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猛男在红楼》一月雪天

5、鸟拳警告 刘大拍

　　刘大拍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链子拖在爪子上，铜环叮叮当当响。他顾不上了，先看热闹要紧。
　　楼下的局面比刚才又升级了。冯家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脚踢翻了老汉剩下的半个摊子，瓷碗碎了一地。老汉跪在碎碴子里，嘴唇哆嗦，眼眶红了，但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两个跟班叉着腰站在旁边，一脸的不耐烦。
　　“赶紧把你这破烂收了，别碍爷的路。”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都远远站着，没一个上前。
　　柳湘莲已经走到了人群前面。
　　他没拔剑，就那么站着，右手搭在剑柄上，看了冯家汉子一眼。
　　“碗是你砸的？”
　　冯家汉子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年轻，俊俏，穿的也不差，但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你谁啊？”
　　“路过的。”柳湘莲的语气很平。
　　“路过的管什么闲事？”冯家汉子冷哼了一声，“识相的赶紧走，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柳湘莲没动。
　　薛蟠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认得冯家，不是什么大户，但在这一带也算有几分势力。惹上了虽说不至于怎样，但麻烦是免不了的。
　　“柳二郎，算了吧。”薛蟠小声说。柳湘莲没理他，目光落在地上跪着的老汉身上。
　　老汉满手的血，被碎瓷片割的。柳湘莲收回目光，看着冯家汉子。
　　“赔他。”
　　两个字，不重不轻。
　　冯家汉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什么？”
　　“碗是你砸的，赔他。”
　　冯家汉子的笑容慢慢收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跟柳湘莲面对面站着。
　　“小子，你再说一遍？”
　　柳湘莲没重复第三遍。
　　他的手从剑柄上拿开了。
　　冯家汉子看见这个动作，以为对方怂了，嘴角刚挑起来。
　　下一秒，柳湘莲一掌拍在他胸口。
　　不快，但很准。
　　冯家汉子整个人往后退了四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瞪大眼，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两个跟班反应过来，冲上去就要动手。
　　柳湘莲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拳头，顺势在他手腕上一拧。那人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被反扭到背后，半跪在地上。
　　第二个跟班吓的刹住脚，不敢再上了。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刘大蹲在茶楼门口的屋檐上，看的津津有味。
　　好家伙，柳湘莲这身手，利索。
　　他前世在村里也算能打的，跟人干过几次架，没输过。但那都是庄稼汉之间的笨拙厮打，跟眼前这种有章法的功夫比起来，差远了。
　　冯家汉子从地上爬起来，脸涨的通红。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他指着柳湘莲，手指头都在抖。
　　“冯家不会放过你的。”
　　柳湘莲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就让冯家来找我。城东柳湘莲，随时恭候。”
　　冯家汉子咬着牙，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的走了。那个被拧了手腕的跟班走路都是歪的，一边走一边龇牙咧嘴。
　　人走了。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小声议论着。
　　刘大听见有人说“这后生胆子真大”，也有人说“冯家不好惹，怕是要出事”。
　　柳湘莲蹲下身，伸手把老汉扶起来。
　　“手上的伤要紧吗？”
　　老汉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摇头。
　　“不要紧不要紧，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柳湘莲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塞到老汉手里。
　　“拿去买药，摊子的钱也算在里面了。”
　　老汉捧着银子，嘴唇抖了半天，扑通一声就要跪下。柳湘莲一把拉住他。
　　“不必。”
　　他转身往茶楼走。
　　薛蟠跟在后面，表情又是佩服又是头疼。
　　“柳二郎，你是真不怕事儿啊。冯家那帮人，记仇的很。”
　　“知道。”
　　“知道你还动手？”
　　柳湘莲没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茶楼屋檐。屋檐上蹲着一只绿鹦鹉，脚上拖着根链子，正歪着脑袋看他。
　　柳湘莲脚步停了。
　　“你怎么出来了？”
　　刘大拍了拍翅膀，飞到他胳膊上，很自然的蹲好。
　　“好运来，好运来。”
　　柳湘莲看着他，摇了摇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手把鹦鹉脚上的链子重新缠到手腕上。
　　“走吧，回家。”
　　薛蟠凑过来，看着鹦鹉啧啧称奇。
　　“这鸟自己飞出来的？你没带它啊？”
　　“没有。”柳湘莲皱了皱眉，“它自己跑出来的。”
　　“那可厉害了。”薛蟠伸手想摸鹦鹉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条件反射了属于是。
　　刘大看着他缩回去的手，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算了，给这位薛大爷一点面子吧。
　　他主动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薛蟠的手指。
　　薛蟠整个人都愣住了。
　　“它蹭我了？”
　　他扭头看柳湘莲，一脸不敢相信。
　　“柳二郎，它蹭我了！”
　　柳湘莲也有点意外，看了鹦鹉一眼。
　　刘大装的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歪头卖萌。
　　薛蟠高兴坏了，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在鹦鹉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鹦鹉没骂他。他又摸了一下。还是没骂。
　　薛蟠乐的嘴都合不拢。
　　“这鸟，我喜欢。”
　　刘大心说，你喜欢归喜欢，但别天天戳我脸就行。
　　三人一鸟往回走。
　　路上薛蟠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鹦鹉通人性，一会儿说自己也想养一只。柳湘莲偶尔应一两句，大部分时候都在走路。刘大蹲在柳湘莲胳膊上，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刚才那个冯家汉子，走的时候放了狠话。冯家不会放过你的。
　　刘大不知道这个冯家到底什么来头，但看围观人群的反应，应该不是什么善茬。
　　柳湘莲武功不差，但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冯家真的带人来找麻烦，一个人扛得住吗？
　　他扭头看了看柳湘莲的侧脸。
　　这人表情很平静，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大在心里叹了口气。
　　绯岚说的没错，这人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有本事，有脾气，有担当，但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圆滑。碰见不平事，二话不说就上。搁前世这叫热血青年，搁这个世道，这叫容易出事。
　　行吧。
　　反正他刘大来这儿就是替绯岚看着这人的。虽然现在他只是一只鸟，妖气只够掀个茶壶盖子，但好歹也算多一双眼睛。
　　到了院子门口，薛蟠要走了。
　　“我先回去了，家里估计又在鸡飞狗跳。我妹妹那一堆箱子还没收拾完呢。”
　　他冲鹦鹉挥了挥手。
　　“绿丢丢，下回见啊。别再骂我了。”
　　刘大扑棱了两下翅膀，蹦出一句。
　　“发财发财。”
　　薛蟠笑着走了。
　　柳湘莲带着鹦鹉进了院子，关上门。
　　他把鹦鹉放回横杆上，自己坐到桌边，倒了杯凉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屋子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柳湘莲开口了。
　　“绿丢丢。”
　　刘大抬头看他。
　　“刚才在茶楼，你是怎么从窗户飞出来的？”
　　刘大心里一紧。
　　来了。
　　链子没拴住这事儿，他当时没想那么多，直接就飞出去了。但现在回头想想，一只被链子拴在桌上的鹦鹉，自己解开链子飞出来找主人。
　　这确实有点不正常。
　　柳湘莲看着他，目光很认真。
　　刘大的脑子飞速转着。
　　不能说话。不能表现的太聪明。但也不能装的太傻，不然解释不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铜环。
　　然后做了一个动作。
　　他用另一只爪子扒拉了两下铜环，铜环顺着脚趾滑了下来，掉在横杆上，叮的一声响。
　　刘大抬头看柳湘莲。
　　意思很明确。铜环太松了，我自己就能弄掉。
　　柳湘莲看着掉在横杆上的铜环，又看了看鹦鹉的爪子。
　　他把铜环捡起来，套回鹦鹉脚上，试了试松紧。
　　确实有点松。
　　他松了口气，摇了摇头。
　　“回头得换个合适的。”
　　刘大在心里也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关。
　　但他知道，这种事不能总靠小聪明糊弄。柳湘莲不是蠢人，两三次还行，次数多了，总会露馅。
　　他得想个长远的法子。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把修为练上去，早日化为人形。
　　到时候他就可以以一个正常人的身份待在柳湘莲身边了。不用再装鸟，不用怕露馅，想吃红烧肉就吃红烧肉，想嗑瓜子就嗑瓜子。
　　想到这里，刘大干劲十足。
　　等柳湘莲去了里屋，他立刻闭上眼，开始运转天罗九印。灵韵汇聚，妖气凝练，丹田里的暖意一点一点增厚。
　　外面天色渐暗，街上的叫卖声远了，只剩下几声犬吠。
　　刘大没停。
　　他前世能顶着毒太阳刨一天的地，现在练个功算什么。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快点变强。快点变人。
　　快点吃上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