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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社团 你被人追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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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江炀站在操场的队伍里,还在回味昨晚的那一幕。
他心里偷偷乐呵,昨天离得那么近,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
可转念一想,又有点懊悔,当时怎么就没顺势抱上去呢?
反正那会儿他喝得醉醺醺的,严时琛总不至于跟一个酒鬼计较吧。
不过再琢磨琢磨,以严时琛那脾气,怕是更可能直接喊人把他扔出去。
江炀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展开,周遭的热浪就灼得人全身发烫。宿醉的眩晕一阵阵往上冲,他整个人蔫蔫的,像根被太阳暴晒的电线杆。
阳光刺得他不得不眯起眼,视野收窄,正前方的严竹变得清晰起来。
严竹的背挺得笔直,迷彩服下肩膀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透着股跟江炀截然不同的认真劲儿。
“向后——转!”
“一二——”
整个方阵在口令下笨拙地转动。
江炀脚下一软,站定的时候身子晃了晃。
“炀哥?”严竹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你没事吧?”
江炀一听这话,最后那点强撑的念头也散了,再站下去,真得晕过去——要是当众摔倒,这学校他以后可就没脸待了。
“扶我一下。”他向后伸手,抓住严竹的手腕,随即脚下的力气一松,整个人向后靠去。
严竹有些慌张,一把扶住他,同时抬头向前方喊道:“教官!这里有人不舒服!”
教官连忙快步跑过来,看到江炀微微发白的嘴唇:“你带他去医务室,快点!”
严竹应了一声,弯曲膝盖,身体前倾,作势要把人背起来。
江炀一看他的动作,吓得立马站直,开什么玩笑,被人背出去和当众摔倒一样丢脸。
他赶紧声明:“我自己能走。”
严竹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似乎是在认真评估这话的可信度,最后还是直起身,语气里还透着点遗憾:“那好吧。”
江炀无语地看着他——骑行那天,两人下车爬了个小山峰,他有些体力不支,严竹也是兴致勃勃地说要背他。这小子纯属有使不完的牛劲。
他将手臂搭过严竹的肩,大半身体重量靠了过去,就这样把严竹当拐杖,一步一步往操场外走去。
等彻底走出教官视线,江炀手臂顺势一收,拍了拍严竹肩头:“就在这里停下吧。”
严竹疑惑:“不去医务室吗?”
“去什么医务室,”江炀拉着他往树荫深处走,“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两人在林荫道旁的长椅坐下。椅子是铁的,一直被树荫遮着,坐上去还有些凉意。
一阵风吹过,带走了些许燥热,江炀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点,他眯了眯眼,长长舒了口气。
严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脸上的汗,又递了一张给江炀。
江炀展开纸巾,便整个压在脸上,隔着薄薄的纸巾,深吸了一口气。
严竹忽然开口:“炀哥,你昨晚是去哪儿玩了?”
“迷野酒吧。”
江炀把纸巾拿下来,“我和朋友喝到很晚,怕回宿舍打扰你休息,就直接去酒店睡了。”
严竹好奇问道:“酒吧……是什么样的?”
江炀有些惊讶:“你没去过酒吧吗?”
“没去过。”严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那你平时都玩什么?”
严竹偏头想了想:“打游戏,还有运动。”
江炀乐了:“合着你是个阳光宅男。”
严竹被这说法逗得嘿嘿一笑,觉得挺贴切,自己确实很宅。
“感兴趣的话,下次带你去见识见识。”
江炀很自然地用肩膀碰了他一下,“走了,吃饭去。再晚食堂该抢不上座了。”
俩人在食堂吃完饭后,军训的队伍正好解散,人潮如开闸般从门口涌来。
江炀一把揽住严竹的肩膀,带着他逆着人流挤了出去。
刚到食堂门口,他就瞥见了等在那儿东张西望的段景文,手里还拿着瓶汽水。
想起段景文和严尚的关系,江炀脚步一错,不着痕迹地侧身,恰好挡在了严竹与那道视线之间。
严竹没看到段景文,拽了拽江炀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兴奋:“炀哥,今天有百团大战,所有社团都在招新,我们去逛逛吧!”
江炀便被他拉着往人声鼎沸的广场走去。
各社团摊位一字排开,彩旗飘飘,音响里传出各种风格的音乐。
严竹的眼睛亮晶晶的,左看看右看看,对什么都感兴趣。
而江炀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直到经过乐队招新的摊位时,江炀才来了点兴趣,脚步一顿,转身在架子鼓前坐下。
他随手掂了掂鼓棒,腕骨一松,鼓点骤然落下,清脆而密集,透着股张扬的狠劲。
表演结束后,有人立刻递上报名表:“这位同学,请加入我们乐队社吧!”
江炀没有拒绝,三两下填好,起身时发现严竹还站在一旁神游,说道:“想什么呢?走了。”
“炀哥,你还会打架子鼓呢?好帅!”
严竹回过神来,崇拜地看着他,“可惜我只会弹钢琴。”
江炀语气随意:“那你可以来乐队当键盘手啊。”
严竹愣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此时江炀已经抽了张报名表递到他面前。
愉快地填完表,严竹又兴致勃勃地往广场里面走。
很快,话剧社到了。
“严竹。”段景文笑着打了声招呼,目光自然地从严竹移到江炀身上,停顿了一瞬,又移回严竹脸上。
“段学长!”
严竹闻声便凑到了话剧社的摊位前,伸手摸了摸桌上那顶插了羽毛的礼帽,“这些道具好有意思。”
“都是以前演出留下来的。”段景文顺手拿起之前那瓶没送出去的汽水,朝前递了递,“今天的天气挺热,喝点东西解解暑。”
汽水还没递到严竹面前,一只手便从旁边伸过来。
江炀的手指扣住瓶身,在半空中截住了那瓶水。
“谢了。”他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正渴着呢。”
他侧过脸笑眯眯地看向段景文,语气自然得像是真心道谢。
段景文递水的那只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又很快松开。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只是目光在江炀脸上多停了半秒:“不客气。”说完才落回严竹身上。
“要填张报名表吗?”他像是没被这个小插曲影响。
“要!”严竹点头,接回表格就埋头写起来,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几秒钟微妙的气氛。
江炀瞥了眼那张印着话剧社徽章的纸,也随手抽了一张,三两笔填上了自己的姓名和学号。
段景文脸上一贯挂着的笑容微顿了一瞬,稍显僵硬,随即开口道:“欢迎你们加入话剧社。”
待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严竹才忍不住问:“炀哥,你也喜欢话剧啊?”上次江炀还对这个话题提不起兴趣。
“不喜欢。”江炀答得干脆,“没那艺术细胞。”
严竹更加不解:“那你怎么还报名加入话剧社?”
江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样,缓缓转过脸,冲严竹眨了下眼,语气压得很低:“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严竹立马点头,表情认真地表态:“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江炀被他这反应逗乐了,他在想如何彻底堵死段景文接近严竹的路。
于是他目光随意地往远处一扫,又落回来,像是在思考如何措辞。
“就是觉得吧,”江炀顿了顿,“段学长这个人,相处起来挺舒服的。”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时间不长,却刚好够严竹看向他。
江炀又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开玩笑:“这种人,很难让人不心动吧。”
严竹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圆,明明那天吃小龙虾的时候,江炀对段景文还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今天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可对方语气太自然了,而且应该不会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吧。
“我明白了。”严竹郑重地点头,“我肯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江炀得到严竹的保证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宿舍吹空调去。这晒了一整天,人都要废了。”
两人回到宿舍,江炀便让严竹教他打游戏,他一下就上头了,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玩了一会儿,摆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
[AA:现在有空吗?]
江炀只扫了一眼,鼠标没停,一个走位躲开攻击,顺手反打。
这一局打完,又开了一局。等他拿起手机往床上一躺,时间已经跳到深夜十一点半。
江炀这才想起那条没回的消息,解锁屏幕,慢吞吞回了过去。
[Cyril:刚才有事。]
[Cyril:老板,你还在吗?]
发完,他也没盯着看,顺手点开了托人查的资料——段景文的履历干净得近乎模板化,一看就是被人篡改过。
江炀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点发涩,关掉页面,揉了揉眉心。
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
语音通话请求毫无预兆地跳出来,屏幕中心显示着那个简单的名字——AA。
他怕吵到已经睡着的严竹,迅速接起,然后翻身下床,顺手捞起耳机塞进耳朵里,推开了阳台的门。
夜风闷热,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耳机里和上次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江炀靠在还有余温的栏杆上,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清了清嗓子,随意哼起一首节奏舒缓的英文歌。
歌声结束,他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声,隔着电流,轻而缓慢。
江炀想到前两次打电话的结束时刻。第一次是遇到了严竹,不得不挂断;第二次是他自己困得不行,撑不住先断了线。
对面毕竟是金主,老挂断电话也不太合适,可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安静了。
他不太习惯这种氛围,换了个姿势,手肘压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侧面敲了两下。
那点安静被拉得有些久,久到让人分不清,是对方在认真听,还是自己莫名其妙地等着回应。
江炀觉得此刻再不说点什么,气氛就要变得更加奇怪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偏偏只跳出了白天和严竹的那段对话。
于是他开口,语气懒散得像是随口一提:“老板,问你个事儿啊——”
“你被人追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