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敢碰他，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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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灵光流窜的破嚣剑与对面长剑相击，一声令人牙酸的剑鸣后，江子翊飞身后掠，右肩被划破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已经酣战了半个多时辰，可眼前这些面容丑陋的东西却像感受不到疼和累一般，一波倒下另一波又爬起来，杀都杀不完。
他和元清臣肉体凡胎，多少都挂了彩，眼下已经露出几分疲软之态。
元清臣一剑将企图从背后偷袭的傀儡挑翻，听江子翊喊他：“元二，得想个办法！这些东西像没有弱点一样杀不完的！”
元清臣这才想起来江子翊与自己不同，这种高强度的交战会让他受不了的。但这群傀儡生前也都是有名有姓的玄门修士，武功本就不弱，再加上变成傀儡后无知无觉，简直不是常人能应付的。
眼见着江子翊要被三四个傀儡的剑逼倒，元清臣纵身掠过去，剑花一挽绞下几具傀儡的头，江子翊顺势一脚将它们踹出数丈远，又压倒一片。
这才得了片刻喘息的功夫。江子翊喘着粗气，飞速思考着对策：“这群东西虽然武功不弱，但脑子不行。这样，我在此地布设陷阱，你将它们引来，能困住多少是多少。”
元清臣点头，二话不说提剑冲进歪歪扭扭爬起来的傀儡堆里，江子翊趁机凝聚灵力，在虚空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符咒，闭目念了几句法咒，而后挥剑朝着符咒斩下，狠狠拍在地上，扬声道：“元二！”
元清臣一剑横扫出去，也不恋战，转身就往江子翊画好的法阵方向跑，身后傀儡乌泱一群咆哮着追来。
临到法阵前，元清臣脚尖一点跃出，前面的傀儡被后面的推搡着落入阵中，江子翊立刻将双掌一合：“破！”
法阵顿时迸发出耀眼的暗红色华光，阵中傀儡爆发出刺耳的惨嚎，片刻的功夫便被剿灭得灰都不剩。
元清臣难得多看了江子翊一眼：“好阵。”
江子翊将搭在肩上的马尾潇洒地往后一撩：“自然，这可是明川教我的破魂阵。”
同样的把戏耍了两遍，这群傀儡便察觉出了不对，无论如何也不肯上当了。江子翊正烦躁着，身后突然传来刘知言的声音：“江师兄！我们来助你！”
数道颜色不同的灵剑光刺过，围攻江子翊的傀儡被击倒小半，他顺势将剩下的一剑掀翻，趁着它们还没爬起来扬声喝道：“不是让你们保护宋淮舟吗？怎么过来了？”
一众修士跳下飞剑，薛尤慎赶过来：“方才南封神君来了寺中，他神力被夺，看见你们在此地与傀儡缠斗无法插手，宋先生便让我们来助你。寺庙外有神君布下的法阵，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江子翊皱眉：“南封？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去寺庙。”
但既然有南封在宋淮舟身边，哪怕他神力被夺，神祇本身也有辟邪的功效，宋淮舟应该不会有危险。
这群修士不愧是两仪宗弟子，有了他们的助力，江子翊和元清臣明显轻松了许多。可傀儡还在源源不断地补上来，除非将它们的魂魄彻底搅碎，否则根本杀不死。
江子翊挥剑挥得手臂酸痛不已，退下歇息了片刻，见元清臣像是感觉不到累一般，不由得有些懊恼。
难道是他太弱了吗？为什么杀了这么久，元二这家伙一点都不见疲态呢。
他扬声问：“元二，你与明川杀过血尸，如何对付这种东西啊？”
元清臣杀完一波，抽空回了他一句：“此物并非血尸。”
“我知道。”江子翊翻了个白眼，“但原理应该是相通的，说不定好用呢。”
元清臣却不说话了，江子翊等了半晌见他仍不开口，以为他没听见，刚想再问便听元清臣道：“不是寻常办法，现在行不通。”
“你不说我怎知行不通？”
元清臣又沉默了许久，在江子翊即将耐心耗尽时终于开口：“明川炼制了一批与血尸极为相似的活尸，让这些东西互相残杀。不然你以为就凭两仪宗那些人，如何能将如此大规模的血尸逼退？”
“什么？！”江子翊瞪大了眼睛，“活尸？”
活尸这东西与血尸傀儡之类最大的不同便在于，活尸是生人炼化而成，有思想、有神识，但操控起来极其困难，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在听到明川炼制活尸的瞬间，江子翊想的居然不是“他怎么炼的”，而是“他有没有被反噬”。
但想要与大规模血尸相斗，活尸的数量必然也不会少。去哪找这么多人呢……
“……血洗云平城时，他可曾有过半分手软？”
脑海中浮现出云朗的这番话，他突然意识到，明川当年屠云平城肯能就与这件事有关。
想到这里，他不可抑制地走神了，险些被扑上来的傀儡咬掉半条胳膊，元清臣一剑将那傀儡的脑子绞了个稀巴烂，冷脸道：“想死直说。”
天空蓦然滚过一生闷雷，下一刻，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刘知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懊恼道：“怎么走到哪里哪里就下雨，真是晦气！”
不知为何，雨落下的瞬间，这群傀儡突然凶气大涨，甚至将众人逼退了半步。江子翊挥剑斩出一道法阵，将马上就要咬到他脖子的傀儡轰开，喝道：“你们在寺庙时也下雨了吗？”
“是啊！”刘知言道。
江子翊却蓦地变了脸色：“不好，宋淮舟有危险！”
薛尤慎心中一惊：“为什么？”
江子翊道：“你们没发现吗？傀儡遇雨后戾气暴涨，这雨中有祟气。神祇即便神力被夺，也有辟邪净化的功效，倘若寺中真是南封，不可能会下祟雨。”
刘知言大惊失色：“你是说，那个南封是假的？！”
江子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好一计调虎离山！
他横扫一剑清理掉方圆几丈的傀儡，召来破嚣飞身跃上去，厉声喝道：“都先停手，去救宋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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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神官大人，接受吗？”
寺庙内灯火幽微，两人姿态都很放松，可空气却凝固了一般，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半晌，宋淮舟“唔”了一声：“听起来是笔不错的交易。但如果我拒绝呢？”
景明眯起双眼，属于南封的眼眸中露出一丝凶光，看起来十分违和：“拒绝？那我只好牺牲一下那批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傀儡，请神官和您那几位同伴永远留在这里了。”
“这么看来，我好想没得选了。”宋淮舟叹了口气，“可惜，这交易我做不了。林庭难道没告诉你吗，十多年前我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可神力尽失。现在，这世上没有明川，只有宋淮舟。”
景明嗤笑一声：“我倒不信，曾经的玄门正统第一神官，当真会沦落至此？若真是一分神力都不剩了，那祀女湖画舫之上，你是怎么留下的？”
宋淮舟在心里长长叹出一口气。
十年前，天道降下劫雷，世人都以为明川在那道劫雷中身陨，可只有明川和同在劫雷中的林庭知道，当年是明川师父容彦君突然现身，替他扛下了这致命的雷劫，自己却魂飞魄散。
在此之后，他又在凡间游荡了一两个年头，饱览了人间爱恨情仇，化名宋淮舟安安分分地做起代笔先生的行当。本想着就这么度过所剩无几的年岁，可偏偏天不如人愿。
宋淮舟摇了摇头：“十年前明川身死的消息从别人口中传出，没有一人不信。为何他亲口说神力尽失，却没有人相信呢？”
“看来，神官是不打算接受这桩交易了。”景明遗憾地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用鞋底碾过，“那很遗憾，您那几位同伴怕是回不来……”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他突然神色一变，猛地折腰一躲，一道凶猛异常的剑光擦着他的前胸划过，将身后的架子削去一半，轰然坍塌。
景明飞快扫了眼门外，见江子翊正急速御剑而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真是小瞧他了，反应倒是挺快。”
他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一把扣住宋淮舟的肩冷笑道：“林庭让我抓活的，可没说是怎么个活法。既然如此，就委屈神官跟我走一趟了。”
江子翊一路将灵力不要命一般往破嚣剑里催，硬是将其余人甩在了身后，见景明要跑，他心头一紧，双手飞速结了道遏制传送的法印当空拍过去，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宋淮舟！”
他眼睁睁地看见“南封”朝他露出个阴恻恻的笑，扣着宋淮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元清臣和其余人随后赶来，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寺庙，蹙眉道：“人被带走了？”
回来这一路上，他起先还对江子翊这般匆忙不以为意，毕竟再怎么说那都是明川，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抓走，可没想到江子翊的顾虑竟成真了。
薛尤慎心里极不是滋味：“抱歉江师兄，我不该轻信了这假南封，留宋先生一个人在庙里。”
刘知言也垂下了头：“我也是，若是当时能更仔细一些，宋先生就不会……”
“错不在你们。”江子翊深吸了一口气，催动内力勉强压下剧烈震荡的心神，再抬眸时已经恢复冷静，“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这假南封的老巢。他带走宋淮舟绝对不可能是为了杀他，定有所图谋。”
薛尤慎皱眉道：“但……这人到底是谁？宋先生刚在招魂阵中见过真的南封，竟然都没辨认出来？”
江子翊却直觉不太对。纵使宋淮舟成日拿“代笔先生”当幌子，但几日同行下来，江子翊能感觉出他的身份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哪个代笔先生会对三大失传已久、甚至大多数玄门子弟都不知道的禁术了如指掌？
哪个代笔先生在祀女湖画舫上面对溃化神祇时能如此冷静？
但这老狐狸简直是滑不留手，面对他一次次的试探，竟然能对答如流并且滴水不漏，两仪宗长老教的那些套话的话术一个也用不上。若非江子翊探过他当真没有半分灵力，简直要怀疑他曾经是两仪宗的人。
这样一个身份诡谲的“代笔先生”，江子翊不相信他会分辨不出真假南封。
莫非被假南封抓去也是他计划的一环？
刘知言见他半天不说话，担心他被气昏了头，小心翼翼地开口：“江师兄，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江子翊沉吟片刻，看向元清臣：“元二，你还记得那个扔过来的稻草人头吗？”
元清臣颔首，江子翊接着道：“将我们引过来的孩子名唤十六，已经身死，但我怀疑他也被制成了同城门口那批修士一样的傀儡。但既然能将我们引来这里，他与那些毫无神智的傀儡定有不同之处。”
刘知言一拍脑门：“对啊！是他将我们引过来，我们才能发现这里的埋尸，虽然不知道他是敌是友，可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嘛！”
“对南封非常熟悉、知道寺庙的秘密、熟悉囿城的构造……”江子翊有条不紊地分析道，“这南封八成是景明扮的。十六死于景明之手，即便被制成傀儡怨气定也十分强大，景明需时刻将他带在身边，那么……”
他搓了搓手指，一字一句道：“他肯定知道景明在哪里。”
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众人出门时，雨已经止住，天空透着病恹恹的苍白。
水洼被纷乱的脚步踩碎，漾起圈圈涟漪，映在江子翊眼中，一片冰冷。
景明，必须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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