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琴]绿眸神与彩瞳鬼》laaamb

8、想送您的礼物 香火还

　　香火还未散尽，大殿里烟气缭绕，细细的白雾在空气中盘旋上升，又慢慢消散，仿佛连时间都被拖慢了一拍。

　　佛像高坐其上，金身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清冷而庄严，垂眸俯视众生，神情悲悯。

　　童磨端坐在佛前，刚送走最后一批教徒。

　　“神明会指引你们去往极乐。”

　　同样的话，说了太多遍，以至于连语调都变得熟练而温柔，像是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殿门半掩着，风从外面挤进来，把烛火吹得轻轻一晃，火光摇曳，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今日也结束了。

　　童磨却没有动作，因为他在风扑面而来时，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有只小鸟藏在大殿里，怯生生地躲着他。

　　他没有立刻回头寻找，只是微微弯起眼睛，觉得十分有趣。

　　“有什么事么？”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后，是极轻的一点衣料摩擦声，童磨这才转过身。

　　然后，他看见了琴叶那副楚楚动人的面容，她站在偏暗的角落里，没有靠近佛像，也没有跪下，仿佛在遥远得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

　　童磨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觉得她与以往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

　　“原来是小琴叶。”

　　“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琴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藏在袖子里，指尖攥得很紧，连指节都有些发白。

　　原本是打算在屋子里等他的，不过今日信徒众多，她已经等了许久，总觉得再等下去，自己就没有这份勇气了。

　　“我在找您，他们说您很忙……应该在这里。”

　　她声音不大，话却很直接。

　　童磨看着她，顺着她的话继续问下去。

　　“等我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过生辰这种东西，一年一次，身为鬼时，寿命绵长，根本无需期待。

　　不过他很好奇琴叶接下来的举动，于是主动站起来，向她靠近。

　　琴叶像是被吓到了，退了两步，不过很快又鼓起勇气往前挪动。

　　两个人靠得很近，似乎呼吸都交叠在一起，佛像的影子刚好落下来，将他们一起笼住。

　　“有什么事吗？”

　　“教主大人。”

　　“生辰快乐。”

　　琴叶觉得有些不自在，明明主动的是她，却搞得现在好像自己很被动，但是该说的祝福还要说出口。

　　童磨半天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眼里跳跃着烛火。

　　“然后呢？”

　　只有这一句话，琴叶也要准备这么久么？

　　琴叶的心跳乱了节奏，其实她准备过很多话要说，比如感谢童磨这段时间的照顾，可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那些话却全都想不起来了，她只剩下一点最直接的念头。

　　她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他的衣襟，轻轻地摩挲着这上好的衣料，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服，点在童磨的皮肤上。

　　童磨的目光在那只漂亮白皙的手上停了一瞬，下一秒便听见她说。

　　“我来时身上空无一物……但是还是想送您礼物。”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很恨童磨的，因为她被童磨杀死，还被迫把伊之助扔下悬崖，但是仔细想想，如果没有童磨，她也许已经被丈夫和婆婆抓了回去。

　　好像无论怎么选择，都是一场死局，比起恨童磨，她更恨自己的软弱和无知。

　　来到这里以后，她逐渐发现，除开害怕，其实她是喜欢着童磨的，喜欢那个笑意温柔，善待信徒的教主大人。

　　而如今身为人类的童磨，便是她最初喜欢的模样。

　　只是不知道童磨对她，又是怎么看待的呢？

　　与其说这是她的礼物，不如说是她出于私心的试探，她想要知道，自己对教主大人来说，会是特别的存在吗？

　　“小琴叶要送我什么？”

　　童磨勾起唇角，似乎很是期待。

　　琴叶踮起脚凑近了些，温热的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很快又像只兔子一样胆小地缩了回去。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的，里面混着紧张、期待，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满足。

　　童磨忽然伸手，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

　　“这里是大殿。”他的声音低了一些，靠近她耳侧时，几乎贴着她的呼吸，“在神明面前，做这种事，不会害怕吗？”

　　琴叶脸色一变，有些后悔，童磨神色严肃，看起来有些低沉。

　　“对不起……”

　　若不是童磨牢牢抓着她，她恨不得马上跑开。

　　“这就后悔了么？”

　　又是那种感觉，心快要跳出身体，脸也热热的，童磨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只是直觉告诉他，应该离琴叶更近一点，不能让他离开。

　　琴叶被他的反应吓坏了，下意识往后退，想要挣脱开来，在挣扎间，她的后背轻轻撞上佛像，发出类似于寺庙里古老的钟声的响动。

　　童磨顺势扶住她，手落在她腰侧，隔着衣料，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小琴叶难道不是真心的么？”

　　“我……”

　　琴叶自然是发自内心，只是她却看不清童磨有几分真情实意，显得她好像一厢情愿似的。

　　“你喜欢我吗？”

　　童磨想要得到她肯定的答案，然后他看见琴叶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他的脑袋里炸开了烟花，彩虹色的瞳孔露出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原来世界上真会有人真心的爱着他吗？

　　童磨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细细嗅着其中的芳香，但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想要从琴叶身上得到更多。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落到两人腰间，肌肤紧贴着，互相传递灼热的温度。

　　就在琴叶闭眼期待着下一步动作时，童磨却忽然停住了。

　　“难道不是该小琴叶主动么？”

　　童磨说这话时，指尖轻挑地从琴叶的脸颊滑向下巴。

　　漂亮的小琴叶，就像是精挑细选的珍贵宝物。

　　琴叶脸上早已是绯红一片，凡是手指滑过的地方都变得火热不已，她在暗地里给自己打了打气，下定决心般揽上童磨结实有力的臂膀。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唇上，脖颈处，仿佛如羽毛飘过，轻柔地不值一提，童磨是个正常男人，自然也难以克制欲望。

　　小琴叶的这些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反客为主，有些急躁地拉进二人的距离，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面前的人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不是作为鬼时对食物的品味，只是顺从自己身为凡人的渴望，似乎只有这样，琴叶才能以另一种方式和他融为一体。

　　琴叶被吓得闷哼一声，靠在他的怀里，一瞬间天旋地转，她又被压在身下，一抬头便可见在烛火中熠熠发光的神像。

　　强烈的羞耻心令她不敢直视，浑身也变得紧绷不已，童磨发现了她的异样，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在黑暗中，总是会有什么东西更加灵敏，琴叶有些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

　　她心里隐隐有些害怕，只能紧紧拥抱着童磨，以此获得安全感。

　　还好是在晚上，信徒们都走了，教会的人也不会发现。

　　若是神明在此，应该也会体谅他们这些凡人的私心吧。

　　大殿的烛火明明灭灭，风吹不散，灼热的烛泪一滴滴落在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琴叶发现自从自己醒来之后，身体恢复如初，但是常常觉得疲惫，就比如现在，自己仿佛下一秒便要睡去，可是童磨却不知疲倦。

　　他们俩，到底谁是人是鬼。

　　意识模糊的最后，童磨抱着她回到了房间，背靠着柔软的床榻，她才终于能够安心地沉沉睡去。

　　她在梦里如同无根的落叶，在河流里起起伏伏，一会儿是雷雨交加，一会儿又晴空万里。

　　最后被安然无恙地送到了岸边。

　　躺了许久，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于是她睁开眼，看见了童磨那副精致漂亮的眉眼。

　　他勾着嘴唇，笑的十分满足，见到琴叶醒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原来‘鬼’也会这么疲惫么？”

　　琴叶还是很累，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有些恼怒地转过身去，却依旧被童磨牢牢禁锢在怀里。

　　于是只好轻轻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余光瞥见之前被狐妖抓到的伤痕，又心疼地吹了吹。

　　身后童磨轻笑一声，亲昵地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头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好好休息。

　　童磨感觉自己像吃了人一样满足，好像不会累似的。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观察，他也发现琴叶的变化，会饿会累，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受了致命伤害后还能恢复如初，不过只要小琴叶能够醒来，也就无所谓去深究了。

　　天快亮了，一夜无眠，他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被填满，不再是空无一物。

　　没有教会的琐事，没有信徒的倾诉，也不像成为鬼时，想要吃人的欲望，或者帮无惨做事的驱使。

　　仿佛就在此刻，他才终于感觉到，自己作为人，真真切切地活着。

　　倘若他不曾为鬼，也会有这样的一日吗？

　　童磨笑了笑，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如果不成为鬼，他又怎么能遇到小琴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