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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六千 明天我会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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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时琛推开公寓的门,玄关灯“啪”地亮起,照出空无一人的客厅。
这套公寓离公司很近,但他之前很少来这里。严竹读中学的时候,他不管多晚都会回到别墅里。
相比之下,这里更像一处临时落脚点。黑白灰的配色,整齐排列的家具,像一间精心打理过的样板间,几乎没有人的生活气息。
严时琛反手带上门,手指勾住领结,随意地向下扯松,走到沙发旁坐下。
点进X的私信列表,挂着一串未读红点,他目光淡然地扫过那些过于急切或露骨的问候,指尖没有停顿。
直到Cyril的名字出现。
和他一样,对方用的也是系统自带的灰色头像。这种无需言明的边界感让他觉得很舒服。
夜里的安静氛围,很适合配点音乐。
[AA:现在有空吗?]
他等了几分钟,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手机机身。确认一时半会得不到回复后,便起身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泡去了身体的疲惫,严时琛穿着浴袍靠在床头,什么也没想,只是让头脑放空着。
片刻后,他才拿起手机解锁,看到了前几分钟收到的两条消息。
[Cyril:刚才有事。]
[Cyril:老板,你还在吗?]
严时琛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个时候也很适合听音乐,果断按下通话键。
语音请求刚一发出,便接通了。
那头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哼唱声。没有伴奏,只有干净的嗓音透过电流传来,在房间里缓缓铺开。
严时琛眼帘半垂,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忽然,他没来由地想起这通电话竟然晚了一个小时。
这个认知让他停顿了一下,随即将手指移向屏幕,按下了录音键。
歌声结束后,电话陷入安静。
正当严时琛打算挂断时,对面突然响起懒懒的声音:“老板,问你个事儿啊——你被人追过吗?”
歌声残留的松弛氛围瞬间被打破,严时琛握着手机,掌心力道不自觉加重。
越界了。
他本能地把这句话归进熟悉的分类——收了钱,就想要试探更多。
眸色随之淡了半分。
可惜了。
严时琛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直接挂断了通话,然后点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时没有任何犹豫,确认支付。
这件事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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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上,江炀还在等着对方的回应,屏幕却先一步暗了下去。
……挂了?
几乎同时,一条到账通知弹了出来——六千。
江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眉梢猛地一挑,怎么还少了两千?!
大热天跑出来喂蚊子,站着唱歌唱到嗓子发干,结果就赚这么点钱?是空调房里躺着不香吗?
他越想越不服气,咬着后槽牙开始打字。
[Cyril:老板,我这次表现得不好吗?]
[Cyril:你是不是输错数字了?]
他盯着屏幕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收到消息。
一阵风吹来,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何必要在这儿干等?不如早点回去睡觉。
这么想着,他便熄了屏,转身推门回到宿舍。室内的冷气瞬间包裹上来,冲散了周身黏腻的闷热,黑暗里只剩严竹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江炀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目光落在天花板。
身体的燥热渐渐褪去,情绪也随之平稳,再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前两次对方都挺满意的,这次难道就因为他多问了那一句?
那会儿他纯属随口一问,想着以后要接近段景文,便想趁机多了解些这方面的招数。
可对方的反应有些奇怪,是觉得被冒犯了?还是说……从来没被人追过,恼羞成怒了?
这个想法把江炀自己逗乐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他一向没这个耐心去揣测别人的心思。
江炀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城市另一端。
严时琛把手机放在床头,平躺下来,呼吸很快调整得平稳悠长,可意识却始终清醒。
静了半晌,他还是探身拿回手机,点开那段刚录下的音频。
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流淌,却没能催生睡意,反而让通话最后那句不合时宜的问题,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他眉心微微收紧,在下一段副歌开始前,按下了停止键,将手机重新放回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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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插曲,很快就被江炀抛在脑后。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参加军训,晚上不是在乐队那边练歌,就是被话剧社拉去走戏,为迎新晚会同时准备着两个节目。
某次话剧社排练。
江炀一动不动地站在台上,因为他扮演的只是一棵背景树。
分角色那天,他和严竹从乐队赶过来时已经迟了,只剩下两个角色能选。江炀对话剧本来就提不起兴趣,索性自己选了树,把另一个角色让给了严竹。
结果没想到,严竹分到的那个角色和段景文的对手戏多得离谱。
江炀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两人,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分角色那次,肯定是段景文特意安排的。
严竹很快感受到江炀投来的目光,立刻想起对方的心意,心里一紧,自己刚才是不是靠太近了?
于是他借着下一次走位,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段景文之间的距离。
排练一结束,严竹便快步走向江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想要开口的段景文。
江炀的目光从段景文身上一掠而过,随即垂下眼,漫不经心地整理书包,让里面那对刻了字的鼓棒露出来。
“Cyril?”严竹果然注意到了,凑近些问,“这是个牌子吗?”
江炀勾起嘴角:“不是,这是我的英文名。”
这几句话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不远处低头玩手机的人听清。
段景文看着屏幕上粉丝列表里新增的名字——Cyril。他点进对方的主页,只有两条动态。
一张是迷彩服在跑道上排成整齐的方阵,取景随意,却一眼就能认出是金川大学的操场;另一张里,鼓、贝斯和键盘随意摆着,谱架靠在墙边,线缆散在地上。
没有露脸,也没有配文,段景文的视线在那两张图上停留了几秒。
这段时间的计划毫无进展,原以为刚进大学的严竹并不难接近,却被江炀横在了中间,那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炀的模样,笑得漫不经心,眉眼张扬,仿佛什么都无需在意。
那种与生俱来的游刃有余,让人感到厌烦,眸色闪过一丝算计,段景文果断按下了“关注”。
江炀走出排练室,低头看了眼手机,不出他所料,多了一个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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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为期半个月的军训画上句号,严竹终于有空回家吃饭。
车子停在前庭时,天色已暗,喷泉在暮色里缓缓流淌,庭院显得安静而整洁。
严竹下车后沿着石阶前行,路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推门进去,严时琛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放在一边,像是刚从工作中抽身。
严竹刚要开口,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来,他低头一看,是江炀,接通后把手机贴到耳边。
“吃完了吗?什么时候可以上号?”江炀兴致勃勃的声音传来。
严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教会对方玩游戏后,两人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一起玩,江炀的劲头特别足。
他瞥了一眼已经在餐桌前坐下的严时琛,小声说:“我才刚到家。”
“行吧,那你快点吃,我边打边等你。”
察觉到他哥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严竹“嗯”了一声,立刻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严时琛问得平静。
“……江炀。”严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他叫我上线打游戏。”
说完,他悄悄观察哥哥的表情,怕对方觉得自己光知道玩。
严时琛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这个年纪,本就难免贪玩,更何况只是打游戏。
他不由得想起前两次见到江炀时的情形——还以为那人天天泡在酒局里。
“小竹可算回来了,军训辛苦了吧?”阿姨一边布菜一边心疼地念叨,“看着都瘦了,这可得多吃点补补!”阿姨从小照看严竹长大,说起话来总带着长辈特有的念叨劲。
严竹眉眼弯了弯,顺势坐下:“嗯嗯,我可想家里的菜了。”
饭桌上的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眼看着吃得差不多了,严竹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严时琛:“哥,你明天有空吗?”
他顿了顿,才补了一句:“学校晚上举办迎新晚会,你要不要来看?”
严时琛知道这件事,柏佑集团与金川大学有长期合作,每年的迎新晚会都会派出一位高管出席以示尊重。
这份差事历来都落在某位副总或公关总监头上,严时琛从不过问。只是今年严竹入学,陈秘书在汇报时才提及这项日程,但他当时并未给出答复。
“哥?”
见严时琛不语,严竹又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我有两个节目呢!一个话剧,一个乐队!”
——乐队。
严时琛拿汤勺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前几天无意间翻过的主页照片,当时他没放在心上。可此刻,那些零散的信息却忽然拼合在了一起。
那道隔着电流传来的、带着慵懒清越的哼唱声,也随之浮现。
上次那通电话后,他没再联系对方,出乎意料的是对方也就此消失,没有任何后续。
他将通话归类为一次失败的尝试,转而回到自己熟悉的状态,重新进入语音聊天室,随手点开几个被推荐的房间,却只觉得吵闹。
反倒是手机里那段被悄然留下的录音,在深夜里一次次被点开。
既然那人在金川大学,又玩乐队……
——那么明晚,或许能再次听到他唱歌。
他哥迟迟没有作出回应,严竹等得有些着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
严时琛随之抬眸,迎上弟弟毫不掩饰的期待。
作为兄长,去看弟弟的大学演出,这本就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别的……他没有再想。
“嗯。” 他听见自己给出了回答,“明天我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