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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黑色产业链 冰冷的枪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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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枪口抵着脊背,贾泉杰瞬间丧失所有主动权。眼下四面受制,唯有自救才是唯一生路。途经一扇房门时,他故意脚下一个踉跄,趁着警员分神的刹那,迅速摸出早已上膛的手枪,骤然转身扣下扳机。
警员反应极快,迅速避开要害,只被子弹擦伤胳膊。借着对方负伤后退的空隙,贾泉杰就地翻滚,闪身躲到靠墙的实木柜子后。现场众人见状纷纷就近隐蔽,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开,砰砰作响间,他借着混乱身形一闪,开始仓促逃窜。
警方早已封锁大楼唯一出口,外面布防严密,贸然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贾泉杰权衡利弊,只得暂且收敛锋芒,寻地方藏匿身形。
慌乱逃窜间,他无意间闯入一间密闭房间,屋内弥漫着一股腐朽又刺鼻的怪异气味。环视四周,各式冰冷器械罗列其间:电击仪器、成排金属槽架,还有密密麻麻的细针器具,怎么看都像是专门用来禁锢、折磨病患的刑具。
房间角落里,还坐着一个神情呆滞的疯女人,正对着他痴痴傻笑,眼神空洞又诡异。
“你是谁?”贾泉杰沉声喝问。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无人机低空盘旋的嗡鸣,疯女人瞬间面露惊恐,慌忙拉扯他:“快!快躲起来!”
说罢自己先缩到墙角阴影里瑟瑟发抖。贾泉杰立刻拉开厚重窗帘遮挡窗户,生怕被外面的无人机窥探到屋内情形。
屋内顿时像黑云压城般昏暗
“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他指着周遭器械追问。
可这举动却让疯女人误以为又要对她动刑,浑身止不住发抖。贾泉杰见状暗自了然,这人早已被长年折磨得神志不清,早已辨不清人事景物。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偏偏就有他一份手笔,说到底,皆是他亲手种下的恶果。
高空之上,无人机已然精准锁定房间位置,搭载武警的直升机悬停窗外,战士们整装待发,随时准备破窗突袭。疯女人满心惶恐,下意识想去开灯,慌乱中被地上散落的绳索绊倒,手肘撞翻一旁的水桶,清水顺着地面蜿蜒流淌,很快漫到了贾泉杰脚边。
常年遭受非人折磨,疯女人早已熟稔屋内开关位置。昏暗光线里,贾泉杰并未将她放在心上,丝毫没有提防。只见她悄无声息挪到墙边,猛地按下开关。
滋滋的电流声骤然响起,强劲电流瞬间顺着水流直击贾泉杰脚下。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电流击中,浑身僵硬发麻。
一旁的疯女人望着他浑身抽搐、手足乱颤的模样,竟天真地拍手傻笑,只当他是在笨拙跳舞。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窗户应声碎裂,武警战士破窗而入,身姿凌厉气场凛然。
此刻的贾泉杰早已被电击得浑身无力,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疯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蜷缩在角落,浑身哆嗦,嘴里不停喃喃自语:“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别用刑……”
武警快速扫视全屋,排查完所有潜在危险,目光落在满身伤痕、惊魂未定的疯女人身上,语气放缓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女人依旧止不住瑟瑟发抖,唯有亲身经历过那些摧残的人,才懂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很快,医护人员进场,小心翼翼将她带去接受专业救治。
这间伪装成精神病院的牢笼里,所有被关押的人都被折磨得面目全非、身心俱残。他们假借医院之名,背地里干尽肮脏勾当,非法拘禁、虐待无辜,甚至将人明码标价倒卖,作恶多端,毫无底线。
机关算尽,最终贾泉杰还是栽在了自己亲手打造的黑暗手段里,说到底,皆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随后特警、武警全员进场,逐层清剿,将贾泉杰的黑恶团伙一网打尽、无一漏网。以他为首的这股黑恶势力,终究在法律的威严下彻底覆灭,再无翻身可能。
另一边,陆清远因办案负伤,被领导强制安排在医院静养,明令禁止随意外出。他闲来无事,便陪着舒璨闲聊谈心。正说话间,手机忽然响起,是沈初阳报来捷报。
“情况怎么样?”陆清远开口问道。
“有惊无险,全程顺利。”
“直接说结果。”
“大获全胜。”
“背后牵扯的保护伞,都揪出来了?”
“一个都跑不掉,连根拔起。”
“这场硬仗,总算打赢了。”
“是啊,剩下的,就交给法庭审判。”
这场从疑点萌生、暗中布局,到层层深挖、逼近真相的缜密棋局,终于尘埃落定。深域集团连同背后灰色产业链彻底崩塌,涉黑犯罪、保护伞勾结、人口贩卖、多年沉冤旧案一并浮出水面,涉案人员尽数落网,等待他们的,终将是数罪并罚的严惩。
庭审之上,贾泉杰还心存侥幸,妄图装疯卖傻,谎称电击后失忆,想借此推脱罪责。可一件件铁证如山,人证物证俱全,容不得他半点狡辩。医院院长为争取从轻量刑,率先全盘招供罪行。贾泉杰又提出聘请律师辩护,妄图做最后挣扎,奈何犯罪证据确凿、链条完整,早已是板上钉钉,无从辩驳。
悬在沈初阳心头多年的巨石终于落地。为追查父母被害真相,他隐忍蛰伏多年,孤身隐忍、历经坎坷,如今冤屈得以昭雪,恶人伏法,所有付出都有了归宿,也总算能告慰泉下父母的亡灵。
三个月后,庭审现场的观众席上,沈初阳静静端坐,执意要亲眼看着贾泉杰认罪伏法,亲耳听见最终宣判,不负自己多年的隐忍与坚守。
审判并未拖延,在实打实的证据面前,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当团伙成员当庭供述过往罪行时,字字句句都令人心惊。这条盘根错节的黑色产业链,竟牵扯出一众身居高位之人。一切皆源于无尽的贪欲与利益捆绑:手握权势者觊觎财富,求财牟利者依附权势寻求庇护,各取所需之下,纷纷踏上私欲的贼船,公权沦为交易筹码,而无辜之人,不过是他们敛财牟利的工具,被随意明码标价、肆意践踏尊严。
庭审中,经手作案的医生当庭供述折磨正常人致其精神失常的变态手段,更是令人毛骨悚然。一旦被关进这间隐秘小黑屋,便如同牲畜般被肆意对待,毫无半点尊严。先是暴力毒打,若敢反抗不从,便动用更残忍的法子:将不明粉末兑水,强行从鼻腔灌入,导管直插胃部;再不顺从,便按住头颅反复浸入沸水之中;更有甚者,将人四肢捆绑固定在病床,用细针遍刺周身穴位,最后施以电击休克疗法,硬生生摧毁人的神志,让人只剩满身剧痛,却忘了伤痛的根源。
听着这些残忍细节,沈初阳心口阵阵发紧,满是无力与痛楚。好好一个鲜活之人,被摧残至精神崩溃,只留他孤身一人,在世间漂泊隐忍。
向芷萌全程陪同沈初阳庭审,在法庭上他当场指正,描述他童年亲眼所见的犯罪现场。此刻才彻底读懂他从前那句“不能结婚”背后的沉重过往。心底又气又疼,气他始终对自己设防,不肯敞开心扉;更心疼他年少失亲、独自扛下所有苦难。可情感里的隐瞒与试探,终究是两回事。
见他终日眉头紧锁、郁郁寡欢,向芷萌柔声宽慰:“如今恶人伏法,父母冤屈得雪,本该值得庆幸。”
“一想到父亲受过那些折磨,我心里就堵得慌。”沈初阳声音低沉,满是苦涩。
“善恶终有报,他们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沈初阳满心自责,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都怪我当年太过弱小,没能力早点查清真相,才让他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叔叔阿姨若是泉下有知,一定只希望你往后安稳幸福,好好生活。”
沈初阳抬眸,目光认真凝望着向芷萌,眼底满是笃定:“有你在身边,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芷萌,我们在一起吧。”
向芷萌还在为他从前的疏离耿耿于怀,淡淡别过脸:“我不谈见不得光的地下恋。”
“往后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在一起。”
“现在才想着我?晚了。”
沈初阳瞬间愣在原地,满心错愕。他分明能感受到向芷萌对自己的情意,明明心里有他,为何偏偏故作拒绝?
从前的他不是懦弱,只是历经变故后多了份谨慎,有了软肋便不敢轻易奔赴。可偏偏这份小心翼翼,反倒差点弄丢了挚爱。
近来向芷萌对他态度反差极大,往日温存不再,处处刻意疏离,连牵手都刻意避开,满眼都是疏离与冷淡。一向自信从容的沈总,第一次变得忐忑不安,忍不住暗自揣测,难道她是真的厌烦自己了?
往后几日,他始终耿耿于怀,私下还会暗自嘀咕,百思不得其解。相处时的甜蜜真切分明,怎么转眼就判若两人?
两人独处时,向芷萌冷声警告:“沈初阳,你别再靠近我。”
“是有比我更重要的人了?”沈初阳语气带着一丝酸涩。
“是。”
向芷萌看着他一脸茫然不开窍的模样,只觉得又气又无奈。沈初阳哪里受得了这话,当即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抵在房门上,眼神带着几分醋意:“是秦学?他也敢跟我抢人?”
向芷萌忍不住讥讽:“你真当自己是万人追捧的香饽饽,谁都要围着你转?”
话音落下,她毫不留情抬脚轻踹,疼得沈初阳倒吸一口凉气,连声低呼:“好痛!”
“活该。”
沈初阳见她态度坚决,只能放低姿态装可怜博同情:“对自己男人,下手也太狠了吧。”
一想起他从前的冷漠疏离,向芷萌便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凌厉:“沈初阳,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口袋里的玩物吗?想起了就拿出来温存,厌烦了就随手搁置?”
“我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绝不结婚,不愿动情?既然打定主意孤独一生,又何必来招惹我,难道只是一时消遣?”
“今时不同往日,我早就改变主意了。”
“你想回头,我就必须乖乖原地等你吗?”
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怨气尽数迸发,眼前的向芷萌褪去往日温顺,棱角分明、气场十足。沈初阳这才恍然发觉,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模样,性子倔强又刚烈,往后真是半点都惹不起。眼下别无他法,只能低头服软哄人。
他放低身段轻声妥协:“你想怎么样都好,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可向芷萌压根不领情,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这是向芷萌第一次对他说出这般冷硬的话,没有丝毫余地。她不愿再委屈自己迁就,索性彻底断了牵绊。微信拉黑、电话屏蔽,彻底断了所有联系。
沈初阳这下彻底慌了,四处寻人无果,才幡然醒悟,自己从前的固执与冷漠,有多伤人。
无计可施之下,他只能找来陆清远借酒消愁。常年独来独往,陆清远是他为数不多能交心的朋友,此刻也只能向他讨教哄人良方。
“你每次惹舒璨生气,都能轻轻松松哄好,到底有什么诀窍?”
陆清远淡淡挑眉:“大概是我比你帅。”
“少臭美,我样貌也不差,帅哥又不止你一个,况且芷萌本来就喜欢我这款。”
“我跟璨璨是青梅竹马,你能比吗?”
沈初阳本是来求支招的,反倒被对方花式炫耀,气得端起酒杯猛灌烈酒。
“那我现在该怎么挽回?怎么才能和好如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千金难买早知道。”
“自己犯下的错,自然要自己承担后果。”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当初对人家女孩子狠心疏离的时候,做的又算是人事?不然她怎么会铁了心要离开你?”
“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是自作自受。”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别回头赖我。”
“就赖你。”
“少喝点,别喝伤了身子。”
“就让我醉一次吧,芷萌现在不肯理我,拉黑断联,她要是真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别在我面前耍酒疯,有本事就当面去找她好好解释。”
“我不敢。”
“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傲气,去哪了?”
“好像……全都被她磨没了。”
陆清远无奈摇头,拿出手机悄悄录下他醉酒耍无赖的模样,直接发给了向芷萌,附言调侃:“你家这位喝多耍酒疯了,管不管?”
另一边,舒璨也在耐心开导向芷萌,劝她别一味赌气,心里既有情意,不如坐下来好好沟通,别一时意气错失真心。可向芷萌心意已决,不愿再深陷拉扯。
“你俩是哥们,照顾他一下。”
“行,我会安顿好他。”
随后舒璨又叮嘱陆清远,务必安全把醉酒的沈初阳送回家中。
沈初阳喝得酩酊大醉,呕吐不止,满身狼狈。陆清远一边无奈收拾残局,一边忍不住吐槽:“真是欠你的,还得给你当保姆收拾烂摊子。”
而醉酒呢喃间,他口中反反复复念着的,始终只有向芷萌三个字。陆清远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暗自感慨,情伤最是难愈,这份执念,倒是和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
次日午后,沈初阳宿醉醒来,头疼欲裂。起身冲了个冷水澡清醒几分,才拨通陆清远的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眉眼憔悴,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不堪,周身满是落寞颓态,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见见芷萌,跟她好好道歉解释。”
“来不及了。”
“什么意思?”沈初阳心头一紧。
“你女人要走了,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
“她要去哪?”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沈初阳没接电话之前,陆清远只好打车赶去找他,虽说伤的是左腿,以他的车技倒无大碍,不过为了舒璨着想,是一点险都不敢冒的。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暗自吐槽,堂堂身家不菲的沈总,生意场上运筹帷幄,偏偏在感情里笨拙至极,连哄人都不会,实在让人无奈。
“你现在立刻赶往机场,说不定还能来得及拦住她。”
“好!我马上过去!”
沈初阳再也顾不上仪容形象,衣衫凌乱便匆匆出门,马不停蹄奔赴机场。只差一步,或许就会彻底弄丢此生最重要的人,心头那份恐慌与窒息,席卷全身,只盼着能赶在她登机前,留住彼此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