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夜驻工厂（一） 通宵盯返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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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布料被人随手拿起来，彭其山从自己包里翻出密度镜贴在上面。
“平针密度少 3 针，纱线支数不达标，定型温度不够故意拉松布面 —— 这不是批次浮动，是你们故意偷工减料。”他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足以让每个在场的人都听见。
米卡此时就像被吃了颗定心丸。专业人士到场了，她心里也有底气了。
“行行行，我们按你们的要求做行了吧！”李老板看到大名鼎鼎的彭设计师，只能悻悻地说。他挥挥手，示意大家各自回去干活。
“别急让大家干活呢”，米卡喊住李老板，“质量的事说清楚了，数量还没说楚呢。我也想了一下，晚上要直播，我们预计挂300件链接，可以统一明天早上发货。今天一晚上通宵，把300件全赶出来，还能赶得上。”
“啊？这不可能”，李老板想都没想就摆手拒绝，“咱们是从头开始赶制，面料全废要重织，怎么可能一晚上300件？”
“机器不停，人两班倒，到明天早上时间不是很充裕吗？”彭其山慢悠悠地怼他，“老板，现在还没到晚上直播呢，这才下午两点，到明天早上还有16个小时，300件怎么可能做不完？别找借口。”
“明天早上六点，我要见到300件成衣，克重合格的。少一件都不行。”米卡语气强硬地一锤定音。
“好好好！”李老板现在算是彻底没招了，他在心里暗骂一声倒霉。
之前怎么没发现，南老板真是个彻底的活阎王！
“我和南老板在这看着，每小时检查一次面料质量和赶工进度”。彭其山的口气依旧不疾不徐，却很有力。
李老板简直要在心里翻一万个白眼。
工人们一个个都乖乖地回到工位，继续默默赶工。只求能快点做完了事。
米卡和彭其山不由得相视一笑。这是米卡又一次见识了这个坏脾气设计师的手段和力度。
下午三点。
李老板和米、彭二人都在车间。没有人说话，只有缝纫机嘎吱声和针织圆机嗡嗡的轰鸣声。
“来，我看看这批织片。”彭其山站起身，拿起针织圆机上才出来的一批针织布，上手摸了下。
“这还是有点薄啊”，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秤，“237g，老板，你偷这点克重你能省多少成本啊，就不能老老实实做足用料？”
他是真的没想到，在他和“南茜”眼皮子底下，李老板还敢糊弄他们。
“没有，哪敢糊弄呢。”李老板背上冷汗岑岑，他本来赌就差5g的克重，不会被发现，谁知道还是被彭其山一手摸出来了。
“停织吧，重新试织，克重没问题了再继续。”彭其山示意操作圆机的工人。
“重新调试，重新试织，那不还得耽误时间。”李老板不满地咕哝了一句。
“那不还是你想偷工减料耽误的时间吗？”彭其山气不打一处来，“必须242g，差一克都不行！”
李老板满心懊恼。他耷拉个脸，拉过车间里的小凳子，一屁股坐上去，不再说话。
下午四点。
第二次试织已经没问题了，针织圆机开始大批量织片。
中途南茜给米卡来了个电话。她终于睡醒了午觉，发现米卡还没回家。
“你咋还没回来？到底出啥事了？”南茜懒懒散散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边问。
“有批针织衫克重不够，我和彭其山在工厂盯着他们返工呢。”米卡言简意赅，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南茜解释太多。
“还有这事？克重不够卖了也没啥吧，每个批次都会有点误差的。”南茜像米卡想象中一样，并不当回事。
“你别管了。对了，我晚上有可能不回家了，准备在这盯一个通宵。”米卡继续说。
“啊？这可不行”，南茜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你一个人在工厂过夜，又累又不安全，晚上必须回家！”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让她的宝贝女儿在工厂通宵！
“我回家的话，这帮人难保不会又偷工减料。别管那么多了，老彭也在这里，没事的。”米卡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想挂电话。
“你别挂！”南茜一听更急了，彭其山也在，那不是更麻烦了？
“那你就说晚上你还得照顾孩子，把工厂的活扔给彭其山看着不就完了？”南茜思考了一秒就脱口而出。
米卡真不懂，南茜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的。
出问题的是自家的衣服，人家老彭帮忙盯着是情分，不是本分。她怎么还理直气壮起来了？还要全扔给人家？
米卡被自己妈气得头嗡嗡的，脑仁疼。她二话不说，挂了电话。
彭其山听到了电话里南茜的话，不由对米卡说，“家里走不开的话，再晚点你就回去吧，我自己在这看着。”
“说啥呢”，米卡叹了口气，道，“这是我自家的店出了问题，理应我在这看着。我本来还想着再晚点让你回去呢。”
李老板听着这俩人在这扯皮，心里不禁默念。这俩祖宗，不管怎么说赶快走一个也好啊，都在这待着，自己压力太大了！
“不然你们晚点都回去吧，我们保证保质保量明天一早把成衣送到店里，不耽误发货！”李老板趁此机会，劝两人离开。
两人一记眼刀，李老板立刻闭嘴了，什么也不敢再说。
三人又陷入了沉默。
下午五点。
彭其山第三次查看面料质量。正当这时，南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喂，米卡，我马上到咱家店”，她压低声音和米卡说话，想必是快到店门口了，“文烁在店里是吗？我实在是放心不下，我晚上替你守着直播哈。”
“你添什么乱啊，我都安排好文烁晚上直播了，你还没到的话就回家吧。”米卡简直头都大了，都这节骨眼上了，还得应付自己这个没事找事的妈。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我去店里看看。哎，文烁阿姨！”
最后半句已经在和文烁打招呼了，看来是已经到店里了。
米卡内心真的要崩溃了。她基本上从没去过店里，现在文烁在，南茜就没考虑过露馅的可能性吗？
南茜当然考虑过。可是涉及闺女，她实在不放心。
“阿姨好，我妈来让我帮忙看看，晚上直播有没有我能帮忙的。”南茜面不改色的撒谎。
“啊？可是孩子，你功课不紧吗，你妈还让你来店里帮忙？”文烁也没多想，她知道南茜的孩子高三，就随口这么问。
在文烁的印象里，基本上从没见过南茜的女儿来店里。这会儿“米卡”出现，其实还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可她转念一想，她本来就觉得“南茜”最近变得挺靠谱的。这个紧要关头，南茜自己走不开，叫闺女过来临时帮忙，倒也能理解。
“还好。这不特殊情况嘛，我妈让我来店里看看，她有点不放心。”南茜继续随口胡说。
“害，我在店里，她还有啥不放心的。”文烁边说，边把晚上直播的衣服挂出来。
当然也包括那件针织衫，上一批足料的还有库存，足够应付直播了。
半小时前，她才收到米卡发的消息：
“晚上针织衫照常上链接直播。今晚我和彭老师在这里一起盯着工厂赶工，明早把300件针织衫送店里，不耽误发货。”
她这才微微安心下来，着手开始准备直播。
没想到后脚，“米卡”竟然来了。
上次修改版型，南茜在店里着急干活，没怎么注意店里的陈设。
这次到店，她倒是有时间在店里东摸摸，西转转：她像是很熟悉这里，又像是第一次来这里。
自从米卡接手店铺，虽然店还是那个店，但整体来看比之前整齐了许多：各类不同成衣库存都被分门别类、按尺码大小、一丝不苟地放好；挂出来的衣架布局整体改了，现在加宽了过道的同时，也码放了了比之前跟多的衣架，挂了更多的衣服；直播间也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各种口红、化妆刷都在固定的位置收纳，甚至连她的粉色化妆椅也规规矩矩地摆在妆台下面。
文烁看着她，对她能够这么熟悉店铺感到十分诧异。她总觉得，这闺女给她的感觉，很像之前的老板南茜。
怎么可能呢，文烁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
可能只是因为毕竟是南茜的女儿，母女连心吧。或者说，南茜在家给女儿讲过店里的布置也说不定。
下午六点，距直播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李老板去给大家取外卖了，剩下米卡和彭其山在厂房里百无聊赖。
已经看了三个小时。米卡见大家都在老老实实地干活，不自觉也有点懈怠。
专业上的东西她也插不上手，只是时不时见彭其山站起身。一会儿看看新做好的成衣版型有没有问题，一会儿看见工人不规范的做法还会亲自示范。
一下午，倒是把他忙得够呛。
“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这只知道催进度，质量咋样完全不懂。”米卡托着腮帮子，笑着看彭其山。
“害。”彭其山不以为意，低头笑笑，脸上还有点不好意思，“多大点事。都是为了把事做好。”
“饭来了！”
李老板的大嗓门喊起来。大家上前，把盒饭一抢而空，各自随便找个工位就开始吃起来。
“也不知道今晚直播会怎么样，”米卡吃完饭，发愁地想，“老妈应该不会傻了吧唧的，顶着我的脸自己直播吧。”
“阿嚏！”同一时间南茜，在自家店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怎么了？感冒了？”文烁随口一问。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夜驻工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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