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逾》未辞夏

17、暴雨中的廉价拥抱 他捧着满腔

　　南城的七月，暴雨如注。

　　夏星辞站在“夜色”大排档的后巷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瞬间打湿了昂贵的校服衬衫。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指节泛白。

　　根据视频里的背景音，他找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找到了这家店。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真俊，怎么站在这儿淋雨啊？”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路过，手里夹着烟，嬉笑着想要摸夏星辞的脸。

　　夏星辞厌恶地躲开，眼神冷得像冰。

　　“滚。”

　　女人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夏星辞没有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油腻的厨房后门。

　　他在等江亦辰。

　　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了江亦辰，他也要把他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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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后门被推开了。

　　江亦辰走了出来。

　　夏星辞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个曾经穿着白衬衫、身上带着薄荷味的天之骄子，此刻穿着一件沾满油污和菜汤的黄色围裙。

　　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沾着不知是雨水还是污水的泥点。

　　最刺眼的是他的手。

　　那双曾经用来拿笔、用来弹钢琴、用来在雪夜里给他捂耳朵的手，此刻正提着一大袋散发着恶臭的泔水。

　　因为背上的处分，因为家里的断供，江亦辰在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江亦辰！”

　　夏星辞冲了过去，声音被雨声撕碎。

　　江亦辰的身影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夏星辞的那一刻，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你来干什么？”

　　江亦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里的泔水桶藏到身后，但那样显得更欲盖弥彰。

　　“我来带你回家。”夏星辞红着眼眶，伸手去抓江亦辰的手臂，“跟我走，我们回家。”

　　“回家？”江亦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甩开夏星辞的手。

　　“夏星辞，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江亦辰指着这满地的泥泞，“这就是我的家！看看我！我现在就是个倒泔水的！你那个A大的录取通知书呢？拿着它滚啊！”

　　“我不去A大！”夏星辞吼道，“我已经把保送资格退了！我要陪你复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雨夜里炸响。

　　不是江亦辰打的。

　　是夏星辞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打我干什么！”江亦辰疯了，扔掉手里的桶，一把抓住夏星辞的手腕，“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夏星辞哭得浑身颤抖，“江亦辰，你为了我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让我一个人干干净净地坐在教室里，你觉得我会好受吗？你这是在爱我，还是在凌迟我！”

　　江亦辰僵在原地。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你……知道了？”江亦辰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了视频。”夏星辞扑进江亦辰怀里，死死抱住他满是油污的腰，“江亦辰，我不怕脏，我不怕累。我只要你。”

　　江亦辰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想推开夏星辞。

　　真的，他想推开。

　　夏星辞太干净了，像天上的月亮。而他现在满身污泥，只会把月亮也染黑。

　　但夏星辞抱得太紧了。

　　那个拥抱，像是要把骨头都勒断。

　　江亦辰的手悬在半空中，颤抖了许久，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他轻轻抱住了夏星辞。

　　“夏星辞。”江亦辰把头埋在夏星辞的颈窝里，声音破碎，“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

　　“你会的。”江亦辰闭上眼，眼泪流了下来，“等你以后成了大科学家，站在领奖台上，你会想起今天，想起你抱过一个倒泔水的废物。你会恶心死的。”

　　“那我就把奖杯砸了！”夏星辞哭着说，“我只要你！”

　　雨越下越大。

　　在这个肮脏的后巷里，两个少年紧紧相拥。

　　像两只在暴风雨中濒死的鸟，互相舔舐着伤口。

　　但江亦辰知道。

　　这场雨，不会停。

　　他的父亲已经找上门了。

　　那个视频，那个温子瑜，还有夏星辞退掉的保送资格。

　　这一切，都会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