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我的男友是顶流》阿D

68、小陈老师很坚强，但是…… 他为她哭了

　　沈川要上班，他陪陆屿在外面站了会，就开车回医院了。临行时拍了拍陆屿的肩。

　　白以舟在车上的时候，陆屿一个人站在人少的树下静了静。白以舟打了几个电话，陆屿上车的时候，白以舟轻声说："当时照顾她的临床护士的号码是空号，但是，护工却联系上了。"

　　"在S市吗？"

　　"在。"白以舟答。

　　"那请带我去。"

　　"原来八年前那个时间点的确有新闻是报道了录音棚起火，但是估计报道被公司压了。那场火现在看起来不是意外。林渊的态度存疑。如果他关心妹妹，就不会不去医院。但是他却给她付诊疗费。"白以舟发动了车。

　　"监视。"

　　陆屿看着车窗外。

　　"那个怪物只是想在确定，她是活了还是死了，她有没有对旁人透露什么。"

　　"这几年陈墨的债务应该是还给了以前的公司。就是不知道以前的公司是否被林渊掌握着动向。"白以舟说道。

　　"应该是暂时没有，不然林渊早就找到她了。现在想来，可能这八年来，她都一直在躲着他......如果我们要争取主动的话，要赶紧把那个债务合同找出来拿到我们手里。"

　　录音棚的事，一定要查。陆屿想，他不会让她的那些每一寸的痛苦白受。

　　很幸运的是，当时帮助陈墨这位护工是没有换电话，也在S市，于是很快就在一个老小区找到了她。

　　当陆屿和白以舟走进那位护工李淑芬的家时，看到了一个青年在阳台上摘菜，应该是她的儿子。当他们说明来意后，李淑芬站起来，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旧信封。

　　那里面是，一叠汇款单。

　　每一张都是同一个金额，同一个名字，每个月一次，八年来都没有断过。陆屿看到汇款单的落款汇款人是：M。

　　每个月，从不间断的两千元。

　　李淑芬给他们倒水，杯子是很旧，但洗得很干净。

　　她和他们说起八年前在医院的事。

　　"她有一天和我说她想走，所以我就帮了她......有一天她极度的害怕，那时候其实她还没好，浑身还缠着绷带，但是她拉着我的手说，她想走，我问她为什么，她一看到苏敏护士进来，就不说话了。后来我发现，苏敏护士应该是收了她哥哥的钱。"

　　"我觉得那孩子很可怜，她伤成那样，翻身都很难，然后那个护士，明明知道她很害怕看电视，却总是把电视播放很大，前几天晚上我听到那孩子抱着被子发抖，她害怕她哥哥，害怕那些人......有个晚上，她问我，人为什么要活下来，是不是死了比较轻松，我就吓到了......翻来覆去都没睡着，后来我就打算帮她了......"

　　"她都伤成那样了，她哥哥还拿着公司的违约来逼她签字，她可能那时候不想活了，很干脆的就签了，当时我心想，这孩子不成了，还是得帮她......所以那天晚上我值班就给她找了身衣服，把她从消防通道带出去了，那时候她脚上没有完全好利索，走路都不太......我就背着她一层层的走下去，到后面，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我身上的钱全部给了她，两千块。其实那笔钱当时对我也是很紧的一笔钱。但是我想，死马活马我也就帮人帮到底了。但是我给她说，好死不如赖活。"

　　"第一次收到的时候，我不知道是谁，但是后来每个月都有，我就知道了。"

　　陆屿看着那些汇款单，他一张一张的翻，手指有点发抖。

　　"我都存着，刚开始家里有困难，花了些救急，但后来，我工作也还不错了，这些钱就存着，没花了，我想着那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比我更需要这笔钱。"她看着陆屿："你帮我带回去给她，告诉她，阿姨过得很好。当年的恩情，其实不是什么，她不用再给我寄钱了。"

　　陆屿没有接，他把汇款单轻轻放在桌上。

　　"阿姨，这是她的心意。您一定要留着。"

　　陆屿难得的和白以舟一起抽烟，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天，总感觉很恍惚。

　　就好像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被隔绝在音乐之外。

　　是另一个世界。

　　"我当经纪人这么多年，包括以前我在你爸爸的公司做事，经历过不少事，但我没见过这么......"白以舟淡淡说："人情冷暖我经历过，但这么两级的不多，他们兄妹二人就像一株植物结出的两种完全不同的果实，好的极好，坏的极恶。"

　　"我小时候遇到她的时候，林渊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坏。我想可能是他们父亲的教育扭曲了林渊的心，他对陈墨......不，他对当时的自己的妹妹其实已经怀恨很久。我遇到他们时，他们也经常挨打。"

　　"你的小陈老师，真的是个很坚强的人。"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发生了这么严重的大事，一个人撑了八年，这是那种有点类似于天才宿命的东西吗......白以舟也不得不叹息。

　　"她自己的债没有还完，还给帮助过她的人寄了八年的钱......我总想着等她告诉我，但我突然知道她为什么不说......她或者已经习惯了，或者她觉得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她，她已经习惯了。"

　　"她不想让你觉得她有负担。她经历过比我们更多的痛苦，她对人的信赖是谨慎，小心的，对人的爱也是。"白以舟说："但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她是快乐的。陆屿，对自己有信心点。"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沉默了一会儿。

　　陆屿： "舟哥，我明天，后天，可以请假吗？今年的唯一一次。"

　　白以舟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我给你订明天的机票。"

　　"就------今天的吧。"陆屿答。

　　"今天可能......本来到乐山那边没有直达，要转高铁。现在申请机场要客VIC通道来不及。"白以舟看了看时间。

　　"没关系，就今天吧。到那边------下飞机后我直接开车去乐山，不乘高铁。"

　　"我帮你安排。"

　　车驶出老城区的巷子，汇入车流。陆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陈墨第一次坐在他车上的样子......他想起她弹琴时的样子，专注、认真，手指在琴键上跑，像在说一种别人听不懂的语言......他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少，淡淡的，但很好看。

　　他想起她早上坐在餐桌前，慢慢吃他做的早餐......想起她说"陆屿，我一看到你就好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他今天去了哪里，不知道他见了谁，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

　　她只是和他短暂的告别，回老家去办户籍......

　　陆屿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陈墨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陆屿，我已经到了，我在酒店住下来了，你行程结束了吗？回家记得吃饭，还有你喜欢的抹茶布丁。你别担心我。"

　　怎么能不担心呢......

　　看着那段话，他紧绷一天的心好像瞬间有点......想到她一个人在医院，经历了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想到她被人背刺，受着伤还被逼迫着看那些不堪入目的新闻，想到她曾经毫无意志的求死，想到她......经历着犹如炼狱一样的痛苦，烧伤清创的疼......他完全没有想到，当他得到她的鼓励，继续念书，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和朋友们学习打闹的时候，她的一切都已经被剥夺了。

　　想到她一个人离开医院的时候还受着伤，是那么重的伤，不知道那后面的生活，她怎么尝试着开始，那么艰难的，才十八岁，没有父母，没有朋友，一个人面对了一切，她小的时候那么好，长大还是那么好，他觉得老天一点也不公平，对她那么苛刻，给她一个这样的命运。她是很乐观，但是她自己也没有长大。怎么用那么瘦弱的肩膀去扛生活的重担呢？

　　可是她扛下来了。怪不得上一次在火灾的现场，她那么的冷静，过后连白以舟都说，你不觉得小陈老师过于冷静强大了吗？一般人可能腿都软了，现在他才知道，只是那些不是冷静和强大，只是不得不面对罢了。或者她自己在深夜里哭过很多次，但是当她发现身边没有任何人的时候，也渐渐学会了不再哭泣。

　　那些时刻里，都没有他。

　　要是能和她在一起就好了。要是那时候握一握她的手，哄哄她，就好了。

　　想到她在魏权那件事对他说，她这样的人......那时候他很心痛的问她。你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和我有什么样的不同？

　　原来她真的经历过地狱。地狱是什么样子，那就是八年前的样子。

　　他目光顿顿，看着窗外，然后视线一片模糊。

　　他喜欢着的人，他暗恋着的人，他仰望过的人，他一直追逐着的人。

　　她安慰了受伤了他的心，当他和她很小的时候，她是少年宫的小陈老师。她帮他修吉他，她关心他的疾病，她带他去爬山，她替他许愿，说身体一定会好。她背着他狂奔去医院，当他是练习生的时候和她再次相遇，他的样貌和身高都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她没能认出他来。但是她替他教训过侮辱他的练习生，她喋喋不休的让他务必要毕业......

　　她做出了好音乐，他每一首都很喜欢，他一直看着她......希望她阳光开朗又快乐，那时候的她很爱笑，也可以自由自在的哭泣，那时候她站在哪里都光芒闪闪。但是这样的她却经历过最残酷的，几乎毁灭一样的地狱......

　　然后当她再次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她还是很好。有时候害羞却正直善良，她还是一样，教别人做事情的时候非常的认真，一丝不苟。但是她的笑容变得很少，所以他喜欢逗她，因为他想让她开心一点，也喜欢看她脸上有红晕红扑扑的有了些血气的模样......

　　他目光沉沉，那些湿润的什么终究很难阻挡。他用手捂住目光，然后感觉那些湿润缓缓打湿了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