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琴]种因果》laaamb

6、不是鬼是狐妖 夜晚的

　　夜晚的狐尾町总是格外寂静。

　　据说几百年前有只狐妖在此兴风作浪，一位捉妖师砍下狐尾将其镇压于此。

　　每逢十五，狐妖的怨灵就会在狐尾町飘荡，若是有人外出，便会被狐妖杀死。

　　于是家家户户都默契地在这晚闭门不出。

　　但是第二日，却意外地有人失踪，并且接连几日，日日如此。

　　村民们没办法，只好向极乐教寻求帮助。

　　真是离奇。

　　童磨听完村民的述说，皱起了眉头。

　　这听起来不像狐妖，倒像是鬼。

　　“是狐妖来索命了！”

　　“教主大人，帮帮我们吧！”

　　村民们接二连三的哀求听得他有些烦躁，不过童磨还是微笑又慈悲地回答道：“极乐教会帮助你们的。”

　　如果是鬼，那他有必要先把小琴叶藏起来了，若是被无惨大人发现……

　　“教主大人，吃饭了。”

　　琴叶端着粥进来，见童磨没有反应，有些担忧地问道。

　　“怎么了？”

　　“没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的穿越改变了时间，本该在两年后出现的鬼，竟然现在就出现了，童磨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紫藤花。”

　　他想起来了，他成为鬼时，最讨厌的就是紫藤花和阳光。

　　“什么？”

　　琴叶被童磨的话搞得云里雾里。

　　吃了午饭之后，童磨就消失了，琴叶也不知道教主大人今日为何这么反常，只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练字。

　　这一下午，童磨都在带领教徒收集紫藤花，碾碎了晒干，弄成花粉，装进香包里分发给村民。

　　那些什么鬼杀队的，消息灵通，想必过几日便会去解决。

　　童磨懒得管太多，反正他如今只是个凡人，与鬼杀队又没什么过节，拖上几日，让那鬼伤不了村民便是。

　　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对付起鬼来了。

　　琴叶在屋子里练了一天的字，无聊时来到院子里转悠，却发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仿佛在找什么人。

　　“你是？”

　　那人被琴叶吓了一跳，有些不自然地转动着脑袋。

　　她的眼睛漆黑一片，没有一点眼白，咧着嘴笑的诡异。

　　很显然，她不是人类。

　　“啊！”

　　琴叶很快反应过来想要逃跑，那“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骨头噼里啪啦地响动起来，很快又改头换面，变成了普通的少女长相，眼神也变得清明，露出了漂亮的紫罗色瞳孔。

　　“你是人还是鬼？”

　　琴叶直觉她并没有恶意，壮着胆子慢慢靠近。

　　“狐妖。姐姐。狐妖……”

　　少女忽的落下两行清泪，有些生硬地重复着。

　　“你别哭啊。”

　　琴叶本想安慰，少女忽然变回之前的模样，龇牙咧嘴地向她咬过来，千钧一发之际，童磨将一袋子紫藤花粉扔了过来。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少女似乎正在清醒和痛苦之间徘徊，发出动物般的嘶鸣，扔下琴叶逃走了。

　　“教主大人……”

　　童磨方才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就像那日被琴叶发现自己是鬼的时候，心跳的很快。

　　幸好小琴叶没事。

　　他拉着琴叶检查了半天，确保她没受到一点伤害。

　　“教主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见刚才的情形，琴叶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童磨也懒得隐瞒，干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琴叶。

　　包括他怀疑作恶的不是狐妖，而是鬼的事情。

　　“绝对不是鬼！”

　　琴叶十分肯定。

　　如果像童磨所说，鬼害怕紫藤花的香气，她方才看的清清楚楚，那人只是被突然扔出来的东西打断了，并不是害怕，现在还是白天，鬼怎么可能出来。

　　那人的模样看起来像是在和什么东西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况且她还一直重复着狐妖。

　　“我们一定要找到她，不然会有更多村民受伤。”

　　“小琴叶，你老老实实呆在极乐教里，哪也别去。”

　　如果是鬼，童磨还知道如何克制，如果是狐妖，那他也无能为力了。

　　他不喜欢这副凡人躯体，没有血鬼术，没有强大的力量，怎么能保护好琴叶呢？

　　“别丢下我，教主大人。”琴叶似乎看穿了童磨的想法，紧紧握住他的手。

　　她也是才发现的，自己依赖童磨，不希望他独自面对任何危险。

　　“如果我真是鬼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给教主大人拖后腿了。”

　　可惜她不是，因为她也不害怕紫藤花的香气，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教主大人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狐妖。

　　“我相信教主大人会保护好我的。”

　　信任吗？小琴叶竟然是信任着他的。

　　童磨心里有些触动，握住了她的手。

　　琴叶挣扎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接受了，手心的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着，她知道童磨这是答应了。

　　和教主大人并肩的感觉，真好。

　　童磨派了大部分教徒出动，将村民们都集中在一起。

　　“人都在这儿了。”

　　村长颤颤巍巍说道。

　　“你撒谎。”

　　琴叶很明显地看出了村长脸上的心虚，况且她也没在人群里看到之前那个少女。

　　有的村民实在惊恐，只好哭诉着交代了隐瞒的故事。

　　町里有一户姓今山，据说是捉妖师的后人，村民们世世代代都要供奉他们吃穿用行，这一代只剩下一对姐妹。

　　姐姐叫今山月，妹妹叫今山影。

　　两姐妹中，姐姐沉稳老实，妹妹却性格张扬，四处拈花惹草。

　　“那妹妹风流放荡，勾引村长的儿子，被姐姐发现后，羞愧下离家出走了。”

　　“村长的儿子就是姐姐的未婚夫婿，前段时日才从京都回来，据说得了贵人扶持，要带着村长一家去那里享福呢。”

　　“要我说这两姐妹都不是好东西，一个死缠烂打，一个蓄意勾引。”

　　村民们提到这两人时神色愤慨，仿佛积怨已久。

　　“都是那个姐姐在十五晚上出去找人，招来了狐妖。”

　　听起来的确如此。

　　琴叶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凑到童磨耳边，小声说道：“教主大人，你相信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啊——”

　　只是一瞬间，方才怨气最大的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掉了耳朵，顿时间血流飞溅，吓得其他村民跌坐在地上。

　　一道身影闪过，灵巧得像动物一样，四肢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对着那些村民龇牙咧嘴。

　　“今山月！竟然是你在装神弄鬼！”

　　村民很快认出了她。

　　不过此刻她仿佛没了神智，嘴角还残留着某位村民的鲜血。

　　几个胆子大一些的村民拿起农具想要对付她，不过又碍于她的异样不敢轻举妄动。

　　又是一瞬间，另外一个村民胸口出现锋利的爪痕。

　　疼痛迅速蔓延开来，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就被割开，汩汩鲜血喷涌而出，只能听到沙沙的风声。

　　村民们不顾教徒阻拦，四散而逃。

　　“今山影。”琴叶忽然叫出了她的名字，“是你吗？”

　　她停下动作，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琴叶。

　　“我知道村民都是骗人的，你不是坏人，对吗？”

　　姐姐相信你的，你不是村民说的那样。

　　琴叶的话，和今山月的话重叠在一起，两个人的面容也变成了同一个人，今山影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狐妖骗了我。”

　　村民们对她们早有不满，不愿再负担他们的衣食住行。

　　所谓狐妖，在他们看来只是她们的先祖为了后人能够得到庇护而编出来的故事。

　　村长儿子得了京都不知火家族的小姐青睐，打算带着全家搬离这里，村民们也不干了，于是合起伙来想要将她们两姐妹赶走。

　　于是就有了妹妹勾引姐夫之事，姐姐和她有了争执，她只好先离开家。

　　村长儿子见姐姐赖着不走，直接勒死了她，伪造成自杀。

　　她回来的时候，姐姐已经快死了，撑着一口气，还在等着她。

　　“你跑的太急了……鞋都没穿……会不会冷？姐姐相信你的……只是你跑得太快……我没能拉住你的手……对不起……”

　　她眼睁睁看着姐姐在她面前断了气，翻遍了家里留下来的书籍，终于找到了补救的方法。

　　她在十五的晚上，用祖传的秘术和狐妖对话，只要吃掉姐姐的心脏，她们就能融为一体，姐姐将借着她的身体复生。

　　谁知道，复生的不是姐姐，而是狐妖。

　　她的意识开始和狐妖争夺身体的控制，起初她还能占据主动权，但渐渐的她被狐妖蛊惑，想要杀了村民为姐姐报仇。

　　“嗬嗬嗬……”

　　她后背的肌肤开始撕裂，一只狐狸从里面慢慢爬出来。

　　它的眼里漆黑一片，直勾勾地盯着琴叶。

　　“完美的身体。”

　　说罢她便朝着琴叶扑来，幸好童磨时刻盯着，拉着琴叶堪堪躲开，自己手臂上却留下了深深的爪痕。

　　“教主大人！”

　　琴叶惊呼一声。

　　“多管闲事的凡人。”

　　狐妖舔了舔爪子，上面的鲜血让它十分厌恶，没有恐惧的味道，真是难吃至极。

　　不过它但是不介意先杀了他，再抢占那女人的身体。

　　狐妖一出手，童磨就发现了他们之间实力的悬殊。

　　如果他是鬼，尚且能应对，只是这副肉身，估计只能做这狐妖的爪下亡魂了。

　　这就要死了么？

　　他平静地想着。

　　没什么好悲伤的，也没什么好恐惧的，是人是鬼都会有死的那天吧，他会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小琴叶也会陪着他么？

　　他才握住了小琴叶的手，竟然就要松开了么？

　　比死亡更先到来的，是琴叶身上的荷花香气，紧接着，是浓烈的血腥味和琴叶隐忍的呻吟。

　　童磨反应过来时，琴叶已经替他挡下了狐妖的攻击。

　　鲜血染红了她的绿衣裳。

　　就像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