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接近严总后》碳酸冰块

7、讨价还价 Cyril

　　演出刚结束，后台仍残留着尚未散尽的兴奋。乐队成员们聚在一起，分享自己演出的感觉，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江炀站在一旁，笑着正要插话，裤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他随手摸出，屏幕已经亮起。

　　上面显示有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他从没想到会再出现的人。

　　[AA：发张自拍过来。]

　　江炀看着那行没头没尾的话，眉梢一挑。

　　距离上次那通戛然而止的电话，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他以为老板是被自己那句“你被人追过吗”给戳中了什么不想面对的地方，索性断了联系。毕竟用钱找几个声音好听、会哄人的陪聊，一点儿都不难。

　　而他虽然缺钱，却也犯不着为了这点钱放下身段主动联系对方，更何况上次还少给了两千！

　　倒没想到老板竟会是那个主动的人，看来还是自己魅力太大了。江炀心里颇有些得瑟，又恰逢刚表演完心情正好，便也不介意顺手应付下这人。

　　[Cyril：老板，你有什么事吗？]

　　这时，身边的成员换了话题：“烧烤必须走起！我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一片闹哄哄的附和声中，江炀没参与，低头看着手机，正准备再敲一句。

　　这时，严竹悄悄往门边挪了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了过来：“那个……我哥还在外面等我，这次我可能去不了了。”

　　他脸上写满了遗憾，视线在热闹的伙伴和门外的方向之间来回游移。

　　江炀一听到严竹提起“哥”这个字，立刻抬起了头。

　　“你哥？”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随即笑了，“严总还没走啊？”

　　他刚才看到那个位置是空的，还以为严时琛早就离场了。

　　“嗯。”严竹点点头，“他刚看完表演，现在正在车里等我。”

　　江炀此时没心思理会那个老板了，把手机揣回兜里，往严竹面前走了两步：“这个时间点，你哥肯定也饿了吧。”

　　严竹一愣：“啊？”

　　“要不——”江炀语气轻快，像随口一提，“把他也叫上？”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乐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小吃街油烟翻腾，塑料凳子挤在一起，而严时琛一身矜贵西装，坐在最中间。

　　怎么想，都透着一股违和感。

　　严竹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还是算了。我哥很讲究的，肯定不习惯在校门口吃烧烤。”

　　他又补了句：“而且他一来，大家可能都吃不尽兴。”

　　江炀：“为什么？你哥跟我们也是同龄人。”

　　严竹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哥年纪轻轻就执掌集团，一众长辈对他皆是敬畏有加，从不敢有半分怠慢，更别提以晚辈相待，而身边的同辈人，连跟他说话都得掂量分寸。

　　严竹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这么自然地把他哥当成同龄人。

　　江炀瞧着严竹的反应，只觉得奇怪，至于这么震惊吗？难道在严竹眼里，十岁的年龄差很大吗？

　　他当即劝导：“你可不能嫌弃你哥年纪大，他明明才二十几，还是个年轻人。顶多就是上班太忙，跟你可能有点代沟。但这也不是他的问题，你多带着你哥玩玩，他不就跟上年轻人的话题了？”

　　严竹听得懂江炀说的每一个字，可拼在一起，却半点摸不着头脑。

　　见严竹半天没吭声，江炀索性直接问：“你是不是怕你哥？”

　　严竹终于听懂一句话，立刻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江炀费解了：“我看你哥对你够好的，堂堂大总裁，开学那天还亲自给你铺床，这事儿都能写进小学作文里当模范代表了。”

　　严竹没想到江炀还记得这茬，不好意思道：“也不是怕，就是他总管着我，比较像我的长辈。”

　　江炀想起自己被冻结的卡，心里又生出几分同情，他才被管了几个月就憋得慌，严竹却这样被管了十几年。

　　他莫名脑补了下，要是严时琛成为他哥，他岂不是也得被管得死死的？

　　“所以严总会来吗？”旁边主唱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打断了江炀的思绪。

　　江炀灵光一闪，换了个角度，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话说严总今天的演讲也太帅了，在场的同学没有不崇拜他的。”

　　这句话落下，旁边还真有人顺着吹捧道：“对啊，跟严总吃饭将是我这一生的荣耀！”

　　气氛一下被烘到了顶点，严竹被围在中间，迎着几道热切的期待目光，神色明显松动了。

　　他迟疑地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摸出手机，轻声喊了句：“哥。”

　　电话接通的刹那，江炀悄悄偏过脑袋，刻意把耳朵凑近了些，确保自己能听清那头的声音。

　　“收拾好了吗？”严时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车在礼堂门口。”

　　严竹应了一声，又深吸了口气：“我想问问，我等会儿能不能和乐队一起吃饭呀？大家也邀请哥一起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短短几秒，江炀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家里已经准备好晚餐了。”严时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好吧。”严竹的肩膀明显塌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应道，“那我马上就出来。”

　　“嗯。”电话挂断。

　　江炀低头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没再说话。

　　严竹转头看向江炀：“不好意思，看来今天不能一起吃饭了。”

　　江炀很快调整好心情，语气恢复轻松：“没事儿，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要是带严总去小吃街，老板怕不是要以为他是来收购整条街的。”

　　严竹被这话逗笑了，现场那点被拒绝的尴尬气氛散得一干二净。

　　一行人并肩朝外走去，江炀的目光最先落在左侧，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路边。严竹也随即发现，笑着和众人作别。

　　江炀：“你先回去吧，咱们下周再约一顿。”

　　严竹应声点头，转身迈步走向那辆豪车。

　　江炀和其他人往右边离开，他重新摸出手机，一条未读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AA：追人，总得有张照片。]

　　江炀指尖一顿，心头泛起一丝疑惑，这话从何而来，谁在追谁？

　　他没有半点迂回，直截了当地发去询问。

　　[Cyril：老板，你是想看我的照片吗？]

　　恰好宾利车从他身侧缓缓驶过，江炀下意识抬头望去，深色的车窗隔绝了视线，他没能看清车内的身影。

　　-

　　严竹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内，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哥，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严时琛向来不吝啬对弟弟的夸奖：“话剧演得很不错，键盘的节奏也配合得相当好。”

　　严竹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才刚开始接触乐队没多久，多亏了江炀带着我。”

　　听到江炀的名字，严时琛眸色微暗，想起了方才在礼堂里听到的流言，状似不经意地发问：“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吗？”

　　严竹压根没察觉兄长话里的异样，不假思索地应道：“那当然，江炀是学校里对我最好的人。”

　　一丝危机感从心头浮起，严时琛不再旁敲侧击，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在谈恋爱吗？”

　　严竹刚拿起车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得剧烈咳嗽，慌忙放下水瓶，满脸震惊地看向自家兄长：“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看到严竹的反应，严时琛便知晓这是谣言，心底的紧绷感散去：“台下有不少人议论，说你们是一对。”

　　“那是他们瞎起哄！”严竹连忙摆手，“我和江炀就是关系很好的兄弟。”

　　严时琛的目光落在严竹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做朋友可以，但你绝对不能和他谈恋爱，你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了？江炀人很好！”
　　严竹立马反驳，又怕被兄长误会，连忙补充，“但你不用担心，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落下，严时琛顿了一瞬，余光捕捉到站在车外的江炀，抬眸望去，恰好与对方的目光撞上。

　　“是吗？”严时琛迅速收回视线，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那就更不必有牵扯。”

　　话题就此被干净地切断，车厢内再度恢复了安静。

　　严时琛点亮手机，方才聊到一半便没了音讯的Cyril，发来了新信息。

　　[Cyril：老板，你是想看我的照片吗？]

　　纵然觉得对方问题颇多，严时琛依旧耐心十足，淡淡地回了一个字。

　　[AA：嗯。]

　　看到这条消息，江炀眉梢轻轻一挑。

　　若是放在往常，发张照片对他而言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在意被人打量，可现在他心情不好。

　　——不仅错过了在后台见严时琛的机会，连一起吃饭的计划也彻底落空。

　　江炀半点发照片的心思都没有，轻哼一声，指尖敲下回复。

　　[Cyril：那我能得到什么？]

　　[AA：你想要多少钱？]

　　江炀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舌尖抵了下上颚，心底满是不屑，之前克扣两千块的事还没翻篇，现在反倒装起大款来了！

　　他思考如何回复时，身旁传来同伴的提议：“吃这家怎么样？我之前吃过一次，味道很不错。”

　　江炀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神始终黏在聊天界面上。对方听过他的声音，如今又想看他的脸，可他连屏幕那头是人是鬼都不清楚。

　　他很快想好了答案。

　　[Cyril：我不要钱。]

　　[Cyril：别的东西还可以考虑一下。]

　　严时琛眉峰微蹙，没有立刻回复，这全然偏离了预判——他本以为按照对方的性格，此事无非就是谈妥一个价格罢了。

　　别的东西会是什么？

　　[AA：那你想要什么？]

　　他目光紧锁屏幕，想知道对方会给出怎样的答案，消息几乎是立刻就跳了出来。

　　[Cyril：你的照片。]

　　对方一句话，就把金钱交易变成了平等交换。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就像这人上次的问题一样大胆。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严时琛竟没有被冒犯的不适感，反而有一丝极细微又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慢慢浮起。

　　他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

　　一路上，坐在旁边的严竹总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低头玩手机的严时琛。

　　他哥向来不喜欢闲聊，打字基本都是处理工作，可这会儿的样子，又和往日雷厉风行的工作状态全然不同。

　　严竹心里痒痒的满是好奇，却不敢直接追问，莫名就觉得放下手机的哥哥有些心不在焉的。

　　车子不知行驶了多久，严时琛才重新点亮手机屏幕，敲下回复。

　　[AA：晚上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