敢硬顶,连派去的婆子都被她不动声色收拾得服服帖帖。
议论声有好奇,有嘲讽,也有隐隐的观望。
苏清鸢对此置若罔闻,每日只在院中静坐读书,或是借着有限的活动范围舒展筋骨,看似安分守己,实则将春桃递进来的消息一一记在心里。
春桃果然机灵,仗着粗使丫鬟身份不起眼,进出几处院落都不引人注意,将柳氏与苏清月的动静摸得一清二楚。
“小姐,嫡姐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准备三日后的赏花宴,听说连京中好些世家公子小姐都会来,夫人特意拨了不少新料子和首饰,就想让嫡姐在宴会上拔得头筹,重新挽回颜面。”
春桃压低声音,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还有,柳公子也会来,夫人打算在宴上帮他们二人敲定名分,彻底坐实婚事,好打您的脸。”
苏清鸢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冷意。
赏花宴。
她记得这一段剧情。
原著里,这场赏花宴是苏清月的主场,她凭着柔弱无辜的模样博尽同情,又当众展露才学,彻底拴牢柳文彦,还顺便将原主踩进泥里,污蔑原主因爱生恨、心怀不轨,让原主彻底沦为京城笑柄。
如今她改写了开局,柳氏与苏清月果然还想按着旧剧本走,想用一场风光宴会,将之前丢的脸面全都找回来。
只可惜,她们怕是要失望了。
“嬷嬷,替我找一身素净些的旧衣裙,不要任何装饰。”苏清鸢合上书页,淡淡吩咐。
王嬷嬷一愣:“小姐,您要出门?可夫人还在禁着您呢……”
“禁足,没说不能赴宴。”苏清鸢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锐光,“父亲书信昨日已到府中,三日后正是侯府待客的日子,身为侯府女儿,我若闭门不出,反倒落人口实,说侯府苛待庶女、规矩不正。”
柳氏想压着她,不让她露面出风头,她偏要去。
不仅要去,还要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撕碎苏清月那张伪善的面具。
王嬷嬷瞬间明白过来,又有些担忧:“可夫人若是拦着……”
“她拦不住。”苏清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父亲最重颜面,只要我以守礼尽孝为由,她拦我便是与侯府名声作对。更何况……”
她顿了顿,眸色微深。
她总觉得,那位摄政王谢惊尘,或许也会出现在这场宴会上。
有这位大人物在,柳氏就算再偏心,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将她赶出去。
三日后,侯府后花园张灯结彩,繁花似锦,宾客络绎不绝。
苏清月一身粉霞锦裙,头戴珠翠,妆容精致,站在花丛中宛若娇花,引得一众世家子弟频频侧目,柳文彦站在她身侧,二人郎才女貌,看上去十分登对。
柳氏看着眼前风光场面,心中得意,只觉之前所有憋屈都一扫而空。
就在宾客纷纷夸赞苏清月才貌双全时,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从月洞门走入花园。
少女身着一身半旧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头上只一支素簪,没有半点珠翠装饰,却清丽绝尘,眉眼间清冷淡然,往那里一站,便将满院锦绣都压得黯淡几分。
正是苏清鸢。
全场瞬间安静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看戏的。
苏清月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
柳氏更是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呵斥:“谁让你出来的?还不快回去!”
“母亲此言差矣。”苏清鸢声音清亮,不卑不亢,“今日侯府设宴待客,身为侯府女儿,理当出面迎客,若是闭门不出,岂不是让旁人笑话我们侯府不懂规矩、失了礼数?”
她一句话,直接抬出规矩与颜面,堵得柳氏一时语塞。
周围宾客也纷纷点头,看向柳氏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谁都知道永宁侯府苛待庶女,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柳氏心中又气又恼,却碍于宾客在场,不敢发作,只能咬牙冷声道:“既然来了,便安分站着,少多嘴多舌。”
苏清鸢淡淡颔首,不再看她,目光平静扫过全场,最终落在苏清月与柳文彦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苏清月被她看得心头一紧,强装镇定,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故作亲昵:“妹妹能来真是太好了,姐姐还以为妹妹身子不适呢。”
说着,她故意用力,想让苏清鸢在众人面前出丑。
可苏清鸢手腕轻轻一转,便不动声色挣脱开,反倒顺势扶住她,语气平淡:“劳姐姐挂心,我身子好得很,只是前些日子被人推入湖中,至今还有些后怕。”
一句话,轻飘飘将落水旧事重提。
周围宾客顿时哗然,看向苏清月的眼神瞬间变了。
之前便有传言,说二小姐落水并非意外,如今听这话,分明是被人推下去的。
苏清月脸色一白,慌忙辩解:“妹妹休要胡说,那日明明是你自己失足……”
“失足?”苏清鸢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那日在场不少下人都亲眼看见,姐姐何必遮掩。不过都是姐妹,我也不怪姐姐,只是日后姐姐行事,还是小心些为好,免得再被人说心胸狭隘、容不下亲妹。”
她句句温和,却字字诛心,直接将苏清月钉在心机狭隘的位置上。
苏清月气得浑身发抖,眼眶一红,便要落泪,想再次摆出白莲花模样博取同情。
可不等她开口,柳文彦已上前一步,将苏清月护在身后,看向苏清鸢的眼神满是斥责:“苏清鸢,今日是喜庆日子,你何必旧事重提,故意针对清月?”
“针对?”苏清鸢挑眉,眼神骤然变冷,“柳公子未免太双标。只许她人前装柔弱,不许我说实话?当初你不分青红皂白当众辱我、要退婚,如今反倒来指责我,不觉得可笑吗?”
“你——”柳文彦被噎得脸色铁青。
苏清鸢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一旁端坐主位、一直沉默观察的永宁侯,微微俯身:“父亲,女儿并非有意搅闹宴席,只是实在不愿再被人随意污蔑,还望父亲明察。”
永宁侯看着眼前一改往日懦弱、条理清晰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好了,宴席之上,不得喧哗。”
虽未斥责谁,却也算各打五十大板,暂时压下这场争执。
苏清月心中不甘,却不敢再发作,只能死死攥紧帕子,怨毒地盯着苏清鸢的背影。
而不远处的凉亭内,一道墨色身影静静立着,将方才一切尽收眼底。
谢惊尘单手负于身后,深邃眼眸落在园中那道清冷身影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弧度。
这出戏,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