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逾》未辞夏

15、期末前的“暴风雨”·陆神的“补习”陷阱 期末前的“

　　六月的风带着燥热，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鼓风机，把圣兰高中的气温推向了新高。高二下学期的进度条已经拉到了90%，期末考试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一个学生的头顶。

　　教室里，原本属于课间的喧闹被一种名为“刷题”的沙沙声所取代。空气中弥漫着风油精、咖啡和试卷油墨混合的味道。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江屿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濒死的哀嚎。他的桌子上堆满了试卷，像是一座摇摇欲坠的坟墓，把他埋在里面。

　　“这道导数题是谁发明的？他是不是恨我们？是不是想让我们死？”江屿抬起头，黑眼圈重得像刚被人打了两拳，“苏珩，你说实话，我们还有活路吗？”

　　苏珩坐在一旁，手里的笔没有停，正在飞快地解一道物理竞赛题。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根据老张刚才在班会上透露的信息，这次期末考试将采用‘地狱模式’。数学试卷的难度系数预计为0.45，理综试卷的阅读量将增加20%。简单来说，你挂科的概率是99.9%，被老张请家长的概率是100%。”

　　“啊——！”江屿惨叫一声，把头重重地磕在桌子上，“老张是魔鬼！他是从地狱回来的魔鬼！我要退学！我要去流浪！我要去非洲大草原上和狮子赛跑！”

　　“根据我的分析，”苏珩头也不抬，“以你的体能，在狮子面前存活的时间不超过30秒。而且，非洲现在的气温是35度，比你在这里哭丧着脸要热得多。”

　　“苏珩！你还是不是人？”江屿悲愤欲绝，“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好听的？”苏珩停下笔，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吧。听说这次期末考试的监考老师非常严格，作弊被抓的概率是100%。所以，你只能靠自己。”

　　江屿：“……”

　　“我想死。真的。”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贺瑶和夏栀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大难临头”的凝重表情。

　　“姐妹们，兄弟们。”贺瑶把作业本往讲台上一放，拍了拍手，“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听好消息！”江屿像只垂死病惊坐起的猴子，瞬间精神了。

　　“好消息是，”贺瑶深吸一口气，“老张说，为了缓解大家的压力，这周末不安排补课了。”

　　“耶！”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那坏消息呢？”夏栀在一旁小声问。

　　贺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坏消息是，虽然不补课，但是每个人都要交一份‘期末复习计划书’，还要找一位‘学习互助伙伴’，互相监督，互相检查。如果期末考试谁退步了，两个人的检讨书都要写三千字！”

　　欢呼声戛然而止。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三千字？！”江屿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要我的命啊！还要互助伙伴？谁愿意跟我互助？谁愿意跟我一起写检讨？”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那个“倒霉蛋”。

　　苏珩立刻把书立起来，挡住了自己的脸。
　　贺瑶和夏栀立刻转过身，开始讨论指甲油的颜色。
　　其他同学也纷纷低头看书，假装自己不存在。

　　江屿绝望了。

　　“难道我要孤独终老吗？难道我要一个人写六千字检讨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我跟你一组。”

　　江屿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陆砚辞正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却落在旁边的沈清辞身上。

　　“陆……陆哥？”江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跟我一组？”

　　“对。”陆砚辞点了点头，一脸严肃，“老张说，成绩好的要帮助成绩差的。作为班级的领头羊，我有义务拉你一把。”

　　内心：【嘿嘿嘿！江屿这个蠢货，简直是上天派来帮我的！跟他一组，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沈清辞也拉进这个小组！这是“三人学习小组”！这是合法的群聊！这是爱的三角稳固结构！】

　　江屿感动得热泪盈眶：“陆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就是我的救世主！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骂鸡！”

　　“别废话。”陆砚辞冷冷地打断他，“既然是一组了，就要听我的安排。从今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我们在图书馆自习，直到期末考试结束。”

　　“啊？图书馆？”江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陆哥，能不能换个地方？图书馆太安静了，我睡不着……”

　　“不行。”陆砚辞斩钉截铁，“图书馆氛围好。而且，沈清辞也去。”

　　听到“沈清辞”三个字，江屿的眼睛瞬间亮了。

　　“去！我去！我必须去！”江屿拍着胸脯保证，“就算不睡觉我也要去！我要向沈学霸学习！我要感受学霸的气息！”

　　陆砚辞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蠢货。你只是个幌子。我的目标是沈清辞。我要利用这个机会，每天和老婆独处……哦不，是三人独处！虽然有个电灯泡，但总比没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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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后，图书馆。

　　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书架染成了一片金黄。

　　陆砚辞、沈清辞和江屿坐在角落里的一张长桌旁。

　　桌上堆满了复习资料、试卷和文具。

　　沈清辞正在认真地整理错题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陆砚辞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但目光却一直黏在沈清辞身上。
　　江屿坐在两人中间，像是一个被夹在两块磁铁中间的铁屑，浑身不自在。

　　“那个……陆哥，这道题怎么做？”江屿指着试卷上的一道函数题，试图打破这种诡异的沉默。

　　陆砚辞看都没看：“自己想。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可是……”

　　“闭嘴。别打扰沈清辞学习。”

　　江屿：“……”

　　他委屈地闭上嘴，偷偷看了一眼沈清辞。沈清辞似乎已经习惯了陆砚辞的“双标”，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继续做题。

　　“沈清辞，这道题你会做吗？”陆砚辞突然指着自己练习册上的一道题，凑到沈清辞面前。

　　其实那道题是这道练习册里最简单的选择题，但他装作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沈清辞看了一眼：“会。这是考察基本概念的，选C。”

　　“哦，选C啊。”陆砚辞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呢？看来我的基础知识还是不够扎实。”

　　内心：【老婆真聪明！老婆的声音真好听！老婆讲解题目的样子真迷人！我想把这一刻录下来，循环播放！】

　　江屿在一旁看着，嘴角抽搐。

　　【陆哥？基础知识不扎实？你上次月考数学满分好吗？你这是在装傻充愣骗沈学霸的注意力吧？太不要脸了！太卑鄙了！太……太让我羡慕了！】

　　“江屿，你在那发什么呆？”陆砚辞突然转头，目光如炬，“你的计划书写好了吗？”

　　江屿吓了一跳：“还……还没。”

　　“还没？”陆砚辞皱起眉头，“你看看沈清辞，都已经做完两套卷子了！你还好意思发呆？赶紧写！写不完不许回家！”

　　“是是是！我马上写！”江屿赶紧拿起笔，开始在纸上乱画。

　　陆砚辞这才满意地转过头，继续看着沈清辞。

　　“沈清辞，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买。”
　　“沈清辞，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带了巧克力。”
　　“沈清辞，你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沈清辞无奈地放下笔：“陆砚辞，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度假的。”

　　“我知道。”陆砚辞一脸认真，“但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累坏了，我会……老张会骂我的。”

　　内心：【我会心疼死的！我想把你捧在手心里！我想把你藏在口袋里！我想……】

　　就在这时，图书馆的灯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怎么回事？停电了？”
　　“啊！我的论文还没保存！”
　　“别慌！别慌！”

　　图书馆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黑暗中，陆砚辞的第一反应是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沈清辞的手腕。

　　“别动。”陆砚辞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小心撞到桌子。”

　　沈清辞愣了一下，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轻声说：“我没事。”

　　“那就好。”陆砚辞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内心：【嘿嘿嘿！停电了！这是天意！这是上帝的安排！虽然只有几分钟，但这几分钟是属于我的！老婆的手腕好细！好软！我想一直握着！】

　　江屿坐在对面，看着黑暗中两只紧握的手，翻了个白眼。

　　“陆哥，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占便宜？沈学霸，你还好吗？要不要我给你照明？”

　　江屿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一道刺眼的光束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陆砚辞尴尬地松开手，干咳一声：“我……我只是怕他摔倒。”

　　沈清辞在灯光下，脸色似乎有些微红，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切。”江屿撇了撇嘴，“谁信啊。”

　　就在这时，备用电源启动了，灯光重新亮起。

　　“好了好了！大家继续学习！不要喧哗！”管理员阿姨拿着手电筒走了过来，“谁再吵闹就出去！”

　　大家赶紧坐好，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安静。

　　陆砚辞看着沈清辞，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虽然只有一秒钟，但我感觉我拥有了全世界。沈清辞，你是我的。哪怕是在黑暗中，我也能准确地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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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结束后，三人走出图书馆。

　　夜色已深，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终于结束了！”江屿伸了个懒腰，“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变成了浆糊。陆哥，沈学霸，明天还来吗？”

　　“来。”陆砚辞毫不犹豫，“直到期末考试结束。”

　　“啊？每天都来？”江屿苦着脸，“我会死的。”

　　“那是你的事。”陆砚辞瞥了他一眼，“如果你不想写检讨，就乖乖听话。”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清辞：“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家不顺路。”沈清辞摇了摇头。

　　“顺路。”陆砚辞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家搬了。就在那个方向。”

　　其实他家在相反的方向。

　　沈清辞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那……好吧。”

　　江屿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苏珩！你快来救我啊！我不想当电灯泡啊！我想回家啊！”

　　苏珩从阴影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观察，陆哥现在的防御值已经降到了最低。如果你现在冲上去，可能会被他的‘恋爱酸臭味’熏晕。建议你保持安全距离。”

　　“苏珩！你还是不是兄弟？”

　　“我是。所以我才提醒你，小心被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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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的路上，月光如水。

　　陆砚辞和沈清辞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砚辞。”

　　“嗯？”

　　“谢谢你。”沈清辞突然说。

　　“谢什么？”陆砚辞愣了一下。

　　“谢谢你拉江屿一组。”沈清辞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复习。”

　　陆砚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老婆看穿了！老婆知道我的良苦用心！虽然我是为了和他在一起，但我也确实想帮他复习！我是无私的！我是伟大的！】

　　“举手之劳而已。”陆砚辞装作漫不经心，“而且，江屿那个蠢货，确实需要人管管。不然他期末考个零分，我们班平均分会被拉低的。”

　　“是吗？”沈清辞笑了笑，“我觉得，你不仅仅是为了平均分。”

　　“当然不是。”陆砚辞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沈清辞，“我是为了……为了班级的荣誉。为了老张的奖金。为了……”

　　他搜肠刮肚地找着理由，最后憋出一句：“为了世界和平。”

　　沈清辞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沈清辞说，“我知道你是好人。”

　　【好人？我是好人？不！我不想做好人！我想做你的爱人！我想做你的男朋友！我想做你孩子的爸爸！】

　　陆砚辞在心里疯狂咆哮，但脸上却还要维持着那副“我是雷锋”的表情。

　　“嗯，我是好人。”陆砚辞点了点头，“快到了。前面左转。”

　　“好。”沈清辞停下脚步，“明天见。”

　　“明天见。”

　　陆砚辞站在路灯下，看着沈清辞走进小区，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离开。

　　【明天见。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我又可以和老婆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虽然有个电灯泡，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个电灯泡拔掉，只留下我们两个人！】

　　月光下，少年的背影显得格外坚定。

　　虽然前路漫漫，考试重重，但他知道，只要有沈清辞在，一切困难都不过是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