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琴]种因果》laaamb

24、来了不速之客 光是烟

　　光是烟火还不足够，童磨也准备了别的东西作为生辰礼物。

　　在琴叶沉迷于花火的绚丽之时，他变戏法似的，从后面拿出一束莲花。

　　“莲花？”

　　琴叶有些惊讶，看起来和莲池里那些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上面还挂着露珠。

　　不过是教主大人亲手所赠，她还是很满足，她欣喜地接过来，凑近闻了闻花香。

　　“哎呀哎呀，小琴叶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么？”

　　“更香？更漂亮？”

　　琴叶拿着这束花仔仔细细地打量，似乎更鲜艳些？难不成花里藏了东西？

　　“这是永远也不会凋谢的莲花，是永生莲。”

　　“永生？”

　　只要花从枝头摘落，注定会有凋谢的那天，怎么能够做到永生不败呢？

　　“在大洋彼岸，他们会将喜欢的花草，或者逝去的宠物制作成标本。即便死去了，却依旧能够栩栩如生。”

　　琴叶听着却觉得有些恐怖，明明已经死去的生物，却还有着活着一般的躯壳，或者说活着的身体里，早就没有了灵魂。

　　那还有意义吗？

　　那制作标本的主人，喜欢的是宠物的躯壳还是灵魂呢？

　　不过既然是教主大人的一片心意，琴叶还是打算把这花好好珍藏，看看这永生莲是不是永远不会有凋谢的那天。

　　“万世极乐？有点意思。”

　　前些日子无惨放到这里的鬼被鬼杀队的人消灭了个干净，真是不中用的东西。

　　不过从那鬼的记忆里得知了万世极乐教这个地方，还有个被称为神之子的教主，据说能够传达神明的旨意。

　　他来了兴致，决定亲自来这里走走。

　　神之子么？

　　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明。

　　他好奇这人的身份，想亲眼见见。

　　趁着夜色来到极乐教外，无惨正巧碰见漫天花火盛放的场景。

　　黑夜被映成了白天，倒是让他怀念起在阳光下的感觉。

　　整个极乐教都静悄悄的，只有院子里还有声响，他不动声色地藏进暗处。

　　只见一个绿衣女人正一脸娇羞地靠在另一个人怀里，那人头戴教主帽，想必就是极乐教的那位教主童磨了。

　　他们有说有笑，关系密切，像是亲昵的伴侣。

　　看来“神明之子”也会有私心啊。

　　无惨并不急于吃人，打算再观察观察。

　　两人缠绵着进了屋里，灯光很快熄灭了，他能听见人类入睡时清浅的呼吸声。

　　本来今日琴叶生辰，两人是打算好好温存一番的，只是童磨一连几日都在准备生辰礼物，加上教务繁忙，已经累了许久了。

　　琴叶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能够看着童磨在她身边安然入睡，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在屋子里翻翻找找许久，终于腾出来一个精美的花瓶，她把童磨送她的永生莲插在里面，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只要一睁眼就能看见。

　　黑夜里她的感官很敏锐，如同猫头鹰，能够听见任何风吹草动。

　　比如现在。

　　吱呀一声，门不知是被风还是被人推开了。

　　琴叶在黑夜里起身，动作又轻又快，屋子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人”的瞳孔猩红，像只吐着信子的毒蛇正在寻找自己的猎物。

　　“你是谁？”

　　“嗯？居然还醒着么？”

　　无惨有些意外，不过仔细分辨，屋子里的确只有一人的呼吸声，难道眼前这个，也不是人类么？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投放了别的鬼，况且，如果是鬼，怎么会和人类呆在一起？

　　琴叶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地挡在童磨身前，隔断开无惨的视线。

　　“你想干什么？”

　　这“人”的速度快得出奇，只是眨眼间便闪现到她面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臂忽然被生生扯下，顿时间血流成注。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琴叶忍不住浑身颤抖，咬着牙，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

　　“原来是人类么？”

　　看那伤口没有愈合的样子，无惨松了口气，不过又觉得有些可惜，他还以为自己遇到了野生的鬼。

　　琴叶能够忍着不发出声音，但屋内的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也许是闻到了这个味道，童磨睡梦中似乎很不安稳，琴叶时不时往后看两眼，生怕把童磨吵醒。

　　“很担心他？”

　　无惨阴森地笑了笑，这人体质特殊，说不定能被转化成不害怕阳光的鬼，不过睡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也不错。

　　也许他会大发善心，把这两人都变成鬼。

　　琴叶脑袋飞速转动，面前这“人”肯定不是普通的人，难道是鬼吗？

　　她心底生出一个最坏的想法。

　　是……无惨吗？

　　这鬼迟迟没有要吃掉他们的意思，意识也比她见过的鬼要清醒，看见人类和血液竟然能够无动于衷。

　　琴叶很快就想起了童磨所说的无惨大人，那个把他变成鬼的鬼王。

　　因为伤口处血液的流失，琴叶脸色变得愈发惨白，但是头脑却十分清明，绝不能在无惨面前倒下。

　　“想要成为鬼么？你看起来快死了。”

　　流了那么久的血，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

　　无惨觉得有些惊奇。

　　琴叶恨恨地盯着他，默不作声。

　　“这位也醒了啊。”

　　童磨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母亲杀了出轨的父亲，屋子里弥漫着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一睁眼，血腥味更浓烈了，他这才看见跪坐在地上，伤口血流不止的小琴叶，以及正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无惨。

　　琴叶听见声音，艰难地转过头看他，嘴唇动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成为鬼，不好么？”无惨冷笑一声，伸手按住了琴叶受伤的肩膀，“拥有健康的身体，强大的力量，长久的寿命……”

　　童磨想靠近琴叶，却被无惨的触手牢牢控制，动弹不得。

　　没想到成为鬼的这天，就这样到来了。

　　不过小琴叶也在身边，他们会一起成为鬼吧？

　　这样想着，童磨竟然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一副坦然接受的模样。

　　“我不愿意。”琴叶突然生出几分力气，挣脱开无惨的压制，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我喜欢阳光，喜欢和教主大人站在阳光下，而不是像你这样，躲在阴暗处残害无辜！”

　　明明她都已经接受了童磨会变成鬼的结局，但她不愿意自己也要变成那样的鬼。

　　不想躲在黑暗里，不想吃人为生。

　　软硬不吃。

　　无惨索性不再废话，直接将血液注入琴叶身体里，很快血液变成了像虫子一样的东西，在她皮肤里扭动着。

　　琴叶的瞳孔开始发生改变，牙齿也逐渐变得尖锐……

　　“轮到你了。”

　　无惨转而看向童磨，后者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变成鬼也无所谓么？”

　　这幅样子真让他心生厌烦，动作自然也不如刚才温柔。

　　好漂亮的白橡色头发。

　　他的手按在童磨头顶，尖锐的指甲猛的插进他的头骨里，只是稍微用力，童磨的头盖骨便被摁碎了，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

　　然而童磨只是闷哼一声，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变成鬼。

　　强大的熟悉的力量正在充盈着他的身体，头骨也渐渐还原。

　　“绝对……不会变成鬼……”

　　琴叶的鬼化症状消失了，獠牙褪去，瞳孔恢复，手臂却重新长了回来，她的力气很大，趁无惨没注意，猛地撞开了他，惊慌失措地摇了摇童磨的肩膀。

　　“教主大人，教主大人。”

　　童磨没什么反应，低垂着头，还在接收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不过他闻到了诱人的鲜血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竟然没有鬼化成功么？”

　　无惨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这人到底是谁？能够抵抗他的血液。

　　看起来很适合研究，也许这人和蓝色彼岸花有关。

　　琴叶还想继续唤醒童磨的意识，无惨的触手便将她抓了起来，尖锐的触手穿过她的琵琶骨，将她牢牢固定住。

　　无惨尝到了她的血液味道，和普通人并没什么不同，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改变，仿佛她能拒绝鬼化，只是一场意外。

　　是在耍他么？

　　这让他有些恼怒，琴叶像一片落叶一样被他扔到地上。

　　琴叶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碎掉了，不住地咳着血，身上也在流血，鲜血很快在地上积成小小一滩。

　　童磨忽然抬起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血液香气，眼睛亮得吓人。

　　他虽然还保留着记忆，但身体却被嗜血的本能控制，朝琴叶的方向扑了过来。

　　出于求生的本能，琴叶往屋外跑去，一路上血液不断滴落，就像是在为童磨指明方向。

　　无惨并没有动作，只是继续打量着，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感觉像回到了那个晚上，琴叶一路艰难地逃亡，只是觉得好累。

　　童磨很快追了上来，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普通亲密无间的恋人，不过他现在只有吃掉琴叶的想法。

　　“教主大人，你醒醒好么？”

　　琴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唤醒童磨的意识，眼泪忍不住落下。

　　被童磨吃掉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只是她却很不甘心。

　　她宁愿教主大人是清醒的，这样能够让她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死去，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饱受痛苦。

　　滚烫的泪水落到童磨手上，仿佛滴在他的心里，童磨的眼神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

　　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他的名字，只是一直看不清那人的脸。

　　他走近了，那人却离他越来越远。

　　怀抱里的人是谁？

　　他低头看去，是一个哭得很伤心的姑娘，是他的食物么？

　　那姑娘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他。

　　一双含泪的绿色眼睛，童磨终于想起来了，是他的小琴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