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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收拾贾泉杰 陆清远早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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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远早已提前交代过沈初阳,倘若自己遭遇不测,便只能由他全权稳住局面、掌控大局。他打算以身做饵,故意露出破绽麻痹贾泉杰。他深知贾泉杰心思深沉,未必没有暗藏后手,一旦察觉自己被牵制,极有可能铤而走险冒险一搏,而这,正是他们等候已久的机会,正好能在交易现场将其一网打尽。
起初沈初阳坚决不同意,直言他这般做法太过冒险。可眼下局势棘手,根本没有更稳妥的计策。更重要的是舒璨还深陷险境,唯有依计行事,才能让贾泉杰乖乖束手就擒。
人一旦狂妄自大,便极易得意忘形。贾泉杰丝毫不愿见好就收,反倒自负地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即便没了往日靠山,他依旧认定陆清远终究还是会败给自己,再厉害又能奈他如何?
贾泉杰满心以为,只要牢牢控制住陆清远,就能继续安稳做着灰色交易,事后带着钱财全身而退。他万万没料到,一张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正静静等着他踏入。
偏偏就在这时,舒璨突然药性发作,身体彻底不受控制,如同沾染瘾症之人一般陷入幻境。她勉强还能认出身边的人,双手痛苦地按着太阳穴,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涣散。
“璨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清远,别管我,离我远一点……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陆清远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伸手将失态的舒璨紧紧拥入怀中。“小蔬菜,别怕,我在。”
平日里陆清远极少这般唤她,这个亲昵的小名本是他专属取的,后来被身边人渐渐叫开,他反倒刻意改口喊她璨璨,说要与众不同,更显温柔亲近。舒璨拗不过他,也只好由着他。
就在这时,一群受贾泉杰指使的人匆匆赶来。陆清远本以为对方是要强行给舒璨注射药剂,没成想这群人竟是冲着自己而来。为首的男人语气嚣张又刻薄:“陆清远,识相点乖乖听话,别做无谓反抗,不然你身边这位美人,可就要跟着遭殃了。”
说罢,他一把揪住舒璨的头发,将她粗暴拉到一旁。陆清远身受重伤动弹不得,只能沉声急喝:“有事冲我来,别碰她!”
为首那人看向陆清远的眼神满是怨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若不是贾泉杰特意吩咐要留他性命,此刻他早已忍不住动手报复。
其实二人本无深仇大恨,不过是那时陆清远筹建公司甄选保安时,没有录用他。此事让他耿耿于怀,偏执地认定是陆清远有眼不识泰山,反倒录用了他的对头,让他成了乡里的笑柄,颜面尽失。这份耻辱,他一直记恨至今,一心只想伺机报复。
“还记得我吗?”
陆清远微微抬眼打量对方,只觉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历。男人见他神色茫然,冷嗤一声:“看来陆老板真是贵人多忘事。那我提醒你,当年选保安,你可是半点情面都不留。如今你落我手里,难道我还要给你面子?天底下可没这个道理。”
陆清远心中冷笑,暗自庆幸当初没有录用此人。这人心术不正、毫无自省之心,凡事只会怪罪他人。当时他落选,本就是因为手脚不干净,总爱偷偷摸摸占小便宜,这都是陆清远暗中观察后早已摸清的底细。
“幸好当初没用你,不然只会酿成更大祸患。”
这人跟着贾泉杰久了,手段也变得愈发阴狠残忍,做起恶事更是变本加厉。平日里惩戒手下,竟惯用铁钉伤人立威,久而久之旁人畏惧不敢犯错,他反倒愈发觉得此法管用,还当成了自己的得意手段。
“我马上就让你闭嘴,好好尝尝嘴硬的下场!”说着,他还色眯眯瞥了一眼神情错乱的舒璨,语气轻佻,“对吧,小美人?”
此刻的舒璨早已神志不清,被药性完全支配,竟茫然地点了点头。男人见状愈发肆无忌惮,上前一脚踹在陆清远身上。陆清远浑然不顾身上剧痛,目光始终紧锁着舒璨,满心都是担忧,生怕她再遭遇不测。
“看不出来,你倒是个痴情种。”
“别伤她,你们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阶下囚罢了,你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男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宰。
“我确实没资格。”
“你说我现在要是对她做点什么,她根本无力反抗吧?”
陆清远本不欲轻易动怒,可对方偏偏一再触碰他的底线,刻意挑衅。
“就连你主子贾泉杰,都不敢这般跟我说话,你不过是他身边一条走狗,也敢如此目中无人?”陆清远毫不留情,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嘲讽。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钉子更硬!”
就在男人准备动手,以为胜券在握之际,半路却突然杀出变故。
陆清远虽腿上带伤,可对付这类市井之徒依旧绰绰有余,只需一招便能将其制服。眼看对方手里的铁钉就要逼近身前,陆清远正准备强行起身反击,忽然凭空冒出一群人,个个身手利落,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一众打手尽数制服。
为首那人见大势已去,又分不清来人身份,慌忙掏出怀中藏好的手枪。可没等他有所动作,一记枪声骤然响起,他当场倒地,重重摔落在陆清远身前。
陆清远强忍着浑身剧痛,拖着伤腿上前,稳稳接住了身形摇摇欲坠的舒璨。闻讯赶来的兄弟们立刻围了上来,满脸关切。
“老大,我们没来晚吧?”
见到赶来救他的兄弟们,陆清远淡淡应声:“没,来得刚刚好。”
许久未见,众人见到陆清远难掩欣喜,眉眼间满是真切的亲近。
陆清远无奈失笑:“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反倒还挺高兴?”
“老大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兄弟们可想坏你了。”
“怎么一个个说话都这么江湖气了?”
“还不是为了贴合老大你的气场嘛。”
陆清远被几人逗得无言以对。
原来众人能这么快找到藏身之处,并非提前安装了定位,而是领导层借助隐形无人机一路追踪,才精准锁定了位置。
现场歹徒被一网打尽,众人迅速将陆清远与舒璨送往军医院救治。陆清远的腿经过休养康复后,日常行动无碍,只是终究没法恢复到从前那般利落。可舒璨的情况却不容乐观,被药物侵蚀脑神经、损伤记忆,极有可能落下难以逆转的后遗症。
面对这个残酷的结果,陆清远满心无力与愧疚,满心都是对舒璨的亏欠,只愿往后余生倾尽所有好好弥补。医生叮嘱他安心静养、不宜多走动,他却半句也听不进去。经过协商协调,院方将二人安排进了同一间病房。即便只能坐着轮椅,陆清远也寸步不离,执意守在舒璨病床边,一瞬不瞬地静静望着她,耐心等候她醒来。
许久后,舒璨缓缓睁开眼,语气茫然:“这里是哪里?”
“军医院,一切都过去了。”
恍然如同一场大梦,却又真实得让人心悸。环顾周遭陌生的病房环境,舒璨才彻底确信过往遭遇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你怎么……看着跟个艺术家似的?”舒璨不忍心直白说他狼狈负伤,怕戳伤他的自尊心,只好委婉打趣,温柔哄慰。本该是陆清远安抚她,反倒变成了她先来迁就宽慰。陆清远低低一笑,脸颊浅浅漾出迷人的梨涡。
“这夸奖未免太抬举我了。”
“不喜欢吗?”
“喜欢,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
舒璨沉默片刻,心底一直纠结着自己的身体状况,却又害怕听到糟糕的结果。陆清远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柔声安抚:“别胡思乱想,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是不是……有后遗症?”
“没有。”陆清远说得笃定又认真。
舒璨将信将疑,自己身体的异样她隐约能感知,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你没骗我?”
“我哪敢骗你。”陆清远故作委屈,眼底却藏着温柔。
“还有你不敢的事?”
“怎么没有?最怕你嫌弃我不要我,何况我现在还得坐轮椅。”他顺势卖起惨,想博她几分心疼。
“难道腿真的瘸了?”
陆清远满心无奈:“能不能盼我点好?”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丢下你。”
这句暖心的话,恰好说到了陆清远心坎里。
而舒璨的后遗症,主要是可能会遗忘部分记忆。至于遗传风险倒无需过度担忧,世事本就无常,寻常人也未必都能生出健康孩童,反之亦然。她只是记忆受损,并无其他隐患。
另一边,贾泉杰早已暗中布局,拉拢收买了医院的院长与主治医生,将正规医院变成了自己非法交易的敛财工具。几人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背地里坑害了无数无辜之人,拆散了无数美满家庭。天道轮回,善恶终有报,世人所作所为,终究都要自行承担后果,无人能例外。
贾泉杰早已将这家医院当成了自己的法外之地,笃定无人能查到踪迹。若是身边有人敢生出异心,他便不惜鱼死网破。他赌的是人性的贪婪,却终究输给了世间正义。
院长心中始终惴惴不安,忍不住开口:“你这般行事,未免太冒险了。”
“这些年你跟着我做的事,哪一件不是掉脑袋的勾当?当初拿钱享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般犹豫?”贾泉杰一语戳破他的私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我当初都是被你胁迫的!”院长早已暗中留了后手,每次密谈都悄悄录下证据,只是刻意避开关键要害,自以为瞒过了贾泉杰。
“别装得这般委屈。”贾泉杰冷冷拆穿,“说到底是你抵不住名利诱惑,一边披着医者仁心的外衣,一边做着伤天害理的勾当。”
院长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强行狡辩:“我可没亲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你虽没亲自动手,可若没有你的默许授意,底下人怎敢肆意妄为?”
院长瞬间脸色煞白,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满心惶恐:“趁现在还没被追查,及时收手吧。”
贾泉杰却淡然开口:“只要安稳做完最后这一次交易,往后你我互不相干,各自安好。”
院长这才彻底看清,贾泉杰就是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旦缠上便再难脱身。惹上这般祸害,他早已悔不当初。
思虑再三后,院长终究还是答应了最后一次合作。一来惧怕贾泉杰狗急跳墙反咬牵连自己,二来也想暂且保命,不敢轻易撕破脸皮。
无人知晓,院长手下一名看似平平无奇的普通医生,实则是赵岩安插进来的眼线,潜伏多年,只为暗中搜集他们所有非法交易的罪证。越是不起眼的普通人,越能在关键时刻一击致命。
还有早已取得贾泉杰信任的护士,眼看贾泉杰大势渐去,身边追随者纷纷离散,只剩寥寥几人依旧留守。贾泉杰心中大为感动,认定危难时刻仍不离不弃的才是真心心腹,彻底放下了戒备心。而这,也正是众人等候已久的时机。
“你们于我而言,如同亲人一般。只要有我贾泉杰一口饭吃,就绝不会亏待你们。”
“我们永远追随贾总!”几人表着忠心,只待时机成熟便付诸行动。
交易约定时间一到,神秘大老板提着沉甸甸的箱子准时赴约。贾泉杰早已等候在隐秘地点,悠然抽着雪茄。为保万无一失,他提前安排手下对所有入场人员逐一搜身,全程在监控视线之内,才稍稍放下戒心。
“贾老板行事,倒是格外谨慎。”大老板从容开口,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
“跟您做这种大生意,自然半点马虎不得。”
“我的诚意已经带来了,你的货呢?”大老板没有多余寒暄,直接打开箱子,露出满满一箱现金。反观贾泉杰,却是两手空空。
“为稳妥起见,我带您亲自去验货。”
贾泉杰示意手下开路,打开一道隐蔽隔门。他的隐秘至极的藏货地点,竟就藏在医院内部,任谁也难以预料。
双方验完货物,就在贾泉杰以为交易即将圆满达成之际,埋伏已久的人马瞬间冲出,当场将众人控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贾泉杰仍旧一头雾水,全然没反应过来。
“你真以为,我是来跟你交易的鱼,而不是引你入局的鱼饵?”大老板带着略显生硬的口音开口,贾泉杰这才幡然醒悟,却早已为时已晚。
“为什么要算计我?”
话音刚落,特警与武警部队联合出动,全面包围现场,正式开始收网行动。
追恶之路从无容易,总有人为坚守正义付出代价,失去拥有的一切,但邪不压正,正义终究会战胜黑暗,律法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恶之人。
贾泉杰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一直自以为掌控全局,实则早已深陷圈套。身边心腹全是潜伏卧底,与他们配合的天衣无缝,合作的大老板也是刻意伪装的诱饵,就连医院内部也早已被渗透。直到看见人群中的沈初阳,他才彻底明白一切,想要伺机脱身,却早已被便衣警察牢牢控制。这片他自以为的法外之地,早已彻底换了天地。
“这所有布局,都是你安排的?”贾泉杰死死盯着沈初阳质问道。
沈初阳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我跟你无冤无仇,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无冤无仇?”沈初阳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狠戾,那些深埋在心底,从不敢对人言说的童年噩梦,在此刻破土而出“你忘了那个雷声震耳、暴雨倾盆的夜晚?有对夫妻被你用惨无人道的方式折磨的家破人亡!”
贾泉杰作恶太多,可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缩,那段尘封的肮脏往事瞬间浮上脑海,他确实有印象。但眼下绝不能又给自己背负几条人命,便不再追问,而是矢口辩驳“杀人的事我可没有命令人干,别想把脏水泼我身上”
沈初阳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他胸腔里涌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与滔天恨意。
一旁的院长更是一头雾水,茫然无措。眼看大势已去,他立刻变脸撇清关系,慌忙辩解:“我也是被他胁迫的,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身为一院之长,竟同这种恶人同流合污,枉为医者!”
命悬一线之际,钱财早已变得无足轻重。贾泉杰心中疯狂盘算,眼下唯有拼死一搏,大不了鱼死网破。他绝不能落入警方手中,一旦被捕等待他的便是最重刑罚,横竖都是死,不如放手赌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