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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通话 “没有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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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烤的烟火气仿佛还黏在衣角,江炀独自靠在宿舍楼下的香樟树旁。
夜风微凉,冲淡了几分酒意残留的昏沉,却又不足以让人彻底清醒。
白天是耀眼的舞台,傍晚是热闹的烧烤摊,此刻忽然安静下来,反倒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框,江炀现在只想听见一点声音。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严时琛坐在后花园里,熄灭了指尖的烟头。
夜色静谧,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顿了顿,按下通话键。
铃声只响了一声,便被立刻接通。
“老板。”
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比录音里更加清晰鲜活,直直钻入耳畔。
江炀:“考虑得怎么样?准备好用照片换照片了?”
“没有照片。”
严时琛缓缓开口,低沉清晰的嗓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动人,“但可以破例和你通个话。”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江炀只觉得脑子里像是炸响了一道惊雷,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声音——
几小时前,它还在礼堂里响起,沉稳又有力量,一字一句都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网上的老板,竟然是严时琛。
原来,一直喜欢听他唱歌的人是严时琛。
……好像有什么不对,他忽然想起这通电话的缘由是对方说过的“追人”。
这个词在他混沌的脑海里盘旋,酒精的后劲还没褪去,本就混乱的思绪,拧成了一团乱麻。
通话瞬间安静下来,沉默被拉得格外漫长。
严时琛等了片刻,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在意,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
“怎么不说话?”他稍作停顿,“是我的声音,让你失望了?”
“没、没有。”
江炀几乎是凭着本能脱口而出,语速快了一拍,大脑却依旧宕机,迟迟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意识到一个更麻烦的问题——严时琛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行,再这般胡思乱想,思绪只会越发混乱。他必须稳住状态,先把眼前的对话接住。
江炀深吸一口气,放松了语调,带着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老板,你这声音这么好听,我都觉得这次该轮到我付钱了。”
严时琛的嗓音,和他认识的其他人都不同,是那种沉稳而富有磁性的质感,还自带一种天然的距离感。
只是此刻,那道声音隔着听筒贴得太近,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严时琛没接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句近乎调情的话。
江炀不觉得奇怪,他知道严时琛的话本来就不多,便自觉地找起了新话题。
想起两人每次通话都在深夜,他故作随意地问:“老板,您是不是睡眠不太好?”
“嗯。”严时琛淡淡应下,既然已经破例通了话,这点小事,也没什么好回避的。
“那今晚想听什么?”江炀笑着开口,语气轻快,“我可以等你睡着了再挂。”
“不急。”严时琛语气依旧平稳,轻轻拨开话题,“你在金川大学读书?”
“是啊。”江炀答得随意,他主页发过学校照片,对方会问起也不奇怪。
严时琛接着问:“玩乐队吗?”
“偶尔玩。”江炀心里稍觉奇怪,却还是如实答复。可刚说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股微妙的警觉攀上脊背。
“今天的迎新晚会,你上台了吗?”
江炀呼吸骤然一滞,心头警铃大作——果然,严时琛在试探他的真实身份。
若是被发现他是江炀,严时琛肯定会认定他心怀不轨,怕是连靠近的机会都不再给,所以绝对不能露馅。
江炀笑着撒谎,语气自然得像真的:“哪能啊,迎新晚会那都是新生的活动。我都快毕业了,最近满脑子就忙着找工作。”
严时琛“嗯”了一声,语气平得听不出情绪。
见对方没有再追问,江炀悄悄松了口气,连忙笑着把话题拉回去:“那老板,你今晚想听什么歌?”
“随便。”严时琛没有再多说什么。
低缓的哼唱声随即响起,穿过金川大学,温柔落在了别墅花园的一角。
电话结束后,严时琛依旧转账八千,却被江炀拒绝了。
[Cyril:都说了不要钱。]
[Cyril:老板,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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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课堂上,江炀和严竹坐在后排。
严竹埋着头认真记着笔记,而江炀虽然坐得端正,看似在听课,实则眼神涣散,脑袋一片放空。
趁老师转身在黑板写字的空隙,江炀悄悄把肩膀往严竹那边歪了歪,声音压得极低,随意一提:“哎,昨晚没睡好。”
严竹当即转头,满眼关切:“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有事?”
“就单纯睡眠差,可能这就是现代人的通病吧。”
江炀耸耸肩,语气懒洋洋的,“你的睡眠质量怎么样?”
“特别好,我沾枕头就能睡着,一觉直接睡到天亮。”
严竹笑得灿烂,语气满是热心,“你多跟着我运动,保证你能和我一样,拥有完美睡眠!”
“行啊,从今天起我就跟你锻炼。”
江炀顺势接话,话锋却轻轻一转,“你哥管着那么大的公司,压力肯定不小,他睡眠怎么样?”
严竹心里犯嘀咕,总觉得江炀好像格外关心他哥,上次约吃饭时也是这样。他下意识仔细打量着江炀的神情,没看出任何异样,对方瞧着不过是随口一提。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严竹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猜他睡眠应该挺好的,毕竟他向来精力充沛,能够解决好所有事情。”
江炀看着严竹一脸崇拜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想起昨晚严时琛承认自己睡眠不好的情形,他垂下眼,嘴角偷偷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原来严竹都不知道这件事,这个念头让他心口一热,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生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被人瞧见,他干脆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秋日阳光晃眼,洒落在江炀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微微眯起眼,视线轻轻失焦,窗外的景色,在某个瞬间仿佛被拉回了几年前。
记忆中的那个下午,阳光也和现在一样好,照耀着小学的走廊。
那天是家长会,来的不是父母,只是江家的司机。散会后,其他孩子都被父母牵着手,叽叽喳喳地参观校园,而司机早已回到车里,等着放学时间到来。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江炀一个人。他没有出去,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望着窗外人来人往。
然后,他再次看见了严时琛。
这回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严时琛没穿西装,一身米白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左手牵着脸蛋圆嘟嘟的严竹。
严竹正在闹脾气,眼圈红红的,一把甩开他的手:“为什么爸爸妈妈不来?”
严时琛停下脚步,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小小的弟弟齐平,声音比江炀上次听到的时候更温和耐心:“他们工作很忙,抽不开身。哥哥来参加家长会,不一样吗?”
“不一样!”严竹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哭得身子直抽噎。
严时琛没有丝毫不耐烦,抬手轻轻擦掉严竹脸上的泪珠,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刚才李老师特意跟我说,小竹这次数学进步特别大,上次不会的题目,这次全做对了,是真的吗?”
哭声戛然而止。
严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随即一点小小的、压不住的骄傲从泪光里钻了出来。他挺起小胸脯,用力点了点头。
严时琛笑了,那笑容很浅,却瞬间柔和了他轮廓里过于锋利的线条。
这一幕,被江炀牢牢刻进了心底。
严时琛揉了揉严竹细软的头发,语气宠溺:“我们小竹这么厉害。那告诉哥哥,想要什么奖励?”
“要那个最大最大的霸王龙!带声音的那种!”严竹立刻忘了委屈,眼睛变得亮晶晶的,蹦跳着伸手比划。
“好。”严时琛重新牵起他的手,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哥哥带你去买。”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里。
江炀一直看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两人的身影,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收拾起桌上的书本。
课桌的抽屉里,静静躺着一张被他随手塞进去的满分试卷,边角已经微微弯曲。
回忆的潮水倏然退去,窗外的景色重新变得清晰。
讲台上,老师还在讲着知识点。
可江炀的心,却像被那束多年前的阳光狠狠烫了一下,烫得发麻,也烫得发软。
“哥哥。”这个词在他舌尖无声地滚了一圈。
他突然好想知道,严时琛现在能不能回应这个称呼?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甚至带着几分不讲道理的执拗。像个被委屈压了太久的孩子,终于摸到了一个可以伸手去够的方向,哪怕只有一点点回应,他也愿意这赌一次。
江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眼底那点光几乎藏不住。
指尖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带着快要溢出来的期待,敲下文字发了出去——
[Cyril:老板,在吗?]
[Cyril:以后我能叫你哥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