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南柯一梦》月色融融

3、第 3 章 老太太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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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两日，宝玉都闭门不出，在屋子里头悬梁、锥刺股，好一通忙乱。
　　到了程子谦来的那日，探春先派人来请他去参加诗社。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我这会子还要与人决战呢，等赢了再说！”
　　来人去跟探春等人一说，众人纳闷，派人一打听才知道了底细，于是围着黛玉七嘴八舌打听起程子谦来。
　　黛玉红了脸：“我也不过才见了他一两面，哪里了解他什么呢。”
　　“那他相貌如何？”
　　黛玉越发红了脸：“我要说根本就没好意思仔细看他的相貌，你们信吗？”
　　“嘁，鬼才信！”探春笑道，“肯定是你怕我们抢了他去，所以才藏着掖着。”
　　黛玉啐道：“什么香悖悖！不过是个臭男人罢了，你们若想抢，我拱手相让！”
　　宝钗在一旁冷冷插嘴道：“你们别闹了，我倒知道一些他的底细。”
　　众人“呼啦”一下又围住了宝钗，让她赶紧细细说来。
　　宝钗沉吟道：“我也是听我哥哥说的，说本朝有两大王爷都是美男子。一个是北静王，一个就是乐善郡王。不过他们俩一文一武，风格迥异。”
　　“北静王博学广闻，是有名的文王爷；而乐善郡王则能征善战，是朝廷的栋梁武王爷。”
　　“所以，老子都是美男子了，儿子定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所以，林妹妹好福气呢！”
　　众人恍然大悟，皆一脸艳羡。
　　黛玉又与众说笑了一回，方正色道：“大家不要玩笑了，此事尚未说定，大家还是先作诗要紧。”
　　至此，大家方收了玩笑的心思，一心一意张罗起诗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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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子谦如约而至。
　　一见面，先拉着宝玉问：“听说林姑娘到了你府上？可还住得惯吗？”
　　宝玉不开心：“当然！她到了我家就等于到了自个儿家，有什么不习惯的？”
　　程子谦啐道：“你这话真让人恶心。你姓贾，她姓林，怎么就是自个儿家了？你说这话，林姑娘知道吗？”
　　宝玉气得跺一下脚：“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用你多管闲事！”
　　说完，气哼哼往前走。
　　程子谦在后边瞪他一眼，只得跟上来。
　　两人来见贾母，程子谦恭恭敬敬行礼。
　　贾母打眼一看，心凉了半截。
　　平日时只觉得自家宝玉是块宝，可今儿见了程子谦也不免心中不得劲。
　　啧啧，瞧瞧人家怎么长的，身量足比宝玉高一头。
　　平时引以为傲的宝玉的面若中秋之月的圆脸，此刻和人家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宠一比，也觉得宝玉稚嫩了些。
　　再看通身气质，若说宝玉纯粹，那人家就是周正。
　　更何况，这小子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英气，一看就是日常习武之人。
　　再看宝玉，细皮嫩肉，有气无力，确实如女孩一般，太过于娇气了。
　　贾母沉默了。
　　宝玉急了。
　　老太太愣着干什么啊？赶紧刁难啊！
　　前儿还在我面前咬牙切齿地说，等这厮来了给他一个下马威呢。
　　怎么人家一站到跟前，就怂了呢？
　　贾母确实怂了，毕竟活了这把年纪，她也是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段位，她基本打眼便知。
　　所以，比什么啊？自取其辱罢了！
　　更何况，比来比去若惹恼了人家，传到乐善郡王耳朵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贾母及时转变了策略，亲亲热热地拉了程子谦的手，笑问：“几岁了？读过什么书？练过什么拳？骑术如何？如今在哪里效力呢？”
　　程子谦一一回答，不多不少，干脆利索，谦逊有度。
　　贾母越发眼热得紧，一指宝玉道：“你这兄弟，才比你小几个月，如今还是个无事忙呢。”
　　“你若肯与他多多来往，多加指点……”
　　“老太太！”宝玉生气了，“到底谁才是您亲孙子！”
　　贾母尴尬地笑了，只好又拉过宝玉的手，安抚道：“是了，我可是老糊涂了。见了程世子，竟把自个儿的孙子给撂到脑后去了。”
　　宝玉赌气噘起嘴。
　　程子谦笑道：“宝兄弟，你若真想上进，不如跟我一起去神武营历练吧？咱俩作伴儿，一起四更起床练功，上午操练，下午研习兵书。听说南疆倭寇屡次进犯，有朝一日，咱们再一起带兵御敌，如何？”
　　宝玉吓出一身冷汗，忙摆手拒绝：“你呀，别故意在老太太跟前卖弄了。”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花拳绣腿罢了！”
　　程子谦冷下脸来，本欲与他理论一番。又碍着老太太的面，不好太让他下不来台。
　　遂冷笑道：“既然你如此瞧不起我，那不妨找个地方，咱们切磋一番？”
　　宝玉真想给他一拳。
　　你这爱扎煞毛的大公鸡，我爱跟谁切磋跟谁切磋，爷我才不伺候。
　　想到此，便向贾母请示：“老祖宗，姐妹们今日开桃花诗社，还等着我入局呢。不如让程世子回去吧，别耽误人家建功立业。”
　　贾母忙道：“很该如此，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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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出至前厅，宝玉本欲送程子谦出府，谁知他却直奔书房，不走了。
　　“你不是说姐妹们正开诗社吗？我也想见识见识。”
　　“不行！”宝玉拉下脸，“我家姐妹的事，岂能容你瞎掺和？回家和你们姐妹闹腾去！”
　　程子谦哼了哼：“你真以为我稀罕你家姐妹？若不是有林姑娘在……”
　　“林姑娘是我的！”
　　宝玉气得大吼：“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和林姑娘的婚事都定下了！”
　　“哦？”程子谦眯了眯眼，狠狠盯了他一眼，“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还是林姑娘也这样想？”
　　宝玉一怔：“当然……当然她也这样想！”
　　“我不信！”程子谦道，“除非她亲口告诉我！”
　　宝玉恼火：“那你就去找她吧，别赖在我家不走。”
　　程子谦一甩袍袖：“若不是林姑娘在你家，我才懒得赖在你家不走。”
　　说着话，来至案前提笔刷刷写了一首诗，递给了宝玉。
　　“帮我送给林姑娘，并告诉她，我就在这里等着她的回信。”
　　宝玉气得扬手打掉他的诗：“你当我是傻子吗？替你传递情诗？除非我死了！”
　　程子谦哈哈大笑：“死？你舍得这温柔富贵乡吗？”
　　“不是我看扁你，没了林姑娘，你照样会有薛姑娘、史姑娘、王姑娘、李姑娘。”
　　“总之，只要能吃喝不愁风花雪月地活着，女人到底是谁，根本不重要！”
　　宝玉的脸瞬间失了血色，愣怔半晌后，方抓起案上的砚台，拼命朝程子谦砸去。
　　程子谦灵巧地闪身躲过，那砚台就“嘭”的一声砸在后方的书柜上，墨汁溅得满天满地都是。
　　程子谦稳住身子，打量了一下满地的墨汁，冷笑道：“看来今儿这诗你送也得送，不送也得送了。否则，明日这满京城里，就会有你对我行凶的传闻。若是传到你我父亲耳朵里……”
　　宝玉悚然一惊，忙赔笑道：“程兄，我不过开个玩笑……”
　　“玩笑？”程子谦冷笑，“你见谁开玩笑拿砚台死命砸的？分明是想置我于死地！”
　　宝玉打了个哆嗦，急忙拾起被自己打落在地的诗。
　　主动让步道：“好，是我过分了，我现在就去送。”
　　“只是，此事之后，你最好彻底从我眼前消失！”
　　说完，抬脚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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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爽斋内，众姐妹们正围拢在一起看黛玉的诗作。看一句，喝彩一声。及至看完，探春先埋怨起来。
　　“好个林姐姐，前儿还说自个儿不擅诗词，今儿就得了桃花诗魁，你这是明摆着想气死我们？”
　　黛玉笑道：“我那个也不好，只不过讨巧一些罢了。依我说，倒是宝姐姐的最好。”
　　谁知宝钗今儿得知程子谦来了，又想着黛玉已许给他的事，心中正百般滋味难调。
　　此刻见黛玉把话头对准了她，便忍气淡淡道：“我诗作得再好，也不如有个巡盐御史的父亲……”
　　这话说得，委实太过直白和尴尬了。也和平时温柔淑雅，说话说三分，留七分的宝钗大不相同。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倒不知如何接话才好。
　　最后，还是黛玉轻笑道：“姐姐这话倒算坦率，但我却想说，有个好父亲，不如有个好头脑。”
　　“姐姐的好头脑，可比一百个好父亲更有用呢！”
　　宝钗一怔，先是讪讪，随后眼圈一红，竟有些感激起来。
　　黛玉见她神色缓和，这才过来一拉她的手，笑道：“来吧，我心中的诗魁宝姐姐，用你的才思再把我们征服一次吧。”
　　宝钗终于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提起笔，略一思索，果然又作了一首诗。
　　黛玉拿过来细细读给大家听，又引得大家一片赞叹之声。
　　恰在此时，宝玉阴沉着一张脸跑来。
　　他不理会众人的招呼，气呼呼地把手中的纸往黛玉跟前一放，说了句：“程子谦那厮写给你的。”
　　“我输了，自愿来给他跑腿。”
　　“你赶紧看，看完给他回信，我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一碗凉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众人诧异，呼啦将黛玉围在中间一看，
　　顿时沸腾起来。
　　因为程子谦写的不仅是一首桃花诗，而且是一首饱含相思的桃花诗。
　　这些正值怀春时期的少女们看了，哪个不面红耳赤？
　　黛玉起初也看得脸红心跳。但转瞬，又有些气恼，于是起身来至案前，扬扬洒洒也写了一首诗，扔给了宝玉。
　　“拿去吧。”
　　宝玉接过来一看，瞬间乐了：“你骂他？这是怎么话说得？”
　　黛玉“哼”道：“休得多言，只管拿给他就是！”
　　宝玉只好在众人的“嘘”声中，洋洋得意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