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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酒吧 居然看见严 ...

  •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江炀眉梢一挑。

      嚯,软件里面的人都这么直接。

      他指尖刚要往旁边一划,第二条消息却紧跟着跳了出来。

      [AA:可以付费。]

      江炀轻轻啧了一声。

      钱?要是以前他肯定看不上,可现在不一样,老爷子生怕他从大学里跑路,把他的银行卡给冻结了。

      最近的吃喝玩乐,全都是蹭乔少轩的局,这日子过得真挺憋屈的。

      江炀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反正只是打个电话,试试也不吃亏。

      于是他点进对话框。

      [Cyril:你能给多少钱?]

      看到消息,严时琛的指尖停了一瞬。

      他不太了解市场行情,在语音厅里都是随手打赏一千,看大家热烈的反应,显然已经绰绰有余。

      而这是他第一次跟人单独通电话,考虑着这这种一对一的专属服务,价格肯定比要更高些。

      [AA:五千。]

      这个数额让江炀眉头一拧,这么少?还不够喝一杯酒!

      他愤愤不平地打字。

      Cyril:你知不知道和网红连麦最便宜的那种都要几万块!

      [AA:你是网红?]

      这个反问让江炀哽了一下,他咬住后槽牙,反复告诉自己这是金主,硬是把骂人的冲动压下去,态度平和地抬价。

      [Cyril:那也不能才五千。]

      [Cyril:起码一万。]

      严时琛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他平日里谈的,动辄都是上亿的项目,没有人会在他面前为了这样的数字反复拉扯。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真的回应了。

      [AA:六千。]

      [Cyril:八千!]

      [AA:看你表现。]

      江炀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奸商!还没开始工作,就先把大饼画好了。

      他啧了一声,偏偏这饼闻着还挺香。

      [Cyril:行吧,我准备一下。]

      其实没什么可准备的,江炀只是觉得这轮是他没占到便宜,不晾一下对方心里不痛快。

      他漫无目的地刷了会儿手机,瞥了眼时间。这么晚了,严竹怎么还不回来?不会是被段景文拐走了吧。

      总不能放着严时琛的弟弟不管,他得把人接回来。

      想到这儿,他翻身下床,随手抓了抓半干的银发,戴上耳机,推门走出宿舍。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点夏末的闷热。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在对话框里打字。

      [Cyril:我准备好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AA:嗯。]

      [AA:我不会出声。]

      江炀挑了挑眉,还没等他琢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语音通话请求就跳了出来。

      他按下接听键,耳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等了几秒,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真的打算就这么听着。

      “你是不想说话,”江炀开口,嗓音里掺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是......不能说话?”

      耳机里没有反应,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到了对话框的新消息。

      [AA:你不需要知道。]

      江炀心里那点憋着的气忽然散了些。虽然价格还没达成一致,但对方刻意的回避多少扯回了一点平衡。

      他轻轻地笑了,笑声很短,却带着明显的愉悦,顺着耳机传了过去。

      那道笑声落进耳膜时,严时琛靠在沙发里的肩线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他垂着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下一秒,那声音更近了。

      “那你……”对方尾音轻轻一拖,“不会听着我的声音,做什么坏事吧?”

      那句话贴着耳廓掠过,很轻,像是故意压低的气音。

      严时琛喉结微动,一点陌生的异样顺着脊背掠过,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AA:少说废话。]

      [AA:你会唱歌吗?]

      “唱歌啊?”江炀笑了一声,“没问题。”

      对方语气越是不耐烦,江炀心里那点兴致越发被勾了起来。

      “既然都这个点了,”他语调刻意放软,好似哄小孩的感觉,“那我给老板唱首摇篮曲?正好助助眠。”

      说完,他也不等回应,就轻轻哼唱起来:“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唱完这一句,江炀自己先笑出了声。

      而另一端,严时琛的指尖在杯沿停了一瞬。

      他怎么也猜不到,自己这个年纪,还会在深夜的付费通话里,听到一首幼儿摇篮曲。

      理智告诉他,这大概只是对方随口的玩笑。可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却在这短短的一句旋律里松了许多。

      [AA:别胡闹。]

      [AA:正经一点。]

      江炀被逗乐了,大半夜花钱找人唱歌,还嫌别人不正经?

      他没把这点想法说出口,怕老板恼羞成怒不付款,只从喉间逸出一声“嗯”,算是应了。

      随后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已换成一首节奏轻缓的英文歌。咬字松散,嗓音带着几分慵懒。

      严时琛靠在沙发里,那道声音透过听筒,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缓缓铺开。

      他喉结动了动,才意识到自己仰头喝了一口酒。

      歌声落到尾音,江炀正好在操场看到了严竹的背影。

      “先这样,”他随口丢了一句,“我还有别的事,挂了。”

      另一头。

      严时琛看着骤然暗下去的通话界面,眉心微微收紧,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客厅里空旷而安静,只剩下秒针走过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他才点开转账界面,输入金额。

      ——八千。

      虽然最后挂断的时机很突然,但对方的整体表现还算不错,值得这个价格。

      -

      第二天,江炀和严竹约着去骑行。

      严竹看着清瘦,实际体力惊人,拉着江炀绕着学校附近的山路骑了一整圈。

      当天晚上,江炀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即使这样,他还是趁严竹洗澡的时候,强撑着睡意给老板唱歌,到账通知弹出来时,才安心睡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江炀茫然地坐起来,望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发呆。他眨了眨眼,准备起床,突然大腿前侧一阵过电般的酸痛,力道瞬间溃散。

      靠,他也太弱了吧。

      这样可不行,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加强锻炼身体。

      立下豪言壮语后,他伸手在枕头边摸索,找到手机,点亮屏幕。

      [乔少轩:晚上出来喝酒吗?]

      看来只能明天再锻炼身体了。

      [江炀:来。]

      出门时,天已经黑了。

      严竹还没回来,精力真是旺盛得可怕。江炀随手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不回宿舍,走到校门口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迷野酒吧。

      路上,他给乔少轩打了个电话,让他出来等着。车还没停稳,就看到了乔少轩的身影。

      乔少轩比他大几岁,已经在自家公司上班,衬衫穿得人模人样,领带却扯得歪歪斜斜。

      手机忽然一震,他下意识以为是乔少轩,点开一看,却是老板的消息。

      [AA:今晚不用了。]

      江炀觉得他俩还挺有默契,今晚都没空,顺手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下车。

      酒吧里灯光晃眼,音乐躁动,他跟着乔少轩往里走,落座在靠里的卡座。

      两人边喝酒边闲聊。

      乔少轩:“你前天怎么碰到段景文了?”

      江炀:“我们一个学校的。”

      “……什么学校?”乔少轩知道江炀去上学了,但没记住校名。

      “金川大学。”江炀笑了,“你连人家学校都没记住,还能伤心这么久。”

      “我那是看上他的人。”乔少轩振振有词地说,“他的生活关我屁事。”

      江炀笑着喝了口酒,朝楼上看去。他知道严时琛偶尔会在迷野二楼喝酒,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来。

      可惜视野里只有一片漆黑的玻璃,二楼的一切都被捂得严严实实。

      这时,乔少轩靠近江炀,压低声音:“你手头上还有钱吗?没有的话,兄弟可以给你转点。”

      江炀收回视线,勾了勾嘴角,把酒杯往桌上一碰:“我已经能自食其力了。”

      此话一出,乔少轩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没听错吧,江炀能够自食其力?!

      不知道说什么,他只好喝了一口酒。

      江炀看乔少轩不说话,靠回椅背,晃了晃手机,语气懒洋洋的:“还得谢谢你呢。我在X上傍了个大款。”

      “咳,咳!”刚喝的酒呛在喉咙里,乔少轩好一会儿才顺过气。

      一般都是他们当大款,还没听说过谁去傍大款。

      江炀已经缺钱成这样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再多嘴的话,江炀会不会以为他瞧不起他。

      为了维护好朋友的自尊心,乔少轩只能干巴巴挤出一句:“那你……自己多注意身体。”

      江炀看着乔少轩变化多端的表情,踢了他一脚:“瞎想什么呢?我是用正经才艺赚钱。”

      乔少轩显然不信,那里面谁在乎才艺?

      江炀懒得再解释,仰头把杯里剩的酒一口闷了:“别废话了,我看你说这么多就是想逃酒。”

      一听这话,乔少轩立马来劲,拉着江炀说今晚不醉不归。

      两人都喝得很快,一心想要喝趴对方来证明自己的酒量。

      没一会儿,乔少轩就喝多了,趴在江炀的肩头含糊说道:“我刚才好像看见了段景文。”说完直接倒回沙发。

      听到这句话,江炀有些发晕的大脑又清醒了过来。

      目光越过舞池晃动的人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入口处,捕捉到了段景文的身影。

      他像是想上楼,却被保安拦下,二楼只允许有身份的人进去。

      段景文停在那里,像是在等谁来接他。

      江炀起身,顺着人流慢慢靠近楼梯。

      没多久,楼梯口出现了个人影,段景文立刻跟了上去。

      江炀看清了那人的侧脸——严尚。

      心里猛地一沉。

      段景文和严尚?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严竹?

      思绪还没理顺,严尚忽然微微偏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几乎是本能反应,江炀侧身混进旁边酒局里,跟着游戏的节奏晃动身体。

      余光里,那两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江炀这才松了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游戏中。

      赢了几把之后,局上的人不肯放他走。江炀只好刻意输了几把,陪着喝了些酒,才从那桌酒局里脱身。

      大脑比刚才跟乔少轩喝完时,更晕了些。

      他以江家的身份走向楼梯口,畅通无阻。他平时喜欢待在一楼,一是因为热闹好玩,二是运气好的话,还能被房间里的严时琛看到。

      二楼的房间太多,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江炀绕着转了两圈,脚步慢下来,酒劲彻底追了上来。视线有些发虚,他终于在洗手间门口看见了自己正在找的人。

      那一瞬间大脑停止运转,江炀直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你——”

      话音未落。

      严尚感觉到有人拉自己,猛地发力,胳膊肘毫无缓冲、重重地撞上了江炀的胸口。

      胃里那点本就压着的不适,被这一撞彻底顶了上来。江炀没忍住,直接吐在了他身上。

      空气短暂地静了一下。

      “操。”严尚将身旁的人狠狠甩开。

      江炀猝不及防,踉跄着倒退两步,跌坐在地上。

      严时琛出现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一向衣冠楚楚的严尚正在脱外套,而外套背后沾着一大片明显的污渍。

      而江炀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这一眼,让严时琛无端想起了曾经养过的小狗,它也总是这么看他。

      严尚看到严时琛后,本来想跟江炀计较的心情都没了,转身就走。他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尤其那个人还是严时琛。

      严时琛没在意,径直走进洗手间。

      江炀仍坐在地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大概是喝多了,刚才居然看见严时琛了。

      直到一双皮鞋停在他视线里。

      他慢慢抬头,怔了一下,竟然真的是严时琛。

      -

      从洗手间出来,严时琛一眼就看见了还坐在地上的江炀。对方低着头,看起来像是还没缓过神来。

      他本来是想直接离开的。

      可转身时,却想起电话里严竹提起骑行时的语气,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开心。

      严竹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一起出门了。

      即便心里仍旧认定江炀不适合做严竹的朋友,严时琛还是停下脚步,走了过去。

      与那副不羁的外表不同,江炀抬头时的动作却显得格外乖巧。

      那一瞬间,让他又想起了那只小狗,在饭盆边乖乖等他说出吃饭口令的样子。

      严时琛很快压下这种不合时宜的联想,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自己能站起来吗?”

      江炀眨了下眼,没出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严时琛等了两秒,没再问,直接伸出手。

      江炀看着眼前的手,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借力站了起来。

      “去洗洗吧。”

      话音刚落,江炀就看到严时琛转身离开的背影。他像宿舍那天一样,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直至背影消失在拐角。

      而严时琛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他此时正在回忆——

      那只小狗,好像还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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