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夜驻工厂（二） 继续在工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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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能谁在说我坏话吧。”南茜揉了揉鼻子。
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店里，对这里竟也产生了一些怀念。她打开自己的工作电脑，感慨地翻着自己的设计稿，不禁在想：
到底什么时候能和米卡换回来啊？
这两个月以来，她对重回学生时代的梦想已经全部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子了。
她替米卡上学真的已经上得够够的了，数学根本听不懂。
而对于文科，南茜深入学了才发现，即使背会了也做不对题。你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卷子一发下来，全都不对。
“唉……”
“别乱动你妈电脑哈，她的图都在里面，你别不小心把它们都删了。”文烁从她身后经过，看南茜无意识地用鼠标划拉着桌面，出言提醒。
在她眼里，这个小孩在边神游边乱动南茜的电脑。她只当“米卡”是好奇妈妈的工作。
六点五十，直播快开始了。
文烁看南茜在一旁坐立难安，急得团团转，料想她着实也帮不上什么，又担心一会儿直播开始顾不上她，便盘算着怎么把小姑娘劝走。
“店里有我呢，你放心吧，夜里冷，这会儿还是早点回去，别在这儿熬着了。”文烁想了半天，边收拾东西，边温声劝道。
“啊？可是我妈让我在这守着啊。”南茜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说谎。
这会儿，饶是文烁再傻也不是很信了。她反手开始给米卡打电话。
“怎么了？”米卡接起电话，语气火急火燎。
直播快开始了，她本来就担心，只怕文烁这会儿打来有什么紧急情况。
“没啥大事，你别紧张。”文烁的语气想让米卡放轻松，但下一秒说出的话却让米卡吐血，“就是你闺女一直在这，你说你，我在这看着你还有啥不放心的，让你闺女还跑来看店。这天都黑了，你劝劝你闺女，让她早点回去吧。”
米卡没听完就已经气得想翻白眼。
用脚想都知道，南茜是怎么和文烁胡说八道的。
“你现在赶快给我回家，店里的事啥也别管，回·家·好·好·待·着·，听到没有？！”南茜怯生生地接过电话，果不其然被电话里米卡震耳欲聋的咆哮吼得找不着北。
挂了电话，文烁默不作声，看着南茜开始收拾东西。
她心里还纳闷，从没见过“南茜”对自己的女儿这么凶。
“阿姨再见。”南茜耷拉着脸和文烁道别。她被半哄半劝地被迫离开店里，临走了还不忘维持一下“米卡”的人设。
工厂这边。
“南老板，彭老师，财务那边刚才打电话给我，说等着我去对账。我先去趟办公室，有事情打我电话。”
李老板等米卡放下电话，觉得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溜号。他一边比划了一个电话的手势，一边迅速地离开了车间，躲逍遥去了。
“消消气，孩子不懂事，别这么大气性。”等李老板出去，彭其山无奈地笑着，转头劝说被气得不轻的米卡，“她也是想为你分忧。”
“她是想为我分忧，但也不是这么个形式啊。”米卡音调高了起来，后半句她却欲言又止。
她后半句想说的是，“穿帮了不是更乱套了吗”。
“直播马上开始了。”米卡盯着表。她知道，此时的回家的路上，有另一个人也在盯着表等直播。
“是啊”，彭其山揉了揉太阳穴，柔声说，“别担心，文烁不是也经常直播吗，她会处理好的。”
米卡不说话了。她转过头，盯着彭其山看。
十秒钟后，直到两人都笑出声，彭其山问她，“你看着我干啥？”
“没事，就觉得有点魔幻。”米卡说，“我想起来第一次在店里见你的时候，你脾气很差的样子，简直和现在不像一个人。”
“啊？”彭其山马上发现不对，“你第一次见我怎么会是在店里，不是在大学吗。”
“啊，我是说那是大学毕业以后第一次见你”，米卡暗暗懊恼自己没有注意，说错了话。但她也不敢说彭其山大学的时候也脾气差，因为她不了解那时的他。
忽然之间，尴尬的沉默就横亘在了两人之间。
“彭老师，您看这里这么做对吗？”正巧，这时有个工人来向彭其山请教。看着他起身，米卡也默默地松了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间依旧只有机器声音，平安无事。
已经有一大半织布完成，工人们正加班加点地进行缝合。
直播开始，米卡顶着南茜的账号上线。
“那么今天先来介绍的还是咱家过年的主打款‘过年战袍’，由一件小外套和里面的重工连衣裙组成一套，这套过年穿，可以让你成为全场的焦点……”
临近过年，照例还是先介绍主打的过年战袍。
直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最后一件，便是正在赶工的针织衫。
“今晚推荐的最后一件是我们家的爆款针织衫，这件事开春穿出去玩很适合，是由‘POPO彭’设计面料图案的新款……”
“到这件了。”彭其山装似随意，实则也在竖着耳朵听。
“嗯。”米卡盯着手机屏幕，随口应他。
“全场的款式均有现货，今晚拍下，明早统一发货……”文烁的讲解依旧自然流畅，看不出丝毫慌乱。
“挺有底气”，彭其山听到这句，从凳子上“腾”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接下来就看咱俩的了。”
这句话一出，米卡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的感觉。
直播很快顺利结束。
这边直播间刚关，那边米卡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直播完了，你刚才是不是看了直播？”是文烁。
“嗯。”米卡站起身，在屋子里边转悠边听电话。
“这边直播没啥问题。我看了下，下单量也不算太大，今天晚上有150多件。你那边怎么样，衣服明天早上能拿到吗？”文烁的语气倒还算平静。
“应该差不多。”米卡抬头环视了一周，但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时间概念。只能这么先安慰文烁。
“好，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明天我会早点到店，接应你送货。”文烁“终于能下班”的雀跃从听筒里传来。
“好的，辛苦你了。”米卡平静地应着，挂了电话。
夜，越来越深。
工人们还在孜孜不倦地干活，彭其山依旧时不时地指导一两句。
李老板中间也回来看了一次，很快又走了。
基本上也不需要米卡操太多心。
“你去休息会儿吧”，彭其山看米卡眼皮直打架，脑袋都快磕到桌子上了，轻声说，“你在这具体也帮不上什么，我来盯着就行。”
闻听此言，米卡反而打了个激灵，抬起头：“没事没事，我再盯会儿，有点不放心。”
“好吧。”彭其山话锋一转，半开玩笑地问，“你一个人在这里盯返工，还和我一起，你家老公不担心你啊？”
“啊？”米卡随口答，“我老公不在了啊。”
“啊，抱歉，我不知道。”彭其山闻言，立刻截住话头，语气低沉。
“没事。多少年前的事了。”米卡淡淡地说。
她才不关心老彭把“不在了”理解成了什么，是“去世了”还是“抛妻弃子”。
在米卡心里，两者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反坐在椅子上，把下巴抵在椅子靠背上。
彭其山的问题让米卡出神。毕竟还是困，她直着眼睛放空了一会儿，还是在机器的轰鸣声中睡着了。
直到她感觉彭其山在碰她的肩膀。
“南茜、南茜”，彭其山边推她边轻声叫她，“我刚看过了，门口值班室有个沙发，你到那休息一下吧，在这儿睡小心着凉了。”
“啊？没事，我还是盯着吧。几点了？”米卡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猛地抬起头。她表情迷茫，看上去有一点滑稽。
“两点了。没事，这儿有我呢。现在一切顺利。”彭其山一边说，一边扶着米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比划了一下值班室地方向。
“可是……”米卡还在磨磨唧唧。
“没什么可是了，现在进度一切正常，质量有我盯着呢，你放心睡。”彭其山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容置疑，“你养足了精神才好天亮了验收，听话，快睡！”
“那我就睡一会儿，你困了就来叫我，咱俩换班睡。”米卡拗不过他，但还是不放心。
“放心吧，我困了就叫你。”彭其山看着躺下的米卡，眼神温柔。
毕竟年龄差在那摆着，米卡面对现在的彭其山，总有一种被爸爸照顾的错觉。
她没有再坚持，乖乖地躺上沙发。彭其山拿过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米卡身上。
米卡终于放松下来精神，在大衣的烟草味中，沉沉睡去。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睡下去，再叫醒她的，却不是彭其山。
“南老板、南老板，醒醒，别睡了”，李老板的声音慌慌张张地传来，米卡被他大力地推醒，“彭老师好像身体不舒服，咱们快点送他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夜驻工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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