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做个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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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言贼头贼脑地将头探出门外看了一眼，确保江子翊已经走远了之后，憋了半天的话才一股脑涌到了嗓子眼。
他按捺着快要撑破的好奇心，凑到宋淮舟面前，悄声道：“你和江师兄……当真是朋友？”
宋淮舟坦然：“是啊，难道不像吗？”
刘知言连忙道：“小声一点！”他偷偷回头看了眼在一旁闭目修炼的薛尤慎和其余弟子，“不是不像，是不可思议！”
“哦，怎么说？”
刘知言道：“你有所不知，听说掌门十分器重江师兄，说他是修道百年难遇的好苗子。”他啧啧两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遭人妒忌，江师兄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身边没什么朋友，我也常常听有师兄师姐在背后嚼他的舌根。”
江子翊根骨奇佳宋淮舟早就知道了，否则他也不会在两仪宗下山招揽弟子时将曾经的小瞎子送过去。但无论是过去将近两年的相处，还是这几日短暂的同行，他觉得江子翊不该是没有朋友的性格。
于是他问道：“嚼什么舌根？”
刘知言道：“江师兄在宗门里有自己的寝院，正堂一年到头香火不断地供着一位神祇，你猜是谁？”
宋淮舟心里有答案，但还是问：“是谁？”
“自然是明川了。”刘知言两手一摊，“那时玄门风气还没像现在这般和善，宗门子弟对明川褒贬不一，指责站了大半成，剩下一小半也大多都是墙头草，像江师兄这样坚定相信明川的人几乎没有。”
明明说的是他本人，宋淮舟却像是听话本子一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点评几句：“这明川也是够失败的。”
“你可别在江师兄眼前这么说。”刘知言低声道，“两仪宗是明川一手建立，虽然因为他而死伤惨重，但后来的宗主和几位长老也都是与明川一同并肩作战了许多年的人。我们这些做弟子的，心里也知道他们虽然对明川又爱又恨，但表面功夫得做足，便有人说，江师兄是为了奉承宗主他们而惺惺作态……”
“知言，休要妄语。”薛尤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们身边，语气带了点责备，“明川神官的名声能恢复到如今的样子，宗主和几位长老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怎么能叫表面功夫。”
刘知言垂头丧气地扶着脑门，不理解为什么每次在背后说小话总是能被发现：“好啦好啦，薛夫子，我知道错了，你就别念了吧。”
薛尤慎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朝宋淮舟拱手：“宋先生，知言他口无遮拦，说的话不能当真的。”
宋淮舟被逗乐了，笑着摇了摇头：“无妨，我对这些也不甚了解，就当听个故事了。”
听刘知言说了这么多，却半句也没提江子翊曾与他生活过一段时间，看来江子翊没骗他，确实只对他讲过这些。
当初他将江子翊送去两仪宗时特地改变了身形容貌，是以两仪宗的人没认出他，还以为明川真的已经陨落，想来也是从来没问过江子翊他的身份。
不过，想一想也正常，两仪宗这样一个玄门大派，每天要处理的大事都忙不过来，哪有什么闲情雅致去关心一个市井中人的身份呢。
宋淮舟这样想着，窗外突然一声滚雷，一眨眼的功夫，大雨便倾盆而下。
刘知言抱怨道：“这一路都是如此，雨说下就下，还是北地更好一些。”
宋淮舟笑了笑，正想再同他聊几句，寺庙大门突然被叩响了。
一众修士顿时神色一凛，握剑将宋淮舟围在了中央。看这阵仗，仿佛下一刻便要从门口冲出个怪物将他掳去了。
宋淮舟哭笑不得：“诸位，放轻松点。你们听这敲门声是规律的，门外不是邪祟。”
刘知言盯着大门疑惑道：“这是个什么判断方法，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宋淮舟心道你当然没听过，这都是多年累积下来的经验，一边拍了拍身前小修士的肩膀，让他往边上靠一靠，自己走到了门口。
薛尤慎不放心，跟着他一同走过去，轻轻推开被元清臣劈烂的大门，见门外竟站着个容貌清俊的男人，只是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看起来十分狼狈。
薛尤慎不认识他，但宋淮舟却认得，甚至在半个时辰前才刚见过。
“南封？”他微挑眉，“你怎么会来这里？”
薛尤慎一怔：“南封？囿城镇守神祇南封吗？”
南封轻轻咳了一声，声音有些虚弱：“正是。”
薛尤慎忙朝他一揖，闪身让开：“神君快请进，外面雨大。”
南封谢过后走进寺庙中，薛尤慎向其余修士道明他的身份，又是两方互相抱拳作揖。宋淮舟全程在一旁瞧着，没说话。
总算将这些繁琐的礼节走完，南封走到宋淮舟面前，笑了笑：“还未问过这位先生的名讳。”
宋淮舟也一笑：“宋淮舟。先生不敢当，宋某不过一介市井粗人罢了。”
“先生说笑了。”南封道，“此地凶煞，已是许久不曾有人来过。两年前我在此地门外设下结界，今日见结界触动，便前来探查一番。不知先生与诸位仙师为何事而来？”
薛尤慎正待开口，宋淮舟突然抢他一步“啊”了一声：“前几日我偶然得了个物件，不曾想这物件竟招惹邪祟，多亏遇见这几位小仙师。见此地有座城，便想着来避避风头。”
南封果然问：“什么物件，竟这般凶邪？”
宋淮舟道：“是个小物件，通体晶润，触之生热，看起来像是……”他故意一顿，仿佛不知如何形容。
南封立刻接道：“玉片？”
宋淮舟瞧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我看倒像是枚玛瑙吊坠。”
刘知言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打哑谜，也听不懂，悄悄传音给薛尤慎：“宋先生为什么要说谎啊？哪里有什么玉片什么吊坠的。”
薛尤慎摇头：“听不明白就先不要开口，以免说错了话。”
南封仿佛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神情便恢复如常：“来时我听城门处有打斗声，看了一眼，竟是两位修士正与一群邪物缠斗，看起来有些吃力。”他叹了口气，“可惜我神力被夺，无能为力……”
刘知言嚯地站直了身子：“什么？有些吃力？！”
南封颔首：“那群邪物不知是什么，下手狠辣，两位修士怕是落了下风。”
一众修士顿时急了，薛尤慎焦心地看眼门外，又看了眼宋淮舟，想说话却又憋了回去。宋淮舟一眼就看穿了他：“想去就去吧，这里既然有南封神君的结界，一时半刻出不了什么问题。”
薛尤慎忙点头，带着一群小修士浩浩荡荡地冲进了雨中。
寺庙内顿时空了下来，风从已经无法关上的破烂木门中吹入，烛火猛地一跳，险些熄灭。
宋淮舟扯了两个蒲团坐下来：“方才神君说神力被夺，这是为何？”
南封撩起衣袍，在宋淮舟对面的蒲团坐下，长叹道：“先生可曾听说囿城城主景明？”
“有所耳闻。”
“囿城城主这个位置，他坐得不光明。老城主本是想将位置传给亲儿子，景明半路杀出，将老城主一家灭了满门，自己坐了上去。我与他产生分歧，他便同十恶道联手，夺了我的神力，将我放逐了出去。”
宋淮舟撩起眼皮：“十恶道？十恶道内尽是厉鬼阴兵，景明又非修道之人，怎么与它们扯上关系了？”
南封摇头：“我只知他们在找一样东西。”他看向宋淮舟，“也是个小巧晶润的物什，不过，是枚玉片。”
宋淮舟“哦”一声，面不改色：“这东西也不算稀罕，他们要来做什么？”
南封道：“既然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必然非寻常之物……”
“那你想要吗？”宋淮舟打断他。
南封低头一笑：“我要这东西有何用……”
“不应该啊，否则你来这里找我，又想法设法把那群小仙师支走，是为了什么？”宋淮舟语气轻飘飘，却十分笃定，“景、明？”
“南封”沉默地盯着他，不说话了。
下一刻，他突然笑了起来。几乎同时，他身上所有属于南封的气场、神态、动作甚至声音都开始变化。
不过几息之间，宋淮舟眼前坐着的男人虽然仍顶着南封的壳子，但已经完全不像他了。
景明支起一条腿，放浪地歪着身子倚在墙边：“宋先生当真是好眼力。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宋淮舟淡声道：“若不是几炷香前我还见过南封，怕是真要被你骗了过去。”
景明微眯双眼：“是十六这狗东西？”他嗤了一声，“我都将他的魂魄切碎成百八十段炼入傀儡中了，竟然还能坏我好事。”
宋淮舟拍了拍袍脚起身：“城门口那群异变的修士也是你的手笔吧。”
景明打了个响指，笑眯眯道：“答对了。不愧是两仪宗第一神官，果然明察秋毫。”
宋淮舟对他识破自己的身份毫不意外：“是林庭让你来找我的吧，他倒是手眼通天，连囿城城主都能买通。”
“要不然您当初怎么偏偏挑了他当徒弟呢，养虎为患啊神官大人。”景明也慢慢站起身来，“不过，他开的价我不喜欢，这笔交易，我不想同他做。”
他凑近宋淮舟，笑容竟有些孩童般的调皮：“交易这东西，跟谁都可以做。不如神官大人也开个价，若是我满意了，便保证将您和那些修士全须全尾地送出城，如何？”
宋淮舟退开一步，“什么交易？”
景明慢条斯理地抬了抬自己的胳膊：“您也看到了，这副躯壳是南封的，我将他炼制成傀儡后，他的魂魄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融入这躯壳。林庭开的价是他能让南封魂魄归体，但我不满意。”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还要操控他的神识。”
宋淮舟冷声笑道：“你还真是够贪的。”
景明无奈地耸肩：“谁叫他这么不听话呢，将自己本来就虚弱的魂魄折腾得快散了。我可不能让他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死了。”
他挑起嘴角，冲宋淮舟摊开手：“我知道，当年血尸围城，您就是造了这样一批有神智的傀儡来与之对抗，我这点小小的要求，对您来说应该不困难，这笔交易很划算。”
“怎么样神官大人，接受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