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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番外四 恋爱篇 秦学前半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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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学前半生尝遍各式酸甜苦辣,昔日顽劣浪荡的模样早成过往,如今他只求日子安稳平淡,奈何命运总爱不由人。
这天他正埋头忙活工作,冷不丁被爸妈联手骗回了家。二老别的不急,唯独揪着他的终身大事不放。可秦学心态佛系,主张一切随缘,和从前判若两人。父母见状,只当他是受了打击、对婚事心灰意冷,急得没办法,才想出诓他回家这一招。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彻底把二老逼急了。两人一唱一和连哄带骗,总算把人留在了家里。秦妈躺在床上故意扯着嗓子大呼小叫,演技拉满,结果当场被戳穿。
“爸妈,你们现在都学会玩套路了?”
秦妈也不装了,直白道:“不耍点手段,你能踏踏实实地回来?”
“我本来就孝顺,喊我我肯定回啊。”
这话正好落入圈套,秦妈立马接话:“老话讲,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妈,咱能不揭短吗?”
“那简单,把女朋友领回家,我立马闭嘴。”
秦学哭笑不得:“当初可是你们拦着我谈恋爱,说男孩子要以学业、事业为先,别整日情情爱爱。”
“那时候你年纪小,谈恋爱纯属瞎胡闹!从小到大,你就没几件让人省心的事。”
“我现在跟陆清远合伙开公司,前途一片光明,这不叫正事?”
“家里又不缺你挣这点钱。我们没啥大心愿,就盼着你早点成家。”
“成家我也想啊,可对象它凭空变不出来啊。”
“这事包在我身上,妈帮你挑!”
秦学心里咯噔一下,心知老妈这次是铁了心。以往不管他做什么,家人都全力支持,唯独在结婚这件事上,任凭他怎么软磨硬泡都不肯松口。他脸上扯出无奈的笑,掩饰着内心的抗拒。
只见秦妈早有准备,掏出厚厚一沓相亲照片,显然是筹备许久,兴致勃勃地挨个介绍起来。
“你看这个姑娘,长相标致,妥妥的花容月貌。”
秦学扫了一眼,撇嘴:“一眼就看出照片精修过,绝对是个P图高手。”
儿子全程唱反调,秦妈也不气馁,翻到下一张:“这位家境优渥,学历还高,跟你在一起绝对般配。”
“没感觉。”
“那这个呢?门当户对,还是你校友,就比你年长一点点而已。”
秦学扶额哀嚎:“妈,您这是把我当废品回收站了?来者不拒啊?”
“什么回收站!现实一点,别挑三拣四。再过几年,想挑都没人可选了。实在不行,我把老姐妹身边的适龄姑娘都介绍给你。”
秦学越抵触,秦妈态度就越强硬。既然儿子不肯主动,那她就亲自上阵。可秦学打心底抵触,这些圈子里的女生个个浓妆艳抹、举止张扬,是非也多。自打认识向芷萌,他反倒偏爱那种淡妆素雅、气质干净的类型。
“妈,打住打住!您那些朋友家的姑娘,我真没兴趣。”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难伺候?”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谨慎点怎么了?”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秦妈态度强硬,俨然要一手包办,愁得秦学头都大了。
他垂死挣扎:“那还有媒妁之言呢?”
“媒人当然也是父母!”
好家伙,这简直是霸道式催婚。硬刚行不通,秦学只能改换策略,先假意顺从稳住二老,再伺机跑路。
接下来的日子,他被看管得严严实实,自由被限制得一干二净,跟被软禁没两样。后来家里敲定了婚礼,父母以为大局已定,渐渐放松了警惕。殊不知,这全是秦学演的一出戏,只为麻痹众人。
婚礼当天,他找准机会直接溜之大吉。
另一边,忙得脚不沾地的陆清远看到来电显示是南城号码,心里瞬间有了数。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秦学焦急的声音,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找他救火,理由还一模一样。
“远哥,救命!江湖救急!”
陆清远慢悠悠调侃:“怎么?不是回家传宗接代去了?”
“那是我爸妈一厢情愿,可不是我的想法!”秦学叫苦不迭。
他连随身物品都被家人没收,直到办婚礼才拿回手机,卡号也换成了新的,万幸牢牢记住了陆清远的号码。眼下身无分文,只好开口:“先借我点路费,我要打车回西城,回头从我工资里扣。”
“你跑了,你爸妈要是找上门来要人,我岂不是人财两空?”陆清远最会拿捏他窘迫的模样,顺势谈起了条件。
秦学急得上火:“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往后公司里,凡事听我安排,鞍前马后好好干活。”
陆清远最近打算多抽时间陪舒璨,公司正缺靠谱人手,秦学无疑是最佳人选,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行,成交!”
秦家这边早已乱作一团。大喜的婚礼现场,新郎凭空消失,亲友议论纷纷,简直成了全城笑料,第二天妥妥要霸占头条。
接连两次逃婚,秦妈也渐渐明白,强迫得来的婚姻根本行不通。秦爸怒气冲冲要带人去追,却被秦妈拦了下来。
秦学还留下一张字条:爸妈别担心,我一定会带个正经儿媳妇回家。这场婚事并非我所愿,还望二老谅解。
“就凭这寥寥几句话,就想把这事翻篇?”秦爸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秦妈一边忙着赔礼道歉、平息风波,一边愁眉不展。
“随他去吧,咱们也管不住了。”
“那我这一辈子打拼的家业,难道就没人继承了?”
“他心里不愿意,就算把人捆在身边也没用。”
“真是个不孝子!”
“你身体不好,别总动气。”
事已至此,再发火也无济于事。这孩子从小就叛逆,向来不服管束。
“他待在陆清远身边,未必是坏事。打小他就最听清远的话。”
“我看是被带偏了!放着自家产业不接手,偏要在外闯荡。”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清远在西城发展得多出色。”
“人家事业爱情双丰收,再看看他,一事无成。”
“缘分强求不来,慢慢来。”
“真是慈母多败儿啊。”
秦妈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满是心疼。在她看来,儿子平安喜乐,比什么都重要。人各有志,陆清远也好,秦学也罢,都在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逃婚后的秦学吃过午饭,驱车行驶在国道上,忽然被一个身影拦下。对方身穿风衣、挎着背包、口罩遮面,气场十足,一看就不好惹。
光天化日之下拦车,秦学心里犯嘀咕:这是遇上拦路的了?看对方身手利落,绝非普通人。脑子还在飞速揣测,嘴巴却先一步脱口而出:“这位朋友,你是劫财还是劫色?”
“少废话,载我一程。”女子语气拽得不行,求人帮忙还这般强势,倒让秦学来了几分兴致。
司机拿不定主意,转头询问:“老板,咱们要不要让她上车?”
秦学脑补了一堆影视剧里的危险桥段,转念一想,对方只是孤身女子,自己和司机两人,真出状况也能应对,当即拍板:“举手之劳,开门吧。”
女子上车后,直接递过来几张百元现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出手这么阔绰,家里有矿啊?”秦学随口打趣,想探探对方底细。
谁知对方淡淡回了句:“你中午菜是不是盐放多了?”
秦学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吐槽他话多、闲得慌,忍不住小声嘟囔:“好好聊天不行吗,张口就损人。”
女子懒得理会他的抱怨,一路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被人追上,功亏一篑。
开了没多久,司机因为不熟长途路况,不慎碾爆了车胎。两个大男人折腾半天,也没能把备胎换上。正当两人束手无策时,女子开口:“我来试试。”
秦学大吃一惊:“换轮胎可是体力活,你确定没问题?”
“别小瞧女生,不行就闭上嘴。”对方脾气挺冲,秦学只好乖乖让位。
他上下打量对方,气质斯文清冷,怎么看都不像干粗活的人。可女子动作娴熟麻利,没一会儿就顺利换好了备胎。秦学好奇心拉满:“你家是开修车行的?”
“别乱打听。”
“你也太谨慎了,我又不是坏人。”
“坏人难道会把字写在脸上?”
“不至于这么戒备吧,我就是单纯好奇。”
“无可奉告。”
软磨硬泡没用,秦学换了个思路:“咱们还要同行一段路,总该说说你为啥跑路吧?别告诉我你是在逃人员,真要是那样,我直接送你去派出所,到时候你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女子打量他片刻,看他确实不像恶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吐出两个字:“逃婚。”
秦学顿时来了精神,厚着脸皮笑道:“这么巧?那咱们也算志同道合了。”
“半点儿都合不来。”对方毫不留情泼冷水。
可秦学反倒觉得这姑娘直率有趣:“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我们本就不熟。”
“不熟你还敢上我的车?刚才还说我看着像坏人呢。”
女子闻言略显窘迫,语气软了几分:“别这么记仇,男人大度一点。”
“那你说说,在你心里,什么样才算大度?我对照看看自己达标没。”
女子想了想:“算了。”
“看你身手这么厉害,怎么会任由家里安排婚事?”
“连自己婚姻都做不了主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逃婚出来,准备投奔我兄弟。”
这下轮到女子惊讶,这才明白对方口中的“同道中人”是什么意思,略带歉意:“抱歉,刚才我态度不太好。”
“看你认错诚恳,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多谢大叔包容。”
秦学一脸无奈,摸摸自己的脸:我有这么显老?虽说年纪确实比对方大上几岁,但被喊大叔,还是有点哭笑不得。
一路闲谈,两人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秦学心里也泛起异样的欢喜。
“你准备去哪儿?”
“西城。”
“巧了,我朋友也在那边。”
“缘分啊。我叫秦学,不知姑娘芳名?”
一路相处下来,何雨对他的戒备也少了许多,坦然答道:“何雨。”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打发时间。抵达目的地后,秦学出于绅士风度,特意先把何雨送到目的地。何雨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之前自己态度一直冷冰冰的。她深知人心难测,一次偶遇看不出人品,往后还得慢慢观察。
“今天真的麻烦你了。”
“举手之劳,就当交个朋友。”
“谢谢。”
“能听到你一句感谢,可真不容易。”秦学晃了晃她之前给的钞票,笑着打趣。
何雨被逗得轻笑出声,眼前这人热情随和,相处起来很舒服。她只当这是一场偶然相逢,没再多想。
“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何雨自幼身不由己,早已习惯收敛情绪,闻言淡淡道:“我又不是卖笑的。”
“女孩子多笑笑,运气才会越来越好。”
感受着对方真诚的善意,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直到看到有人前来接自己,何雨才挥手道别。她频频回头望着车子驶离,直到车辆汇入车流消失不见,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路上耽搁太久,秦学回到住处时已是凌晨,奔波两天一夜累得浑身发软。本想休整好了再去找陆清远唠唠路上的奇遇,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硬生生叫醒。
“远哥,让我再缓缓,先补个觉,睡醒了再开工卖命。”
“少偷懒,赶紧下来。”
秦学睡眼惺忪下楼,桌上早已备好早餐,他毫不客气坐下开动。在外颠沛流离这几天,吃不好睡不香,还是陆清远做的饭菜合胃口。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路上车胎爆了,折腾了好久。”
陆清远随口一问,眼神却带着调侃:“修车能修一整晚?怕不是路上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人了吧。”
“你要这么猜,也不算错。”
“还真有情况?没被人忽悠吧?”
“想听故事不?”
“没兴趣。”
秦学憋了一肚子趣事想分享,对方却完全不接茬,只好主动央求:“哎别啊,帮我分析分析呗。”
“没空。”
“就抽一小会儿。”
陆清远顺势递来难题:“既然这么闲,那就去拿下谭总。这位大客户软硬不吃,不少人都栽在他手里,要是能达成合作,咱们公司又能拓开新局面。”
“我这刚歇口气,立马就派活?”
“秦总,慢慢就习惯了。”
秦学暗自吐槽:万恶的资本家。
“你确定骂的不是你自己?”
“我就骂你。”
一旁的舒璨见两人又开始斗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卷入战火。
秦学笑着喊她:“小蔬菜,你躲什么?”
陆清远抢先打趣:“别喊她,不想管你。”
“明明是她懒得理你。”
“我老婆,我自有办法哄。”
“就会瞎得意。”
“有本事你也得意一个看看?”
“等着吧,这天不会远的。”
本以为萍水相逢过后,两人再无交集,就像风吹过不留痕迹,可命运偏偏再次安排了相遇,这是何雨从未预料到的。
一间高档酒店的包厢外,何雨正被一个体态肥硕的老板借机揩油。她几番躲闪想要脱身,对方却不依不饶追了出来。
正巧秦学打完电话往回走,撞见了这一幕。他定睛一看,这不正是路上偶遇的何雨吗?
走廊里,何雨不停挣扎。以她的身手,本可以轻松摆脱对方,可对方是朋友的老板,她不想因为自己让朋友陷入为难,只能一再隐忍。
“妹妹,可算找到你了。”秦学快步上前开口解围。
醉酒老板满脸狐疑:“你们认识?”
“我们家领导找她半天了,人我先带走了。”秦学从容应对。
秦学见她愣神,低声催促:“还不快走?”何雨瞬间反应过来,连忙顺着台阶下。
“哥,我这就跟你回去。”
“咱们的生意还没谈完呢!”老板不肯罢休。
“生意的事,我替她对接。”秦学懒得废话,拉着何雨转身就走。
对方在身后放狠话,何雨却再也没有回头。
两人坐进车里,秦学皱着眉询问:“刚才为什么不反抗?”
“他是我朋友的老板,我不想让朋友难做。”
“在外打拼,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别总一味顾及别人。”
“我知道了。”何雨哑口无言,坦然接受他的劝说。
“你要是不喜欢现在这份工作,我那边正好缺人手,可以过来帮忙。”秦学递出橄榄枝。
何雨明白他是好意,沉吟道:“我考虑一下。”
“想好了就给我打电话。”秦学递给她一张名片。
后续何雨和朋友因为这件事产生分歧,观念不合终究渐行渐远。她感念往日情谊,留下仅有的路费,结清人情后,下定决心投奔秦学。
此后秦学常常接送她,从无怨言,这份细心与真诚,何雨都看在眼里。
入职后,何雨成了秦学的助理,工作生活事事搭手。秦学走到哪儿都带着她,教她商务谈判、酒桌应酬、穿搭礼仪,让她眼界大开。每次应酬饭局,秦学从不让她碰酒,只让她负责接送陪伴,格外贴心。
“秦学,你喝太多了。”返程路上,何雨看着醉意上头的人,忍不住劝说。
“对接甲方,哪有不喝酒的道理。”
“也不能这么拼命啊。”
“身不由己罢了,生活不易。”秦学靠在副驾,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脸疲惫。
“喝点水缓一缓。”何雨拿过水瓶递过去。
“别提‘喝’字,一听就难受。”秦学摆摆手,酒意上涌,胃里翻江倒海。
车厢里陷入安静,气氛悄然变得暧昧。这段时间相处,何雨早已察觉到秦学的心意。趁着他醉酒,她轻声试探:“你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秦学脱口而出。
何雨只当是酒后醉话,谁知下一秒,温热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这下,还能是假的吗?”
一吻过后,秦学便停了下来,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何雨有些意外,一般男人面对这种情况大多顺势而为,他却格外克制。
“怎么不继续了?”
“我不想借着酒意敷衍你,等我彻底清醒,再认认真真跟你表白。”
“我不会介意的。”
“对待喜欢的人,要有足够的耐心和诚意。”
这番话让何雨心生好感,越发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正人君子。
“那……撒个娇听听?”
“我不会。”何雨面露窘迫,她向来内敛,根本做不来撒娇的模样。
车厢再度安静下来,何雨以为他已经睡熟,便对着他倾诉心底的想法。
“我从前以为,你也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相处之后才发现你跟他们不一样。自从遇见你,我的生活变了好多。每次我陷入困境,你总会及时出现,还带我见识了从前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不知不觉间,我就动了心。醉酒慵懒的你、谈判时从容自信的你、偶尔发脾气的你……每一个样子,都牢牢刻在了我心里,恐怕再也忘不掉了。”
她全然没发现,身旁看似熟睡的人,嘴角正悄悄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