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琴]种因果》laaamb

7、教主大人喜欢 很痛。

　　很痛。

　　琴叶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变得冰凉，意识也开始模糊。

　　来这里这么久，终于可以睡一觉了。

　　“这副身体很快就是我的了。”

　　狐妖满意地舔舔嘴巴，血液里也多了恐惧的味道，今日的惊喜还真不少。

　　童磨感觉有什么东西也从他身体里流失了，就算他紧紧地抱着琴叶也无济于事。

　　狐妖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千钧一发之际，今山影在痛苦中醒来，抓起地上的农具狠狠刺向自己的脖颈，一道黑烟升腾而起，狐妖的身体也开始崩坏。

　　它开始惊恐，害怕，想要钻回今山影的身体里面。

　　“姐姐不会在我的身体的复生，你也休想。

　　狐妖发出痛苦的嘶吼，却只能不甘地灰飞烟灭。

　　很快这里又归为平静。

　　琴叶的身体不再流血了，变得冷冰冰的。

　　童磨想起今山影的话，原来当时吃掉琴叶之后，他们没有合为一体吗？

　　“吃掉的那些教徒，原来是真的死掉了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天亮了，不再有村民失踪，他们在惊恐中度过一夜。

　　等他们再回到这里，只剩下今山影的尸体和看守在此的教徒。

　　“教主说了，这狐妖尸体得好好安置，不然……她还会再来寻仇的。”

　　“是，是，多亏了教主大人，替我们处置了这狐妖！”

　　村民们连连应道。

　　再后来，他们在今山姐妹的家里发现了村长儿子和其他失踪的人的尸体。

　　出于恐惧，他们一把火将这里烧了个干净，在此立下很大一个冠冢，定期派人来烧香祭拜，生怕狐妖再现。

　　除此之外，他们对极乐教深信不疑，之前对今山一家的供奉全都转到了极乐教。

　　狐尾町本就是个人人富裕的村子，出手也十分大方，为大殿佛像新塑了金身。

　　童磨将琴叶的尸身带回极乐教后，就不再管这些事，也不让人安排下葬。

　　教会的人对外宣称教主病了，偶尔有来探病的人也都被打发走了，这位琴叶小姐对他们教主情深义重，那天晚上他们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他们也会想，即便是他们，在当时也都害怕得动弹不得，可是琴叶小姐却挡在了教主面前。

　　这样的人，死后一定会上天堂吧。

　　春去秋来，庭院里的荷花无人打理，纷纷败落，童磨平日里还正常处理着教会的事宜，听来自各地的信徒的抱怨与痛苦，闲下来就来到琴叶面前聊天。

　　费了好一番功夫，他又寻来了一副冰棺，据说是幕府的大人物用的，能够让人尸身不腐不败。

　　即便是过去了这么久，琴叶的面容依旧栩栩如生。

　　童磨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去，也不知道琴叶是否会在天堂或地狱等着他，每一天都像是寻常地度过，但是心里却竟然隐隐地期待起了死后的世界。

　　“小琴叶，你在等我吗？”

　　黑暗中，琴叶每天都能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被狐妖攻击后，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刚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时候，她就很想像普通人一样睡觉，虽然她不会疲惫也无需休息。

　　意识醒来之后，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每次听到教主大人在叫她的时候，她都想睁开眼睛，告诉他，她在这里，并且能够听到他说的每一个字。

　　于是她每天都在努力着，想要醒来。

　　“咳咳……”

　　入冬之后，天一下子冷了许多，童磨每日守在冰棺前，自然而然地染上了风寒。

　　这病来势汹汹，童磨还是强撑着听完教徒倾诉。

　　“神明会保佑你的。”

　　今日最后一批教徒离开了。

　　他踉跄着起身，打算如往常一样来到琴叶身边，快要靠近时，身体却控制不住倒在地上。

　　琴叶的意识能感觉到童磨的存在，自然也感受到了他微弱的气息。

　　她用尽全力，终于睁开了双眼，如同溺水之人，忽然呼吸到了充足的空气。

　　她眼角泪痕未散，余光却瞥到了倒在地上的童磨。身上还没什么力气，但她还是挣扎着从冰棺里爬出来，一点点向童磨挪过去。

　　“……”

　　教主大人。

　　太久没说话，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幸好，她能感觉到体温和力量正在慢慢回到她的身体里。

　　童磨又梦到琴叶了，自那天后，她便时常会出现在他梦里，每次都只会笑着说教主大人，你又来了。

　　然后两个人在院子里休息，他会把花瓣洒在她的头上，发梢间全是花香。

　　多么美好的时光。

　　可是这次，他却听到了琴叶悲伤的声音。

　　人也消失不见了。

　　“快醒过来吧……教主大人……”

　　有水滴落在他的眼睛里，他睁开眼时，琴叶也垂泪看着他。

　　悲悯的圣母之泪。

　　并非天堂，也非地狱。

　　“小琴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自己的美梦。

　　琴叶没有说话，她跪坐在他身边，长发有些凌乱地垂下来，几缕发丝贴在脸侧，被泪水打湿。

　　她的面容太过清晰和悲伤，真实地不像梦境，因为梦里的琴叶，总是隔着一层淡淡的薄纱，眼里也蒙着雾气。

　　而现在，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落在他脸上的泪，全都真实得过分。

　　童磨抬起手，动作迟缓，指尖轻轻触上她的脸，是温暖的。

　　他的手顿住了，脸上也蒸腾起红晕，感觉心跳得很快。

　　“……你醒了呀？”

　　琴叶努力张口。

　　“教主……大人……”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器物，勉强发出了破碎的音节。

　　童磨感觉琴叶落在他眼里的泪水变得滚烫，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是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是他自己的眼泪一样。

　　琴叶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童磨慢慢坐起身，身体因为高烧还有些虚弱，视线晃了一瞬，伸手将琴叶轻轻拉近了一点。

　　将她拥进怀里，柔软的两颗心脏都在沉稳地跳动，恨不能时间在此刻永恒。

　　“看来我们小琴叶是真的很累，睡了这么久。”

　　童磨忽然轻轻抬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琴叶死而复生的事，很快就被教会的人知道了，有人说那日佛像金身熠熠，一定是神明触动，才能使死去的人再次复生。

　　因此，他们对极乐教更加供奉，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得到神明眷顾。

　　琴叶知道，自己并没死去，而是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她和童磨说起这事时，童磨也只是笑笑。

　　总之，结果如愿，过程并不重要。

　　狐尾村的事告一段落，琴叶却在童磨的屋子里发现了今山氏先祖留下的古籍。

　　出于好奇，翻开一看。

　　才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因果。

　　许多年前，狐妖足迹出现在狐尾町一地，这里灵气充沛，矿脉不绝，贪婪的人类占据了狐妖的地盘，命捉妖师今山雾生将狐妖囚禁于此，借其躯体滋养矿脉。

　　因此，狐尾町成为了远近有名的富裕村子，只是村民收到狐妖诅咒，离开这里就会霉运缠身，意外死去。

　　今山一族也不例外，他们族人受到狐妖诅咒，世代体弱，子嗣单薄，且一直有预言狐妖会在今山氏人身上复生。

　　村民对他们既害怕又憎恨，明明是无法劳作的病秧子，还要对他们敬爱供奉。

　　数百年过去，封印减弱，为了破除诅咒，今山姐妹的父母逆天而行，生下了姐妹二人……

　　所以，月即是影，除非二人合而为一，否则狐妖绝无复生之日。

　　所以今山影在吃掉今山月心脏的时候，她们的确融为了一体，狐妖也借此复生，只要多呆一些时日，她就能彻底脱离躯体的囚禁，占据别人的身体。

　　毕竟今山氏它深恶痛绝，身体也比常人虚弱。

　　“狐妖没骗她，怪来怪去，还是因为人的贪心。”

　　有时人心，比妖魔鬼怪险恶得多。

　　琴叶有些感慨。

　　一转眼她来到这里已经快十个月了，其中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沉睡着，醒来之后，发现极乐教变化很大，教主大人也憔悴了许多。

　　听教会的人说，再过几日便是教主大人十九岁的生辰了，琴叶想着教主大人对她这么好，自己应该送一些礼物给他。

　　不过她还真不知道教主大人的喜好。

　　“教主大人究竟喜欢什么呢？”

　　她问了很多教徒，但是他们都没有个准确的答案，毕竟在他们看来，教主大人无悲无喜，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就像是神明一样，带着悲悯众生的神情。

　　若非要说，有什么时候与众不同，应该就是和琴叶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他们会瞥见童磨面色温柔，如春风拂面，露出凡人一般的正常笑容。

　　这是他们平日里难得一见的。

　　听到这话时，琴叶脸颊微红，露出羞涩的神情，也许是旁观者清，她一直没发现童磨的这些变化。

　　难道是因为她，教主大人才有所改变吗？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教主大人的生辰礼物，她来到这里所得到的一切，都来自极乐教，本身自己空无一物，又有什么能够相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