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进入午乙（2） 就当在玩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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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乙世界的黑夜和现实世界的黑夜很不一样。可能是因为现实世界的夜晚比较冷，就是夏天的夜晚也会有一丝凉。
而午乙世界的黑夜不管什么季节好像都挺热的，和现实世界差别比较大。
程溯躺在宾馆房间的床上，右手腕的脱臼处还在暗暗作痛，像被凉水浇灌了一样。
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但他昨天跟人说话的时候好像就不疼。
心理作用吧……
程溯左手把腰间的铁盘子拔出来，举到自己眼前端详。盘子上面虽然生了锈，但还是透着光泽，像能映出什么。
可它映出的只有程溯的脸。
良久，他把它放到床边，坐起来，看自己的右手手腕。
手腕腕骨处已经发乌，轻扭一下都会胀痛，干什么都困难。
程溯把手收回去，叹了口气。
房间天花板上方的空调嗡嗡作响，吵得人根本无法睡觉。
不过人在这里根本不需要睡觉，没有昼夜之分的。
程溯"唰"一下倒回床上，皱着眉闭上眼睛。
接下来他要怎么做。
中年男人和大学生的话还久久回荡在耳边，他们说，这里是人类生活的最高层，是无法逃出去的，除非你是神仙。
程溯闭上眼，打算明天再去打更人咖啡馆那一趟。
灯灭，入睡。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久违的钟声。钟声浑厚又清亮，整整响了十二下，让人头昏脑胀。
十二点了?
程溯隐隐约约听见宾馆外好像有"嗖嗖"的声音，可能是飞刀，仔细听，这刀好像又砍断了什么东西，快速又利落。
但他没太在意，很快重新进入了睡眠。
外面安静下来。人的身体反应，会告诉自己要睡觉了，这是常理。
……
程溯是被保洁阿姨的拍门声吵醒的。
他睡眼惺松地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心里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天怎么还没亮?
在床上发呆了十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哪儿。
门外的拍门声愈发剧烈。程溯"啧"了一声，爬下床去开门。
"怎么回事儿啊，敲这么久都不回应，有没有点儿礼貌啊……"
姐们儿你那叫敲吗。
门拍烂了谁赔啊。
程溯面无表情地让她进屋。
保洁阿姨拿着拖把拖地，时不时嘟囔一句："什么人哪这么不爱干净……"
程溯捂着右手腕走出宾馆。
现在在现实世界大约是七点半左右，街上人也慢慢多了起来。程溯往咖啡馆的方向，心里莫名奇妙有些惦记那个叫周黯的打更人。
周黯说，他是三年前的新年零点来到了这里。
咖啡馆从外面能看见玻璃窗内的人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多很多，也没那么清冷。程溯轻步踏进去，左右张望着想看到那个打更人。
"嘿。"
程溯扭头，对上那张熟悉的脸。
周黯朝他笑了笑，端着托盘进了柜台。
程溯盯着他的身影，也笑了一下。
打更人穿的制服统一黑白色，看久了让人有一种"那是女仆装"的错觉。
程溯收回眼神，找了上次坐的那个靠窗位置坐下。
他招了招手："打更人！"
周黯没听见，一个女打更人闻言走了过来，"客人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吗？"
程溯："一杯红油拿铁吧，谢谢。"
咖啡馆是一个安静的地方，雅致又舒适。但显然，有人并不想维持这份安静。
"哗啦啦——"碎玻璃片落了一地的声音。
几桌人纷纷望去。
好巧不巧，是跟程溯说新年快乐的那位西装。
西装穿的是一件棕色燕尾服，这人脸涨得通红，嘴里咒骂着什么。对面坐着一个优雅成熟的女士，脸上流露出惊惧的神情。
刚才的酒瓶就是西装砸的。
"滚！别跟我提暗格的事，一提我就来气儿！"
周黯见状，急急地跑过去劝解，"唉，这位客人，您有话好好说，咖啡馆不是打闹的地方。"
"好好说？"西装气急败坏，"你让我跟她说？那破暗格老子玩儿三天三夜，结果呢？一点儿线索没有！那女的还说什么……"
"是你先问我的好吧？"
"我问？谁先说那事儿的，啊？就因为你妹往舞台那儿一杵，藤蔓全往她那儿爬了……老子一根都没捞着……"
"行啦行啦！"周黯大喊，把将要干架的两人拉开。谁知西装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对准周黯的眉心。
"你少管闲事儿。"
周黯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西装见他消停了，便把手枪移向那个女士。
"啊！"女士叫了一声。
西装听不得尖叫，受不了了扣动板机，周黯见要出人命紧急之下揪住了西装的领子。
手枪口里射出一枚子弹，西装被揪得向后倒去，子弹直直射向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砰！"吊灯四分五裂。
"啊啊啊……有人开枪了！"
西装大惊，反应过来后才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向周黯，随即把手枪对准了周黯。
"好啊你个打更人，竟敢害我浪费一颗子弹，看我不……"
话还未毕，一个拳头就砸了过来，狠劲儿打掉了西装手的枪。
程溯"嘶"了一声，收回手，查看手腕。
好家伙，紫了一大片儿。
西装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带点儿奶气的男生，还没顾得上捡枪，就听见他开口：
"在这儿闹什么？"
西装不知道怎么回答。
馆里的人几乎快跑光了，只剩下零零星星几个小孩子在坐着喝奶茶。
程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西装的回答，只听到周黯哆哆嗦嗦说了句："你们有话有矛盾出去说吧.....我觉得我要被解雇了....."
程溯道："没有你的事。"
说完，又指了指西装："你，跟我出来。"
咖啡馆外。
路灯暗暗的，光线隐进两人深遂的眼睛里，安静又平淡。
"为什么要开枪？"
"我……"西装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你咋管那么宽啊！"
程溯忍住手腕的剧痛，咬牙开口："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要是闹出人命咖啡馆的人怎么办？"
"呵，这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有关系……"程溯平复下心情，"我只跟你说一次，不许动加啡馆里的任何一个打更人！"
西装眉毛拧成了麻花。
程溯交代完，才想起正事，便定睛看着面前的人，组织好语言才问："你刚才说的‘暗格’是什么意思？"
西装沉默了一会儿，露出不屑的神情："哼，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程溯："……"
"告诉我吧，我需要线索。"他恳求道。
"……理由？"
"什么理由？"
"条件。"
程溯沉默了。片刻后，听见西装说："这样吧，你帮我把刚才那个咖啡馆的女的杀了，我就告诉你暗格的事。"
程溯瞪大了眼睛："杀？"
西装优哉游哉地点了点头。
程溯从来没杀过人，他性格比较温顺，不可能干出一些杀人放火的事情，要真让他杀谁，他也下不去手。
没想到西装竟然要让他杀人才告诉他暗格的事。
程溯皱起眉，思索了一会后说："那你先告诉我吧，现在那女的应该已经走了。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夜晚。"
"……什么？"
"夜晚。"西装又重复了一遍。
程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夜晚?这是一个人名吗？"
"是的。"
程溯叹："好吧。"
过了会儿，他听见西装幽幽地说："你先去看看夜晚还在不在咖啡馆。"
“万一你趁我去查看时跑了呢？"程溯问。
"不会的。"
程溯只得回到咖啡馆。他推开玻璃门，探头向里张望着，只看到周黯跷着二郎腿坐在柜台旁的小凳子上喝咖啡。
凳子上的人抬起头，和他对视。
"唉，有事？"
"哦，没什么事。"程溯面对眼前空荡荡的大厅，只得敷衍了一句，匆匆离开咖啡馆。
昏黄的路灯下，只有西装一个人笔挺地站在那里。听见玻璃门开合的声音，眼神便看了过去。
有点挑衅，又有点不屑。
程溯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去。
"夜晚走了？"西装问。
程湖"嗯"了一声："你先把暗格的事告诉我吧，等我找到人再把她杀了。"
西装挑眉看他，意犹未尽。
程溯冷汗直冒，想起刚才西装拿手枪攻击周黯和夜晚的那一幕，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害怕。
于是他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杀了她的。但前提是我得先找到她，可她已经走了不是吗？"
"所以说，你先告诉我暗格的事，而后我再打听夜晚的下落。"
程溯说完，眉头紧锁，等待面前的人开口。
西装只是奇怪地笑了笑，点点头，道："行吧，这事说来可能有些长，我们去路灯那边说，我给你讲。"
程溯呼出一口气，嘴角慢慢上扬。他和西装一同坐在了路灯旁边的台阶上，灯光洒了下来。给这无尽的黑夜添了几丝明。
西装右手撑着下巴，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后才缓慢地讲来："这个午乙世界吧，是挺令人不可思议的。我，和一个队友刚来的时候有点儿害怕……但到后来，我们知道了来到午乙世界要完成的任务，你应该看过卫灵指示牌了吧？"
程溯"嗯"了一声，瞄到西装的动作，下意识想学他一样用右手撑着下巴，但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右手手腕的情况，于是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
"唉，反正就那什么恶魔小丑乱七八糟的，一开始我懵的很，压根看不懂，但我在卫灵指示牌上看到了自己需要通关的暗格……暗格就是午乙世界里的小夹层，呃其实就跟副本差不多的，反正玩起来很难的。"
"就你每通关一个暗格，可以获得一把小飞刃，呃小飞刃其实就是一种武器，具体长什么样我也不知道，我玩两年暗格到现在为止一个小飞刃都没得到呢……这个暗格真得很难！我一个都没通关，只不过侥幸逃了出来而已，我的队友都没了，唉，看来还是我最幸运啊……”
"等一下，"程溯打断道，"获得小飞刃有什么意义吗？"
他问完，西装先是愣了愣，才说："小飞刃好像除了防身打架也有别的用途，让我想想……啊，集齐五十二个小飞刃就可以获得关于恶魔和小丑的线索了，不过现在好像还没有人集齐五十二个小飞刃过。"
程溯静静地听着，喃喃道："没有人集齐过？那很难啊。"
"是难，无敌难，"西装说，"就当在玩密室逃脱吧，再加点儿副本的感觉。"
"嗯。"
程溯不冷不淡接了一声。思考了会儿，站起身来："我可能要去卫灵指示牌那儿一趟。"
"唉，去那儿干嘛呀，你要玩暗格？"西装也站起来，叫住他。
程溯点头。
西装皱眉："现在去也玩不了啊，要等到打更人敲钟了去才能进入暗格。"
"啊？"
"真的！"西装上前拉住他，"还有我建议你不要去玩那个，午乙世界现在有这么多人，自会有完成任务帮我们回归现实世界的人！"
程溯沉默一会儿，说："没事，等敲钟了我就去，反正我不玩儿的话闲着没事儿干也是没事儿干。"
"可……"
"没关系，就当是无聊打发时间吧，毕竟听你说的应该挺有趣。"
西装看向他的眼睛。
程溯："？"
西装开口道："那你注意安全啊……对了，你腰上别的那是啥呀？第一次见你就想问了。"
程溯低头看着那个铁盘子，片刻后幽幽道："哦，这个啊……是我从一个小乞丐那里买来的。"
西装："……？"
程溯笑了，松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走远了回头喊道："我先回宾馆了，多谢你的指导！"
西装站在原地呆怔了几秒，想起正事儿："唉别忘了杀夜晚啊……"
"记着呢！"
程溯一脸洋溢着笑容回了宾馆。
街上人慢慢多了起来。程溯的一天就在宾馆度过了。无非就是睡觉、发呆、泡澡，最令人苦恼的就是手机落在现实世界里了。
程溯的右手手腕已经发青得很严重了，动都不能动，一动就是一股剧烈的痛感。"我右手腕是不是瘫痪了……"
沮丧的人躺在床上喃喃道。
看着手腕发了会儿呆，程溯忽然想起正事儿。
敲钟了吗？！
刚才过得太闲了，这事儿差不多已经被抛在脑后了。
程溯慌张地爬起来，却没注意到脆弱的右手，转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从手腕延至整只手臂——
"嘶……哦……"
床上的人冷汗直冒，眼神呆滞地看着床对面的电视机。
就他现在这个状态能玩儿暗格吗？？？
五分钟后，本人给了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能
。
程溯翻身下床，脑袋里大致盘算了一下现在的时间。从他早上起床……到碰见西装……他回来之后好像又泡了个澡，应该一个半小时左右……然后又睡觉……这大概又过了四五个小时吧……
程溯想了会儿，没过多久脑子又乱了。
"！！！"
他用左手抓了把头发，敦地一下坐回床上，仰头无助地望天花板。钟什么时候响啊他要玩暗格啊……
这时候又换了条思路。
不是为什么非要玩那个可怕的暗格呢？搞不好还会出人命，更何况他现在一只手可以算废了。
程溯左手握得很紧，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待到他被迎面吹来的冷风打了个寒战后，才发现窗户忘记关了。这个时候的风很凉，还带着一点潮湿，像刚被雨露浸湿过的野草。
程溯站起身来去关窗。走到窗前时，眼神瞄到窗外。
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人来人往的大街，每隔十米有一盏路灯。
程溯看了一会，抬手把窗户关上，顺手也把窗帘拉上了。
屋里一片寂静。
程溯愣了片刻。又把窗帘拉开了。刚拉开的那一瞬，只听见从远处传来的一声清脆的钟响，仔细听又有些浑厚。
"咚！"
接着。
"咚！咚！"
程溯:"……"
突然想起自己的打算，程溯转身从床上抓起羽绒服，边穿边出了宾馆。
虽然零点了，但午乙世界好像就是零点左右人最多。程溯被人挤来挤去，最后应该是运气好，很巧的被人群挤到了十字路口，卫灵指示牌前。
牌子上还是很熟悉的行楷字，内容也还是什么什么任务，并没有发生太多变化。程溯沉默地看着指示牌，正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向西装问清如何进入暗格，牌子上的字变了。
暗格一：深夜的裁缝铺。
暗格二：魔法女盥洗室。
……
什么意思。
是让他选一个吗？
程溯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两个暗格，心里拿不定主意，也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又是一股人潮涌来，他差点儿冲出去，左手慌乱抓住指示牌的杆子，大拇指也正好按在"暗格一"上。
程溯懵了一阵，等人潮退去了才转头，发现自己大拇指按住的那个地方在发黑，那行字像一股水流走了！
他还没来得及想原因，紧接着，卫灵指示牌突然消失了，左手没了依靠，垂下来。
然后，程溯并没有眼前一片白，也没眼前一片黑或是出现奇异现象和感受，只是发现自己置身的场景好像变了。
没有人潮的拥挤，也没有人声的喧哗，路灯还在，零零星星有几盏。还是街道，但不是十字路口，路边的门店也都关着，显得有一丝诡异。
或许是周围太安静了，程溯感到浑身不自在，便扭头打量着这里。
最显眼的，是两家关门的面包店中间的一家小小的裁缝铺，虽然开着门，里面却应该没有人。
这是这条街上唯一开着的店。
冷风吹过，里面一张小桌子上铺着的桌布被吹得掀起一角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进入午乙（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