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我的男友是顶流》阿D

67、恩情与债务 对不起，我

　　陈墨那天早上离开陆屿家的时候，陆屿还在家里做一个微博官方要求的乐队四人居家大联动直播。陆屿暂停五分钟直播去玄关送她出门的时候，和陈墨依依不舍的抱了一下，在他们初次接吻的玄关下。

　　平时其实都是他离开家去外地比较多，出国也有，但是那天早上，他很不舍得。好像上一秒分别，下一秒就想见面那样。他自诩为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也还算是理智居上，但是在那个早晨，他非常的恋恋不舍。以至于，下播以后他在她经常坐着的工作室钢琴那坐了很长时间。

　　下午一些的时候他和白以舟就一起到了S附属医院，在那里，沈川已经等着他们了。

　　沈川在主人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进去以后，以为大约50来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白大褂医生坐在桌前，正等着他们。他原本在看一份病例，看到沈川进来，后面跟着的陆屿把口罩和风衣帽子摘了，他的目光微微顿了顿，点点头。

　　"你就是当年那位......患者的............"

　　"朋友。"陆屿轻声说，"李教授，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我有很想了解的事实真相。"

　　"坐吧。你想知道什么？"

　　陆屿想，他想知道一切。

　　白以舟经纪人就坐在门口。

　　"我想知道，她当年的伤......有多严重。"

　　陆屿轻轻说了一句话，沈川就下意识的看向他。陆屿的目光流露不忍，但是，他没有回避。

　　李教授沉默了一会，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个文件袋，"这里有一些病历记录，她的烧伤面积不算特别大，但是深度很深，主要是在右手手臂，那一侧背部和右脚。主要是二度和三度烧伤。"

　　"二度和三度，大概是什么情况的烧伤？"陆屿问。

　　"陆屿------"沈川出声，有点微微发沉，看到陆屿的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他想......承担她的一切。如果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

　　他找了她八年，他想要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他想要，好好的照顾她，保护她。

　　"皮肤全层烧毁，神经末梢也有损伤。"李教授声音很平："其实烧伤本身不是最疼，是之后的清创------需要把坏死的组织刮掉，露出新肉，每天一次，持续一个月。年轻人，你身边的人就是烧伤科大夫，这些具体的你可以问问他。"

　　办公室很安静，窗外有鸟叫声，却像是隔了很远似的。

　　"那，在她住院期间，有没有什么人来看过她？"陆屿问。

　　沈川有点担忧的看着他。

　　李教授靠在椅背上："如果你想听实话的话，她住院那段时间，来看她的家人朋友都很少，其中有个年轻人，好像是她的男朋友，姓季，那个小伙子当时在她的病房外站了很久，但是没进去。来过一些媒体，后来就渐渐不来了，她哥哥来过两次，也是站在门口，没进去，只是和一位当时的护士沟通，也差不多是五分钟。"

　　沈川有点犹豫，问，"那，她父母呢？"

　　他好像也有点被这个事实......在医院见到陈墨时，是个顶好的小姑娘。根本就想不到她......

　　"没有，"李教授的声音还是很平静："据说当时公司是在闹他们的合约，为了这件事，那孩子的父亲就......她母亲来过一次，在她逃离医院以后。所以大部分时间，从入院到出院，她都是一个人。"

　　"逃离？？"

　　"嗯。因为当时她的住院费是她的哥哥定期划账来缴纳的。但我听当时的一位照顾她的护工说，有一位临床护士，经常联系她的哥哥，告知她的近况，也......经常有意无意询问她关于火灾的细节，病例当时备注的是------录音棚的意外起火烧伤。警察来询问也是这样回答的。所以她没有完成疗程就离开了，可能和这个原因有关。"

　　陆屿的指尖微微的陷入掌心里。他觉得好像世界都在缓缓的崩塌那样的。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所以他其实隐约是期待着她告诉他。

　　在昨天晚上，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对他说，她打算回来，然后和他说说自己的事......在昨天晚上以前，在他靠近她的很多时候，他以为......

　　那样和他说着没关系的她或许真的已经，可以走出过去的黑暗。

　　但是，当现在的他坐在这个房间听着一段关于她已经经历的过去时，他发现，他并没有准备好。

　　因为实在是太疼了。

　　陆屿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她有没有说过，火灾是怎么发生的？"

　　因为他记得，当时没有任何报道，他翻遍了网络，那时候寻找她的消息，当时是全世界的抄袭的指责，对她的网暴，但是根本没有提到她在那时候遇到了火灾。

　　"她没说过。"李教授缓缓说："因为当时她受伤入院以后，媒体上有关于她的音乐抄袭的传闻，那时候第一个月她的状态很不好。到第二个月，可能是当时照顾她的护士询问过多，她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小姑娘问我，医生，如果我想报警，需要什么证据？"

　　陆屿的心猛然就那样揪紧了。

　　"我告诉她，需要起火点的鉴定报告，需要监控和，证人。她听完之后，再也没有问过我。"

　　"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她哥哥来找她，好像是商定公司赔偿，她签完以后那一天就没怎么吃饭，第二天早上护士查房的时候，她已经离开医院了。我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她哥哥后来来医院大发雷霆，然后对当时的护士进行了责任起诉。"

　　陆屿想起陈墨说过的债务，他想起她在车上说，"我年轻的时候做错一些事"，那其实根本就......

　　"这份文件里有两位当时的事件经历人联系方式，一位是当时和她哥哥沟通的护士，一位是当时的护工，但是我不确定她们八年来有没有换电话和地址。"

　　白以舟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轻轻对医生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把那份文件拿起来。

　　陆屿对医生感激的点点头，但是他起身的时候，身子微微晃了晃，然后沈川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

　　"我没事。"陆屿定了定神。

　　沈川呼了一口气，觉得很窒息，整个事件，虽然没有全貌，但是很窒息。

　　当年，陆屿被爸爸接回家，然后有一段时间，他注意到弟弟有喜欢的女孩。

　　小孩子的恋爱，虽然不足以认真，但是沈川还是认真对待，看着弟弟陆屿贴在阁楼房间的海报，看了很多次。他总觉得那或许就像青春期的美梦一样，每个人都有期待和幻想。

　　听那个女孩弹琴，听那个女孩的音乐，弟弟会变得很温柔，不那么尖锐，然后他渐渐有了新的理想，然后家里也很支持。

　　或许是人家走得太高了，虽然年纪轻轻就是天才出道，沈川一直觉得陆屿要求挺高的，偏偏还是个不服输不信邪的，一看就看上了最好的，其他人都没看过几眼，然后，某一天，他又失魂落魄，因为他喜欢的那个姑娘，从高空坠入了黑暗，无声无息。那时候沈川也暗暗翻看过很多新闻，他总觉得那些媒体都像杀人的刀，好好的一个孩子，说沉就沉了。

　　然后，有个人就满世界的寻找啊。

　　虽然没有明说，虽然好像注定是失败的暗恋，但是他一直也没有放弃，即使是在那些繁忙得快要被压垮的日常之后，也没有放弃。

　　后来陆屿买房自己搬家了，但是阁楼那些照片却也都还在的。

　　直到沈川那天在烧伤科遇到一个有点腼腆的小姑娘，看到她身份证的照片，那时候沈川想，这就是命运。

　　后面的事看起来还算顺利，陆屿这小子也不算太笨，始终还是把人家追到了，好歹也带回了家里。

　　但是他和陆屿没想到的是，发生在林默身上的事，实在是太残酷了。

　　沈川对李教授道谢，当陆屿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教授叫住了他。

　　"年轻人。"

　　陆屿回头。

　　李教授看着他，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她是我见过最能忍的病人。虽然那时候她年纪很轻，清创的时候她从来不哭，只是咬着牙，一声也不吭。"

　　陆屿停了停脚步。

　　其实那时候他想，她应该哭的。

　　那么疼，怎么能忍住......那种男人都尚且不能承担的痛苦，不止如此，还有朋友的背叛，家人的抛弃......

　　"但是有一天晚上，我路过她病房，听到她在哭，很小声。我没进去。"他看着陆屿："如果你是她朋友，替我告诉她，她的右手能恢复到现在这样，是个奇迹。这样坚韧的姑娘，我为她加油。"

　　"谢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