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慢工出细活（1） 我怎么找到 ...
-
大年初二，烟花不断。
楼下，小女孩儿扎着两颗丸子球，蹦蹦跳跳地朝对面的健身区跑去。
那里没什么人，前几天下过大雪，健身器械上还残留着积雪。小雨伸手拨了一下自己戴的厚厚的围巾，像个球似的蹦到了角落的跷跷板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剪刀。
小雨盯着它看了会儿，果断地抬起手用剪刀把自己额前的刘海给剪掉了。
细碎的几缕黑头发掉在了雪地上，女孩儿抬脚踢雪把头发给埋住了。
"一灯萤然，万籁无声，此吾人初入宴寂时也；晓梦初醒，群动未起，此吾人初出混沌处也……"
此时此刻，十二点三十分。
从小区健身区传来清脆的女童声，声音莫名奇妙地扩大，幽幽传入正在熟睡的居民们的耳朵里。
冷风渐渐消止，程溯颊边的寒意渐渐散去。他低头看了一眼别在腰间的生锈铁盘子，凝视了几秒，抬起头朝裁缝铺走去。刚踏进去，一股浓重的布料味和血腥味扑鼻而来。
"是难，无敌难，就当在玩儿密室逃脱吧，再加点儿副本的感觉。"
程溯深吸一口气，抬眼打量着这个小小的裁缝铺。铺子里面没有太多东西，一张破桌子，上面摆着几个沾满灰的毛线团，旁边还有一盒缝衣针。
这盒针应该是这张桌子上最新的东西了。
除此之外，水泥地一块小角落里还摆了一台脏兮兮的缝纫机，上面还结了蜘蛛网。
几平米的小铺子，最里面还有一扇小门，被锁着，破烂不堪。
程溯不太适应这种肮脏低劣的环境，他被里面飞扬的灰尘呛的咳了几声，垂在身侧的右手倒是不自觉地动了动。
很快，程溯调整好了状态，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张折叠小凳子，也不管上面有多脏了，直接坐了上去，左手撑着下巴思考。
要说这是副本，但也没有什么任务和要通关的，只是一个又脏又烂的裁缝铺……要说这是密室逃脱，但这密室未免有些太大了，街道一眼望不到头……
暗格到底是干嘛的？破解谜题吗？
程溯垂下眼，发现腰间的铁盘子朝内的那一面在发光，于是把它拿起来，盘子里悬浮着一个金黄色的箭头，那箭头正好指向一旁的桌子。
程溯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来，俯身凑到桌子前用左手拨弄上面的东西。箭头指向桌子是什么意思？桌子上有线索吗？
找到会儿，依旧无果。这时，程溯指尖下触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隔着桌布，应该是纸质的，挺厚。
他犹疑着掀开桌布，看到底下的东西时愣住了。
……哪个好心人竟然给玩家送红包？
红红的，很鼓，最简单的样式，正面有四个金色的大大的字：新年快乐。
程溯:"……"
最终，他还是经不住金钱的诱惑，于是用左手笨拙地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钱，是一张红色的纸，有点像那种平安福纸。上面的字是用黑色蝴蝶笔写的，密密麻麻。程溯眯着眼，凑进了看。
字体虽小，却很有笔锋，娟秀好看。
上面写的好像是如何通过这个暗格，程溯兴致一下子就来了，坐回凳子上仔细阅读。其中里面的一句话很重要：喂，不会做衣服的起开起开！别杠着个脸儿在这儿丢人现眼！
"……"
这也没有人吧。
根本没碰过针线的程溯面无表情地放下红纸，杠着个脸儿看外面静谧的风景。
冷风吹过，树叶簌簌地响。街道上空无一人，黑压压的夜幕中，时不时有几只不知名的鸟飞过，有点儿像乌鸦。
程溯心虚地扭过头，心里涌出几丝害怕。
太安静了。
有些诡异。
程湖不想看见其他事物，重新拿起那张红纸，接着往下看。
1 、找到一件裁缝昨夜织好的红色毛衣，把它套在头上。
2 、把你头在毛衣里看到的用针线织出来，三个小时内织不出来你将会受到追击。
3 、……
程溯没往下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开始完成第一项。
他把腰间的铁盘子别正，拾起头环顾四周。
只有几平米，墙脏地也脏，东西也都很脏。程溯想了想，先从桌子这一片找起吧。
他抬手把羽绒服拉链拉到底，走上前把桌布整张都掀开，底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程溯细想了一会。把桌布铺上，蹲下身，从桌子底下和墙角处找起。摸索了会儿，忽然听见铺子里面"哧哧"地响。
程溯抬起头。
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哧哧"声消失了，反倒是里面那扇门离自己远了些。
程溯皱着眉扭过头，墙缝处全是大把大把的灰尘，此刻正在掉落，他迅速反应过来，一下子站起来躲开，灰尘接二连三地落在地上，堆积了起来。
程溯嫌弃地看着那一堆，转身去别处寻找红色毛衣。
裁缝铺应该就是裁衣服缝衣服做衣服的，可这个铺子里一件衣服都没有，面积又小，看上去已经废了好多年了。
程溯找了会儿，再次抬起头时，里面那扇门正不断发出"哧哧"的声音，且离自己越来越远。
很显然这个裁缝铺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扩大！
程溯站起身，满脸犹疑地朝那扇门走去。门被锁得很死，上面挂着一把金色的锁，锁的表面却被灰覆盖了一层。
程溯左手轻握住了那把锁，余光忽然瞥见锁的下方好像挂着件……衣服。
程溯大喜，连忙将那衣服抽出来，看清后，刚喜悦的心情又一下子没了。
手里的这件衣服不是红色的，而是灰色的。
程溯皱着眉看这件刚刚从门缝中抽出来的衣服，突然发现手感有些不对，感觉手指好像能穿进衣服的布料里。
有种小时候吃的那种棉花糖的感觉。
由于光线太暗，程溯只能分辨出这是灰色的，但不能分辨这件衣服的材质。但拿久了又感觉，这外面的这一层好像是门上那把锁表面的那层物质。
是灰尘。
但这灰尘未免太嚣张了吧！！！
有灰尘衣服看上去是灰色的，那如果把灰尘清理掉呢？
程溯想着，转身走回桌子前，把衣服放到桌子上，也不顾脏不脏了，用左手拍上面的灰尘。
灰尘掉落，飘到了桌子底下。一件红色的不是很干净的毛衣呈现在眼前。
程溯沉默了一会儿，把衣服摊平，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红纸。
上面说要把它套在头上。
程溯什么也不管了，像个机器人似的拿起毛衣就往头上套。里面也有灰尘，把他呛得咳了好几声，缓过来后便开始凝视眼前的布料。
这味道很难闻，说不出的怪异。程溯盯了十几秒，什么都没有看到，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如晕倒。
……不行，受不了了。
程溯用左手一把扯掉头上的毛衣，大口大口地喘气。
平复了一会儿，他看向手里的毛衣，心想这暗格怎么这么离谱，一件毛衣里面能看出个啥，这不白白折磨人吗。
过了一会儿，程溯深吸一口气，利落地把毛衣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十秒后，他把毛衣拽下来，近乎窒息。
程溯做好准备，再一次将毛衣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五秒后，他把毛衣扯下来，抬头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墙壁。
程溯调整好状态，又一次将毛衣套在了头上。
三秒后，他崩溃地把毛衣取下，有些绝望了。
"……"
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程溯紧紧攥着毛衣的一角，坐回凳子上，看向外面的街道。
路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但好像还有其他的光能够照亮这个暗格，光凭路灯是不行的。
程溯突然感到有些孤单。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从前他玩什么密室身边难免会有几个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谜题很快就解开了。
但这次不一样。
他被困在一个叫午乙世界的地方，这里永远都是黑夜，没有时间。除夕那夜他还和邻居家的孩子们约好了大年初一在天鹅湖广场见面，可他食言了，虽然并不是故意的。
不知道小石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小雨是他们里面唯一一个女孩子，年纪也是最小的，不过五岁而已，但她却很机灵。
她也是程溯第一个认识的好朋友。
还记得有一年夏天的时候，程溯上高三，即将要高考，学业也十分紧张。他每天埋头在茫茫书海和试卷库里，很累，压力也非常大。只不过有一天他正在房间写作业，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在敲门。
程溯开门后，发现有个非常非常小的孩子站在自己家门后，大概三四岁左右，见他开门了。便抬头看他的脸。
那时候的小雨还有点叫人分辨不出性别，程溯只记得当时这个孩子仰头叫了他一声哥哥。
十分稚嫩，发音也不是很标准。
"哥哥，我的爸爸妈妈在你家吗？"
程溯对人十分和善，见她这么小，便笑了："他们不在我家，你是六楼的吧？"
孩子很聪明，点了点头。
程溯朝她伸出一只手，温柔地说："你要不要先进来？等你爸爸妈妈回来后我让他们来接你。"
于是小雨就上程溯家玩了一个下午。
那天晚上小雨的父母来接她的时候，孩子还依依不舍的。此后只要是周末小雨都会来找程溯玩。
这小女孩虽然小，智商却有五六岁小孩高了，程溯本就喜欢和小孩子玩。小雨也特别爱黏三楼这位温柔友好的大哥哥，两人很是合得来。
寂静的夜里，程溯手里拿着件红色毛衣，收回望向外面街道的目光。
他决定再试一试，看看毛衣里面究竟会有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慢工出细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