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慢工出细活（2） 咱俩……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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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
程溯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他相信，一定能从毛衣里面看出什么的。
程溯吐出一口气，轻轻地呼吸，很安静地看着眼前。
毛衣内部可以说，有点潮湿，上一秒还很干燥呢，接着他听见铺子里面不住地传来"哧哧"声，看来裁缝铺还在扩大。
嗯，等他摘掉毛衣后，铺子肯定扩得……
"！"
程溯惊惧地瞪大了眼睛。
毛衣里面……渐渐浮现出了一张人脸，这张脸来得太突然，虽然五官不缺，但像是一层薄薄的皮覆在头骨上，似乎被吸干了水分，甚至有些狰狞。可这并没有任何伤口，只是毫无生气，且他的额头上有至少十来个针孔！
看来额皮是被缝上去的。程溯最多再盯个五秒，多零点一秒都不行。
过了会儿，人脸奇怪地朝他笑着眨了一下眼。
"……"
程溯吓得一把把毛衣扯下来扔到一旁的桌子上，惊魂未定。他呆滞了两秒、三秒，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红纸。
2、把你头在毛衣里看到的用针线织出来，三个小时内织不出来你将会受到追击。
程溯抹了把头上的汗，放下红纸。
把看到的，用，针，线，织，出来，这对他来说确实有难度。
程溯蹙起眉，突然想到——这个暗格他可必须要通关啊！
那会儿他只是好奇，必竟不玩暗格在午乙世界也没有什么意思。但现在他进来了，如果没通关，说不定会丢掉小命。
况且刚才那张脸……
他想，一会儿肯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正思绪乱飞，忽然，余光瞥见对面墙的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个时钟。
是……用来计时三小时的吗？
这时，不知从哪里飘来一串声音："唉，三小时哦，玩家要是没有织好我想要的东西，下场就会和储物间里的人一样哟！"
裁缝铺已经扩大了许多，那声音好像是从里面那扇门内传出来的，此时那扇门已经离程溯有十来米远了。
墙上的时钟是黑色的，和普通的钟不一样，这个时钟上没有数字，只有三个小黑点，把整个钟面平均分成三份，上面的分针肉眼可见的转动，时针正指向最上面的那个小黑点。
要完！已经过去有五分钟了！！！
程溯镇定下来，开始回想刚才那张人脸。
……
回想完毕，程溯扭头抓起桌上的几个毛线团和一盒针，仅用左手研究起来。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不用右手干事情，只不过要避免其他物体与右手产生撞击，那样真的很疼。
毛线团有红色的、蓝色的、白色的、肉色的，还有黑色的，要想织人脸，皮肤得用肉色的；人脸上有针孔，应该用黑色织一些点就行了……
程溯经常去二楼的吴大妈家做客，他也知道大妈织毛衣的样子，于是，程溯凭借自己的模仿能力，连蒙连猜地织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墙上时钟的指针缓慢指向第二个小黑点。
程湖皱着眉摆弄着针线。原来织东西并没想象中那么难，都是平针，针线高手闭着眼都能织出来。即使是这样，对针线活一窍不通的程溯一个小时过去了半张人脸都还没织出来。
他低垂着眉眼，专注地织着人脸，并不在乎时间。
街道上几盏路灯还在坚守着自己的岗位。裁缝铺里的那扇门没再扩远，但显然，现在铺子至少有二三十来平方米了，可见时间流逝得有多快。
程溯正织着人脸，忽听见从裁缝铺里的那扇门内传出一道声音，和刚开始计时的那道声音一模一样：
"时间只剩半小时喽，玩家还没有织好我想要的东西吗?？"
"对。"
程溯下意识接了一句。
门内的声音好像顿了顿，接着，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小玩家可别自卑，我的储物间里和你一样的同伴多着呢！"
"唉，加油吧，最后半个小时，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程溯针下的动作停了半晌。
谁在门里面？？
问题还没有得到回答，那调笑似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噢……让我猜猜，你的角色应该是小丑吧？"
闻言，程溯愣住。
那声音继续："小丑这个角色可好啦!小玩家，咱俩……不愧是一路人。"
程溯猛地抬起头："什么？"
两三秒后，那声音没有了。程溯这才反应过来，目光挪到墙上的时钟上，指针正在不明显地移动。那又细又长的针指在第二个黑点和第三个黑点中间，好像还离第三个黑点更近点。
程溯立刻调整好状态，低下头继续织人脸。
时间过得太快了，两个半小时。他才指了一张脸的平面，凹陷和阴影的部分还没织呢，还有五官和额头上的针孔。
他深知自己是无法在三个小时内织成人脸的了，但即便这样，他还是尽心尽力地去织那张人脸。
……
时间过得很快，指针一直在向□□斜着。深夜的裁缝铺，和午乙世界一样没有白天，从外面看上去平静如常，走近了看却发现最里面那扇门不知什么时候又扩远了许多。
程溯非常幸运，没有被针扎伤。他一针一针地织着，发现针线活竟然如此简单。
倒计时十分钟。
程溯心里不急，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织不完的。
手上的人脸看着十分抽象，并不像人脸。不知怎的，红色毛衣里看到的那张人脸竟然如此清晰，像是被死死钉在了脑海里，无论如何也拔不出。
……
倒计时五分钟。
程溯的腿其实已经在隐隐发力了，左手还在不停地织着，看上去动作无比轻松。当然，他已经猜到了，一会儿追击他的人很有可能是躲在门后和他说话的那个人，于是他打算时间一到就趁门还未打开时拔腿冲出裁缝铺，向街道的尽头跑，能活下来最好……
程溯一针一细地织着。外面夜色很黑，还安静，不知名的鸟雀在街道的上空盘旋着，路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闪一闪。
指针不停地向最上面的那个黑点倾去——
程溯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指针"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裁缝铺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分钟，本是生命的突破口，可现在却被程溯过成了大海。
他好像开着一艘快艇，正驶向大海的尽头，可海洋是没有尽头的，但快艇的速度却快得超乎想象。
程溯表面上不慌，内心却紧张得要命，小腿肌肉紧紧绷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腾起来飞奔出裁缝铺。
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程溯猛地抬起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指针近乎与黑点重叠！
"滴答……滴答……"
程溯紧盯着时钟上的那根指针，也忘记了自己织人脸的动作。时间过得很快，可时间是没有边界的。
就像大海一样也没有边界，没有尽头。
只不过，小艇的速度太快了，想要冲破时间那没有边界的边界。
三秒。
四周异常的安静。
程溯目不转睛地盯着钟面上的指针，比他织人脸时要专心一百倍。
两秒。
程溯两腿绷紧，却迟迟没有放下手中的针线和人脸。
……
"——不咕！"
程溯被一声鸟叫吓了一个激灵，他扭头，看见街道上一盏路灯上蹲了一只鸟。
那是一只布谷鸟。
布谷鸟好像在报时了，程溯想。他家就有一个布谷鸟闹钟，黑色的，精致小巧。他还记得有一次大学里一个社团要举行什么演讲比赛他报名参加了，只不过第二天早上旧闹钟坏了，程溯就赖在床上起不来。
那时候，小雨给他送来一个布谷鸟闹钟。
"——不咕！"程溯就是被这声闹铃吵醒的。
后来他把旧闹钟换成了这个小雨送的崭新的黑色布谷鸟闹钟，每天早上七点钟都能按时叫他起床。
冷风呼啸而过。把布谷鸟吹走了。
程溯回过神来，突然发觉时间好像到了，他恍然抬起头，看见墙上时钟里的指针正正好好指向最上面的那个小黑点，分毫不差，且静止不动。
程溯轻轻将手中的针线和人脸放回桌子上。
四周依旧很安静，除了他的心跳和呼吸声，没有多余的声音了。
程溯正犹疑着，忽然听见里面那扇门里传出了一些声音。
很小声，窸窸窣窣的，有点像缝纫机工作的声音。
只不过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程溯紧张起来，手心里全是汗。可紧接着，一阵惊悚的笑声刺穿了他的耳膜。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程溯:"……"
他都差点儿笑出来，结果，最里面那扇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打开了！
程溯愣愣地盯着那扇门内，里面黑漆漆一片，很难想象一会儿里面会冒出个什么东西。
下一秒——
一根毛线伸了出来。
两根毛线伸了出来。
三根毛线伸了出来。
五秒钟的时间，成千上万根毛线从门内伸了出，在空中慢慢凝聚在一起……缠绕在一起……四面八方都有毛线伸过来，密密麻麻，分不清毛线的源头是哪儿，最后，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毛线在门口汇聚成了一个扭曲的线人！
程溯惊恐地瞪大眼睛，没等反应过来，已经有上百个线人从门里面陆陆续续挤了出来，场面壮观极了。
程溯还没来得及感受这壮观的场面，大群大群的线人已经扭曲着身子朝程溯爬过来了！！！
程溯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从凳子上弹了起来，飞也似的奔出裁缝铺。
天很黑，没有星星。几盏路灯忽闪忽闪的，布谷鸟早已飞得无影无踪。
程溯喘着气，在无尽的街道上跑着，身后跟着百来个线人，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毛线缠在每一个线人身上，要给它们增大身躯。
街边的店铺都关着门，没有小巷，也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程溯一边跑一边东张西望，想找个东西把这堆线人引开，然后再找个藏身之处躲起来。
身后的线人源源不断地变多，面条似的涌来，混杂着浓重的毛线团味。
程溯突然感觉肩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便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向后看——
线人们好像离他有些远，正朝他的方向爬来。
程溯瞬间明白了，这些线人虽然身上缠的线多，但速度并不快，它们必竟是毛线做的。不过，线人身上的线可以伸很远，甚至可以……缠绕住要攻击的对象！
程溯迅速判断着。
时间不够了，线人追上来了。程溯向前快走着，随即在其中一个线人身上的一根毛线即将要缠住他时快步跑了起来，躲开那根线。
街道一眼望不到头，程溯深知这样跑下去肯定不行，便扭头往路边店铺的方向看。
店铺都关着门。程溯没有停下脚步，一直跑着。他体力好，跑步虽然跑的不是很快，但能跑很久，他在长跑方面有天赋。
线人身上的根根毛线向他伸来。程溯最多能再坚持五分钟，多一分钟他就要倒下了。
冷风拂过。这时，程溯眼神往边上一瞥，突然瞥见街边一家关门的店铺旁边难得有一条小巷，巷子看上去很窄，但里面杂草丛生，有很多遮掩物。
程溯回头一眼，线人们大概离他有五十米远，他想了想，停下脚步，趁线人们没追上来加快跑进一旁的小巷里。
巷子很长，边上都是灌木，还有一些破旧的建筑物材料散在地上，有的甚至形成了一个三角区域。
程溯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由两块钢板塔建起来的三角形小区域，正好可以容纳下一个成年人，旁边还有乱草遮挡，正是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程溯回头朝街道上望了望，确认线人没有追上来后，俯身钻进了这个小藏身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慢工出细活（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