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逾》未辞夏

16、沉默的证词与破碎的真相 他在废弃的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月，高三（1）班的教室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黑板上的倒计时从“100”变成了“30”，空气里弥漫着风油精和咖啡混合的苦涩味道。

　　夏星辞坐在角落里，面前堆着高高的试卷。

　　他看起来很努力，笔尖从未停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灵魂已经死了。

　　自从那天在公告栏前决裂后，江亦辰就彻底消失了。

　　听说是转去了隔壁班的差生班，听说他彻底放弃了高考准备去复读，又听说他家里把他送去了国外的野鸡大学。

　　流言蜚语满天飞，但没有一句是真的。

　　夏星辞不信。

　　他不信那个会在雪夜里给他打电话的江亦辰，会真的自甘堕落。

　　“夏星辞，放学了。”

　　高天扬收拾好书包，看着依旧在刷题的夏星辞，叹了口气，“江哥……他已经很久没来学校了。你别折磨自己了。”

　　夏星辞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我没折磨自己。”夏星辞声音沙哑，“我在找东西。”

　　“找什么？”

　　“找真相。”

　　……

　　晚自习结束后，夏星辞没有回家。

　　他拿着备用钥匙，潜入了那个已经被封锁的高二楼层。

　　那是江亦辰曾经的教室。因为重新排座位，江亦辰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搬走，就被堆在了教室最后面的杂物角，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防尘布。

　　夏星辞打开手电筒，走到那个角落。

　　他的手在颤抖。

　　他掀开防尘布，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课桌。桌面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江”字，旁边还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夏”字。

　　那是上学期无聊时，江亦辰用小刀刻的。当时夏星辞还骂他破坏公物。

　　夏星辞的手指抚过那个字，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开始翻找。

　　抽屉里全是废纸、空饮料瓶，还有几本被撕碎的漫画书。

　　什么都没有。

　　夏星辞不甘心。他蹲下身，去拉课桌最底下的那个暗格。

　　那是江亦辰藏私房钱和违禁品的地方，平时锁得很紧。

　　但今天，暗格竟然是开着的。

　　夏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黑色的U盘，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上是江亦辰那狂草的字迹，只有两个字：【别看。】

　　夏星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越是让他别看，他越要看。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插入了那个U盘。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日期——正是那天冬令营雪夜通话的第二天。

　　夏星辞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播放键。

　　视频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偷拍的。

　　地点是在一家KTV的包厢门口。

　　镜头对准了走廊。

　　夏星辞看到了江亦辰。

　　那时的江亦辰，脸上还带着伤，显然是刚打完架。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烟，对面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

　　“江少，这事儿办得漂亮啊。”一个黄毛混混嬉皮笑脸地说，“那个姓温的小子已经被我们打残了，警察那边也打点好了，说是互殴。只要您不追究，这事儿就烂在肚子里。”

　　江亦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鸷得像是一头狼。

　　“记住我说的话。”江亦辰的声音冷得掉渣，“这件事，跟夏星辞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敢乱嚼舌根，我就让你们在南城待不下去。”

　　“是是是，我们知道。”黄毛点头哈腰，“那小子就是个聋子，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

　　“闭嘴。”江亦辰猛地掐灭烟头，狠狠地砸在黄毛脸上，“不许提他。”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夏星辞坐在黑暗的教室里，浑身冰冷。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那天江亦辰打架，根本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什么聚众斗殴。

　　是因为那个叫“温子瑜”的人。

　　夏星辞颤抖着手，在百度搜索栏里输入了“温子瑜 南城打架”。

　　一条不起眼的本地新闻跳了出来。

　　【某高中学生温子瑜因骚扰同学，被社会人员殴打致重伤……】

　　新闻里的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夏星辞认得那个背影。

　　那是他。

　　温子瑜骚扰的人，是他。

　　江亦辰是为了替他出头，才去打了那个混混，才背上了“记大过”和“取消保送”的处分！

　　“骗子……”

　　夏星辞捂着嘴，眼泪决堤而出。

　　“江亦辰，你这个大骗子！”

　　他以为江亦辰是为了逼走他而自毁前程。

　　原来，江亦辰是为了保护他，才甘愿坠入深渊。

　　那句“别跟太紧”，不是因为不爱了。

　　是因为江亦辰知道自己背上了处分，前途未卜，不想拖累他这个“天之骄子”。

　　夏星辞抓起那个U盘，冲出了教室。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像极了那个雪夜。

　　但他不再冷了。

　　他的心里烧着一团火。

　　他要去找江亦辰。

　　不管他在哪里，不管他变成什么样。

　　这一次，换他来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