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琴]种因果》laaamb

25、悲伤从何而来 “怎么

　　“怎么哭了？”

　　童磨看着她身上的血迹，觉得口干舌燥。

　　诱人的食物就在面前，好想就这样咬断琴叶的脖子，但是又舍不得下口。

　　他知道自己已经变成鬼了，不过教会里还有别的教徒，只要自己坚持一下，吃了别的教徒，就不会再轻易地被鬼的本能控制了。

　　这样想着，他强忍着嗜血的渴望推开琴叶，往别的教徒的屋子走去。

　　“食物放在面前，怎么不吃？”

　　无惨从房间里拍着手出来，轻而易举地控制了童磨的身体，让他无法挪动脚步。

　　“卑鄙！”

　　琴叶见童磨一副痛苦挣扎的样子，心里泛起阵阵剧痛。

　　为什么自己光有鬼化的症状，却不能像鬼那样强大呢？

　　只会一直受伤流血。

　　她感受到一种窒息般的痛苦，是不是只有死掉才能解脱？

　　不过她却不想死在别人手里。

　　如果她死了，无惨会放过教主大人吗？毕竟教主大人已经变成鬼了。

　　童磨还在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他想起自己从前的愿望，让小琴叶在他身边寿终正寝。

　　自己从前没能够实现的，被他亲手毁掉的愿望，现在也无法实现了么？

　　“鬼舞辻……无惨……”

　　“什么？”

　　无惨也没料到童磨会直接叫出他的名讳，实在是太过无礼，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只是一瞬间，剧烈的痛苦席卷童磨全身，他被无惨血液改造过的身体受到反噬，爆裂而死，这里只剩下了满地的鲜血。

　　可惜。

　　如果再吃掉些人，也许能成为他十二鬼月中的一位，竟然这么草率就死掉了。

　　无惨转头看向琴叶，后者迟迟没有从童磨死亡中回过神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教主大人怎么会死呢？

　　鲜血染红了她的眼睛，琴叶真希望这只是她的一场梦，是一场循环。

　　对了，循环！

　　琴叶忽然生出一丝希望，既然结局偏离轨道之时，一切便会重新来过，那这次是不是也一样？

　　怎样才能重来呢？

　　她低头思考了半天，无惨这时已经来到她面前了。

　　“你杀了我，杀了我吧！”

　　只是顺手的事，这女人没什么用处。

　　无惨稍微一抬手，她就死了，不过受死的时候居然还在笑？是在嘲笑他吗？

　　看来极乐教这一趟，还是一无所获。

　　琴叶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发现前面终于出现了一道光亮，她往那边急切地跑着，希望能够在尽头遇见她想要见到的人。

　　“你这女人还敢回来？”

　　不是童磨，是她那个丈夫，旁边还站着她的婆婆，两个人一脸阴鸷地盯着她。

　　“我就说这女人心野得很，带着孩子想逃跑。”

　　“孩子呢？”丈夫恶狠狠地抓着她的衣裳，“你哪来的衣裳？是不是把我儿子卖了？”

　　“哎哟，我可怜的孙子啊。”

　　婆婆无赖地坐在地上大哭，让琴叶把孙子还给她，丈夫挥动着拳头，眼看就要砸下来。

　　好累。

　　琴叶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到来。

　　只是一阵清风拂过，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反而是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盖在她的额头。

　　“快醒来吧，小琴叶。”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童磨正一脸着急地看着她。

　　“教主大人？”

　　“嗯？”

　　现在是白天，阳光洒在屋内，落在他们身上，好温暖。

　　又回到还没变成鬼的时候了吗？

　　琴叶如梦初醒地朝童磨伸出手，后者很快抓住了她的手，贴在脸上亲昵地蹭了蹭。

　　“太好了。”

　　如果每次死去都能够重新进入循环，那是不是代表着她和教主大人都够在反复在同一时空里经历各种各样的故事？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琴叶回想这几次的循环。

　　几乎每次回到起点，她的身体就会变得更加虚弱，但是一离开童磨，她又能迅速恢复。

　　代价是她的健康么？

　　这个代价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琴叶只想和童磨经历更多一些，即便有一日她的身体因为虚弱死去。

　　“咳……咳……”

　　“怎么了，小琴叶？”

　　见琴叶咳个不停，童磨皱起了眉头，昨天还好好的，难不成是自己做狠了？

　　“我是太开心了，因为教主大人终于没生我的气了。”

　　如果琴叶没记错，前两日是他们因为某个杀人犯教徒的事有了矛盾，不过昨日已经和好了。

　　“我当然不会生你的气。”

　　只要琴叶还留在他身边，那种称为幸福的陌生感觉就不会消失，也许有一天，他能理解到真正的幸福。

　　童磨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教主大人，你害怕死亡吗？”

　　琴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句话，她想要知道，叫出无惨名字的时候，教主大人在想什么。

　　为什么只是直呼了那鬼的名字，就会遭受如此惨烈的反噬呢？

　　“死？”

　　童磨细细咀嚼着琴叶的问题，死亡对他来说，就像喝水一样平常。

　　信徒里面经常有人向他诉说对死亡的恐惧，或者对死后世界的期待，变成鬼后，他见过很多死在他面前，也杀过很多人。

　　死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现在真要让他去死，他还是有点舍不得。

　　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小琴叶吗？

　　一想到自己死后琴叶再也不能陪在他身边，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如果死后真有天堂或者地狱，小琴叶会一直陪着我吗？”

　　童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向她提出自己的疑问。

　　无论生前死后，天堂地狱还是人间，小琴叶都会留在他身边吗？

　　“不会。”琴叶肯定道，“我希望能和教主大人在天堂重逢。”

　　所以教主大人，您一定要当个好人，这样才能够上天堂。

　　她也要多行好事，才能够顺利去到天堂。

　　琴叶的答案让他有些失望，好像下地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他成为鬼之后一直在帮助那些信徒，让他们与自己合为一体，能够共享万世极乐。

　　自己这么努力地帮助别人，难道死后也要下到地狱里去吗？

　　不过他更相信死后并无天堂地狱，不然他和琴叶也不会在此相遇。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小琴叶怎么想起这些。”

　　“只是突然想到了。”

　　琴叶不能向童磨讲述那些循环的经历，只能憋在心里，也不知道还能有几次循环，最后一次她应该就能真正死去了吧。

　　想到自己死后，再也不能留在童磨身边……

　　百年之后，“自己”还会遇见他吗？

　　然后经历一段难得的幸福时光，在亲眼见到童磨吃人的时候梦想破碎，再次死去……

　　“别想这么多，你昨日不是说要种莲花么？今日天气好，我们去院子里看看。”

　　童磨带着她来到院子里，莲池空荡荡的，种子才种下去，还要过段日子才能长出来。

　　春风拂面，吹得人心里凉丝丝的，童磨总觉得琴叶周围萦绕着化不开的悲伤，却不知道那悲伤从何而来。

　　难道是还在生他的气？

　　还是说留在他身边是一件很值得悲伤的事吗？

　　童磨发现不知何时琴叶的心情也会影响到他的思绪，自己一点点发生了难以预料的改变。

　　他好像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这都是因为小琴叶啊。

　　“教主大人。”

　　路过的教徒看童磨一人在这院子里对着空气有说有笑，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过出于对教主大人的尊重，还是很快离去。

　　琴叶望着空荡荡的莲池发呆，并没有注意到教徒对她的无视。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花开呢？”

　　总觉得这里光秃秃的，明明是春暖花开的时候，院子里的树却像没了色彩，在她眼里都是灰蒙蒙一片。

　　不过好在看见童磨的时候，世界又变得炫彩夺目。

　　等等，琴叶突然反应过来。

　　她转身看了看童磨，又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那片土地。

　　惊讶的发现，一离开教主大人，她所看到的世界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单调的灰色。

　　刚才在屋子里的时候，童磨一直在他身边，她才没有发觉。

　　“好奇怪，为什么会这样呢？”

　　“你在说什么呢？”

　　童磨有些不解地歪着脑袋看着她。

　　纠结再三，琴叶还是向童磨说了自己所看到的世界。

　　“怎么会这样呢？”

　　童磨从树上摘下一朵杜鹃，递给琴叶。

　　“它有颜色吗？”

　　“有。”

　　在教主大人手里，这朵花鲜艳欲滴，香气扑鼻。

　　但当琴叶伸手接过时，颜色又消失了，而且就算把花放到鼻尖，也闻不到它的香味。

　　是因为循环的缘故吗？

　　代价不仅是健康，还是她的五感？

　　琴叶伸手去触摸身边的树，却怎么也感受不到树皮的粗糙，还是童磨见到她的手被划伤了将她拉了过来。

　　血珠从手心不断冒出来，琴叶却感觉不到疼痛。

　　好在，她还能感受到教主大人的温度。

　　后面经过多番尝试，琴叶终于发现，她看不见万物的色彩，听不见世俗的声音，尝不出食物的味道，闻不到花草的芬芳，并且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触感。

　　除了，童磨。

　　这一切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彻底死去了，只有靠近童磨的时候才让她觉得好像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