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卷耳殇】11 自尊被踩到 ...
-
“柳老师，您今年真是厉害呀！”柳占正和四班的班主任迎面碰上，对方手里捏着厚厚的一沓毕业证看样子是去自己办公室。
柳占正笑得春风得意，他拍了拍四班班主任的肩膀，“是泳思聪明，跟我没什么关系。”
“谦虚！您这好班长全年级……不，全市大大小小的学校可都认识了啊，刘泳思的海报校长都打印好了马上就往校门口贴，您可是现在所有家长心里的在世孔圣，咱们今年招生估计又要火热展开了！”班主任对他挤了挤眼睛，笑得一脸谄媚，“您大概又要高升了吧？”
他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说到了柳占正的心坎里，刘泳思被捧得越高柳占正就越是得意，这样被老师熟知被无数家长艳羡的好孩子可是他柳占正亲手挖掘孜孜培养的，而且，永远都会是他柳占正的。
柳占正笑着扶了下他的眼镜，又正了正自己的领带，和四班班主任交换了个眼神十分神气地慢悠悠踱回自己的办公室。
十八度的空调吹得正猛，柳占正进去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但他还是哼着小曲坐回到他的皮质椅子上，随手翻了翻桌上放着的请柬和送来的文件，看都没看旁边的遥控器一眼。
柳占正当然知道他的办公室太冷了，可是一想到刘泳思又会缩着脖子像猫一样弓着身进来他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他最喜欢刘泳思的孩子气，也最喜欢怕冷的人披上他的外套，沾上他的味道。
一这样想柳占正就又开始想刘泳思了。
他的好孩子刚才抓着他的衣服，求了他两声才得到去送同学的许可。想到刚才他低着脑袋拽着自己衣服不松手，又生怕同学们看到他小动作的样子柳占正身上就涌起了过电一般的酥麻。
他将刘泳思的毕业证从柜子里拿出来，打开封皮摸了摸一寸照上的人，将心里的冲动压下去了一点。
孩子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时间就再宽裕一些吧，反正玩够了的小猫会自己回家的。
想到刘泳思的更深处柳占正忍不住了，他捧着毕业证将嘴唇紧紧贴在刘泳思的照片上。
就在他忘我地跟脑袋里意淫的刘泳思说话时，外面传来了很大的声响。这一声吓得他坐直了身子，手滑将毕业证摔到了地上。
他一边骂一边弯腰去拾，刚刚弯下腰就听到外面爆发出了嘈杂的人声。柳占正连带着把外面下课疯玩的人也骂了一顿，一群还没开智的小猪，比不上他的泳思半根毫毛。
“老师！老师！”
办公室门被弹开，有几个同学急匆匆跑进来大叫着喊他。
柳占正正烦着，见他们这么没礼貌地闯进来一个个发过去眼刀，将想说话的学生弄得支支吾吾，踌躇着看他。
“你们进门不大报告？”
“不是，不是老师，我们是有急事！”
“你们能有什么……”
“柳老师！”四班班主任跑了进来，他面色惨白地看了眼站在办公室里的同学，连忙将他们都赶了出去，他嘴唇颤抖着，眼镜歪斜夹在鼻梁上，一边擦汗一边看他。
柳占正被他盯地心没由来开始慌乱，他站起身大声问：“出什么事了？”
“刘泳思……刘泳思……”
“泳思怎么了？”柳占正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抓住了他的肩膀，眉头紧皱，“说话！他怎么了？！”
“刘泳思同学，他刚才跳楼了！他跳楼了啊！！！”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柳占正懵了，他拨开四班班主任就往外面跑，在操场上的学生已经全部被赶回班里上自习，操场上被拉上了警戒线。
不用他走近，他远远就能看见溅在地上几米远的血迹和黄黄白白的液体。
“呕——”
柳占正趴在树下呕吐，他看到了被布盖着的人形轮廓，也看到了几米外不远的，他披给刘泳思的外套。
刘泳思死了。他跳楼的消息在案发十分钟后传遍了全校，半小时后，整个市区的高校领导们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警车与救护车呼啸而来，柳占正作为刘泳思的班主任坐到了警车里被带往警察局。在路上，他坐在后座听警察给了刘泳思的父母打去电话，在安静的空间里刘母激动的声音响彻警车。
“不可能！我儿子刚刚被大学录取，你知道我儿子吗？！桐城一中的状元！他不可能跳楼自杀的！”
警察正在竭力安抚濒临崩溃的刘母，而听完全程的柳占正身上的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
是啊，金榜题名家庭美满的刘泳思为什么好端端自杀了？
警察会不会查到他头上来？
柳占正觉得自己上一秒还在天堂，下一秒就回了这恶臭的人间。而他的泳思，他爱的泳思，会不会把他拖进地狱呢？
见惯了世事和人心的柳占正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他在外面只是刘泳思的班主任，警察叫他去也只是了解刘泳思的情况和协助办案。但是，他们会不会把目光放到他身上呢？
他没学过这些，多说多错，可能就是一句话就可能把自己毁了。
“呕——”柳占正猛地干呕了两声，他捂着嘴示意停车，在车停好的下一刻就从车门处弹了出去在路边呕吐不止。
他把胆汁都吐了出来，满眼的红血丝，脑门上全是汗。警察匆匆下车，柳占正看准时机直接摔到了警察身上，双眼向上翻，几近昏迷。
柳占正因为极度的难受被送往了医院，警察只能先回警局询问当事人父母的情况，再等柳占正状态好一点了再单独对他进行询问。
柳占正眯眼望着警察消失的身影又等了两分钟，待确定没人看护他了后悠悠睁开眼，抓起手机颤抖着进到卫生间反锁。
他从联系人里翻到了在警局上班的朋友，他深呼吸着组织好语言后摁下拨号，电话拨打铃声一阵阵打在柳占正的心头，他满手都是汗液，手死命捏着手机强装镇定。
“喂？占正啊，跟我打电话有事吗？”
“老郑，我跟你说个事。”
柳占正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把电话对面的人吓着了，“你说你说，怎么了你冷静点儿。”
“我班里的学生跳楼自杀了，他学习特别特别好也招人稀罕，可是，可是他今天下午不知道为什么就从教学楼跳下去了……”
“嘶——哎，真可惜。不过占正你也别怕，你教了这么多年书，脾气又好，这事跟你班主任是扯不上关系的。警察就是在这几天叫你叫得勤一些，了解一下学生在校情况和人际关系什么的。”
柳占正听朋友这么说放心了点，他抹了把泪，“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这孩子说跳就跳了是不是另有隐情啊，他可是我们校的状元，多好的孩子啊……”
“害，每年跳楼的学生不少，你们那一片的同志见得多了。而且这学生跳楼啊根本是掰扯不清的，什么压力太大、抑郁、家庭问题等等等等，这类除非是证据确凿有人迫害，比如校园暴力，剩下的警察是没办法撤底管的。一般都是学校赔钱，两方签个条款，这案子就这么着了。”
老郑唏嘘道：“祖国的花朵也是家里的未来啊，可惜了。”
柳占正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后又跟他朋友扯了几句，约定好过段时间一起吃饭后因为对方忙便顺水推舟挂了电话。这一通电话打完他瘫坐到马桶上缓了好大一会神，脑子里一遍遍确定自己早都把刘泳思取得的证据全都毁了，自己家里也没什么东西后，终于如释重负，深深吐出一口气。
再回过神，他全身都湿透了，热汗贴在病号服上即将发馊。他受不了自己这样子，慢悠悠站起身回病房去冲澡。
事情和柳占正了解到的一样，第二天警察就拿着录音笔来到了他的病床前，程序化慰问后便开始了提问。
柳占正说得很慢但又极为真诚，他有些事情说得很模糊，就像是真正的外人一样对刘泳思的关系网点到为止。
“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了解到刘泳思每周要去您的家中补习，你有没有发现他对此感到抵触和消极情绪？”
柳占正嘴唇弧度不变，他和警察对视像个和蔼的老师：“同志，我跟刘泳思同学补习是没有收取任何费用的，这没有违反我们教职工条例，全部为我个人对刘泳思的奉献服务。因为这孩子的语文是他最拉分的科目，我做为他的语文老师和班主任很不忍心让他因为这点吃亏，所以开始了补习。并且他也很高兴，毕竟您可以看到他的成绩资料，泳思对语文成绩提高这件事很开心，我上课时跟他的授课氛围也很融洽。”
“所以，我并没有察觉到他任何一点的负面情绪。对于他去世这件事……您也看到了，我差点犯心脏病，跟着孩子一起去了。”
柳占正的所有回答得体又合理，警察当然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一天后柳占正出院，学校无法封锁刘泳思跳楼的消息下令停课，刘父刘母在校长办公室大闹，刘泳思开具死亡证明个人信息抹除。
柳占正回到家的第一时间把家里大扫除了五遍，他把刘泳思留下的衣服、道具等等东西全部打包装进了车里，他确保自己家里一根刘泳思的头发、一滴□□，都没有留下，他甚至把花洒和下水道口都换了，家里干净得让柳占正只有自己的指纹。
夜晚他带着这一堆东西去往郊区，在深山老林里用铁盆把所有的东西都烧了。
火光映着他戴着眼镜的脸，往常的儒雅和随和被火舌吞噬，他一刻不停往铁盆里扔东西既心痛又悲凉。
“宝宝，我不是不想你，是我不能，我不能在家里留下你的东西了。你不要恨我。”柳占正越说神情就越扭曲，“你不要恨我，不要恨我，不要恨我……”
“喵——”一旁的灌木里钻出了一只小猫，它歪着脑袋盯着柳占正看，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去去，”柳占正随手拾起一块石头冲着猫砸去，小猫极快躲过了攻击飞快窜到了柳占正身后，一屁股坐下开始舔爪子。
柳占正没再理它，又添了几滴油让火烧得更旺一点。直到所有东西化为焦炭，盆子里积了慢慢一堆。
柳占正将盆倒扣把碳土倒到地上后把盆丢到了副驾驶上，他伸展了身体开车，从蜿蜒的山路往外开，一边注意着外面的路况一边盘算该把这破盆丢到哪去。
大车的车灯晃过，柳占正扶稳了方向盘让出了一些位置，用余光看后视镜。
光影变幻，大车和小轿车擦身而过的下一刻柳占正看到了一个人影，影子极快地闪过只剩下一个圆溜溜的脑袋在后视镜里。
柳占正原本就做贼心虚，这一瞟直接把他吓得方向盘差点乱拐撞到树上。他紧急踩下刹车惊魂未定地盯着后视镜看。
此时，后视镜显影的只有后面大路上的路灯，和树梢树叶的影子。
“自己吓自己……”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启动车子，稍稍稳住后将油门踩狠了点，飞速往家开。
他就算这样自我安慰自己可是这影子一闪而过的样子深深打进脑海里，柳占正越是想忽视脑子里越来越把回忆变得更清晰。
他记得这个影子离自己的车很近很近，脑袋圆圆的个子也不矮……像个男生。
柳占正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恨不得马上飞回家去，油门踩到最底完全无视ai中控台的提醒，在他接连超速的第三次一辆大货车没有开车灯也没有打任何指示从另一处盲区拐过来，AI夺过方向盘躲过受惊的货车并急停，两辆差点相撞的车在路边都熄了火。
柳占正惊呼未定地盯着方向盘和自己的脚看，就差一点他就出车祸死了。
都是那个影子害的。他没有下车去和货车理论，而是将驾驶权交给中控，自己抱着身体命令它赶快带自己回家。
再这样下去非得见鬼不可……柳占正在心里嘟囔。
只是他不知道，顾鸣和刘泳思正坐在后车座上，歪着脑袋静静盯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卷耳殇】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