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猛男在红楼》一月雪天

6、夜里来客 入夜之

　　入夜之后，刘大照例练功。
　　这几天他摸出了规律，子时前后灵韵最浓。空气里的那股凉丝丝的气息比白天足了将近一倍，吸进体内，丹田暖的特别快。
　　他闭着眼蹲在横杆上，妖气在经脉里一圈一圈的转。
　　转到第九圈的时候，丹田里忽然咕噜响了一声。刘大睁开眼。丹田里的暖意比之前厚了一大截。不是一丝两丝的增长，是直接翻了个倍。
　　他试着调动妖气，一股力量顺着经脉涌向右翼。比昨天猛多了。刘大对着桌上的茶壶试了一下。
　　翅膀一挥。茶壶连盖带壶滑出去了整整一尺，差点掉下桌沿。
　　一尺。
　　之前是半寸。刘大眼睛亮了。
　　进步了。
　　虽然还是只能推茶壶，推不动桌子，但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推动更重的东西。
　　他压着兴奋，把茶壶推回原位，继续练。
　　里屋传来柳湘莲均匀的呼吸声。睡的很沉。
　　刘大练到后半夜，身体有点撑不住了。鸟的体力到底有限，妖气运转太久，翅膀发酸，爪子发麻。
　　他收了功，把脑袋塞进翅膀底下，打算睡一会儿。
　　刚迷糊过去，耳朵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
　　是脚步。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从院墙外面传来的，踩在泥地上，刻意放轻了。
　　刘大的眼睛刷的睁开了。
　　鸟的听力不是吹的。他能分辨出至少四个人的脚步，还有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带了家伙。
　　刘大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冯家的人。
　　白天柳湘莲当街打了冯家的人，那汉子走的时候说了“冯家不会放过你”。刘大当时就觉得这话不是随便说说。
　　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从横杆上跳下来，扑棱着翅膀飞到窗户边，透过窗棂的缝隙往外看。
　　月光不亮，院子里黑乎乎的。但他的夜视能力比人强太多，能看见院墙上方探出了两个脑袋。
　　正在翻墙。刘大心里急了。
　　叫不叫柳湘莲？叫的话，怎么叫？
　　他要是喊“有人翻墙”，那就彻底暴露了。一只鹦鹉说出这种话，比说“滚”可怕一万倍。
　　但不叫的话，等人翻进来摸到屋子里，柳湘莲在睡梦中被偷袭，那就危险了。
　　刘大脑子转的飞快。
　　有了。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用尽全力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人话，是鸟叫。纯粹的鸟叫。但声音大的吓人，整个院子都在回响。
　　里屋立刻有了动静。
　　柳湘莲翻身坐起，手已经摸到了枕边的剑。
　　“怎么了？”
　　刘大没停，继续扯着嗓子叫。翅膀拼命拍打窗棂，啪啪啪的响。
　　柳湘莲披衣出来，看见鹦鹉在窗户边发疯一样的扑腾，立刻警觉了。
　　他走到窗前，顺着鹦鹉看的方向望出去。
　　院墙上，两个黑影正骑在墙头上，被突如其来的鸟叫吓的一愣。
　　柳湘莲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说话，拎着剑直接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响起一声断喝。
　　“谁？”
　　墙头上的两个黑影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骂了句。
　　“那破鸟把人叫醒了，撤。”
　　两人从墙头翻了回去。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五个人跑的飞快，转眼就没了动静。
　　柳湘莲站在院子里，手握剑柄，等了好一会儿。
　　确认人走了之后，他才回到屋里。
　　刘大已经安静下来了，蹲在窗台上，羽毛还是炸的。柳湘莲看着他，目光很复杂。
　　“你听见动静了？”
　　刘大歪了歪头。
　　柳湘莲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鹦鹉的脑袋。
　　“乖。”
　　就一个字。
　　刘大蹲在窗台上，没躲。柳湘莲的手指顺着他的羽毛往下捋，力道很轻。
　　这次刘大没觉得别扭。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一下摸的跟以前不太一样。
　　柳湘莲收回手，把鹦鹉放回横杆上，自己坐到桌边。
　　他没回里屋睡觉，就坐在桌边，剑横在膝盖上。
　　一坐就是一整夜。
　　刘大也没睡。他蹲在横杆上，一只眼睁着，盯着窗户的方向。
　　两个人，不对，一个人一只鸟，就这么守了一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刘大的嗓子又开始自动叫唤了。啾啾啾啾。
　　他赶紧憋住，但蹦出去了两声。
　　柳湘莲看了他一眼。刘大装作没事的样子，开始啄食盘里的苹果丁。
　　柳湘莲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把剑放回桌上。
　　“冯家。”他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刘大竖起耳朵。
　　但柳湘莲没再往下说。他去院子里洗了脸，回来换衣裳。
　　今天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刘大注意到他出门的时候，剑没有放在桌上。
　　是系在腰间带走的。
　　而且走之前那句“在家待着别乱飞”也变了。
　　“今天别出来。”
　　语气比以前重了一点。
　　门关上了。
　　刘大蹲在横杆上，心里有点不踏实。
　　柳湘莲这是要去找冯家的麻烦？还是去做什么别的准备？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昨晚要不是他叫的及时，那帮人翻进来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这说明冯家是真的来报复了，而且来的人不少，还带了家伙。下次再来，可能就不是翻墙试探这么简单了。
　　他一只鸟，能做的实在有限。
　　昨晚那一嗓子管了用，但下次呢？万一冯家带的人更多，柳湘莲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呢？
　　刘大焦躁的在横杆上走了两个来回。
　　不行。
　　光靠嗓门大没用。他得有真本事。
　　他闭上眼，开始练功。
　　比以前更拼了。
　　灵韵一丝一丝的吸入体内，在经脉里炼化，沉入丹田。他把心法的运转速度提到了极限，妖气在丹田里翻涌，暖意不断累积。
　　身体开始发烫。
　　羽毛尖上冒出细微的绿光。
　　刘大咬着牙，没停。
　　他前世在地里干活，锄头磨破了手掌就往上缠块破布继续刨。现在练功练到身体发烫，那也得继续。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到第三个时辰的时候，丹田里猛的一震。
　　刘大浑身一颤，差点从横杆上掉下去。
　　丹田里的妖气突然变了。之前是散的，到处乱窜。现在不一样了，所有的妖气自动凝聚成了一个小小的气团，稳稳的悬在丹田正中。
　　凝气成核。
　　脑海里浮现出天罗九印真经的记载。凡境第一关，凝气成核。
　　他突破了。
　　虽然只是凡境的第一步，但这一步意味着他的妖气不再是散沙，而是有了根基。
　　刘大试着调动妖气。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力量涌向右翼。
　　他对着桌上的茶壶挥了一下翅膀。
　　茶壶飞起来了。
　　不是滑出去，是直接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半圈，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刘大愣住了。
　　完了。
　　茶壶碎了。
　　他飞下去，围着碎成三瓣的茶壶转了两圈。
　　这回可没法毁尸灭迹了。三块碎瓷片，拼都拼不回去。
　　刘大蹲在碎茶壶旁边，沉默了很久。
　　力气是大了，但控制力没跟上。
　　好消息是他变强了。
　　坏消息是他得想个办法解释这个茶壶。
　　刘大看着满地的碎片，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等柳湘莲回来。看见碎茶壶。问怎么回事。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用妖气打碎的吧。
　　那就只能装。
　　装什么呢？
　　他飞回横杆上，然后故意往下一跳，落在桌面上，爪子踩着桌沿，用力一蹬。
　　桌子晃了一下。
　　嗯，就说是自己在桌上蹦跶的时候不小心把茶壶碰下去了。鸟嘛，没轻没重的，碰碎个茶壶很正常。
　　完美。
　　刘大飞回横杆上，心安理得的继续练功。
　　反正这个借口，柳湘莲应该不会怀疑。
　　毕竟谁会想到，一只鹦鹉能用妖气把茶壶打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