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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以相信的人 黎彧的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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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彧的一句问话差点让郦臻破功,你要不要这么敏锐,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不就是先发泄了一下下怨气,至于这么快就揭穿吗?!
郦臻在回来的路上仔细想过,如果高羡真的一直私藏坏心,除了要和人拉开距离,还得探查清楚自己身边有没有他留下的其他后手。
所以他借人手机先骂了他哥一顿,一是吸引高羡的注意力,如果他想使坏,肯定会往这方面去查。
二是提醒他哥,依照他哥的性格明天肯定会来找他,只要自己乖乖躲在这里,就不会莫名其妙因为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就死翘翘。
三是他觉得黎彧这脑瓜子好使,而且人早死,不会和高羡有什么牵扯……吧?!
郦臻突然又开始后背发凉了,要是多年的死党都能给他捅上一刀,前男友为什么不能呢?他下意识避开回家找爸妈这个选项不就是这个理由吗?
在利益面前,没什么不能背叛的。
哥哥其实并不喜欢他,作为天然的竞争者,他只好装纨绔,只有这样才不至于陷入两难境地。
他爸之前都能因为生病果断放弃哥哥这个继承人,然后生他这个小号,那如果出了问题,他这个不着调的被舍弃也很正常。
所以,黎彧!
其实也有可能,毕竟人都敢把他当替身。
郦臻的眼圈渐渐红了,他突然觉得好累,为什么睡了一觉世界都变了。
他现在看谁都是一副刁民要害朕的样子。
关键是他没办法确定自己被杀到底是因为什么,这样排除起来难度太大了。
想到这里他又怨念地看了一眼黎彧,这个提前死掉的家伙能信吗?
“你在纠结什么?”
黎彧看够了人的脸色变换,于是主动出击。
“郦臻,你要是想解决什么问题,就应该明白,坦诚是第一步。”
“犹豫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就你会施压!郦臻立刻剜了人一眼。
不行,他还是得想想。
黎彧看出了郦臻的想法,也没再强求,他开始收拾碗筷、整理桌面。
还得给自己上个药,明天去律所又得应付一堆人的关心,想到这里,黎彧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被提醒到的郦臻也赶紧去看火,差点忘了他狗还饿着呢!
屋子里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但再怎么拖延,碗也是有洗完的时候。
在被黎彧走过来的影子给盖住的时候,还在看狗凶猛干饭的郦臻顿时感觉脖子一凉。
他忘了,这个人很不喜欢把家里弄得脏兮兮的。
郦臻尴尬解释,“楼下捡的,都要饿死过去了。”
然后扭头又看见茶几上的蛋糕和鲜花。
又错了,黎彧不过生日。
连踩两道雷的郦臻严重底气不足,干脆就等着人发落他。
“你手怎么了?”黎彧注意到了人指尖那点浅浅的咬痕。
“路上没注意踩了它一脚,然后它就还了我一口,小事儿。”郦臻故作淡定地说道。
谁知黎彧二话不说就抓起了他的手仔细检查,表情变得有点严肃,“皮肤有破损的情况下,不管有没有出血都应该去医院。”
“这、这样啊。”郦臻不好意思地缩了缩手。
黎彧看着人,满脸都是看熊孩子的心累。
大半夜的,本来应该早就入睡的黎律师又开车把他未来的前男友以及他的狗,分别送进了医院和宠物医院。
好在两个地方也就隔了一条街。
只是出了一点意外,进医院的时候正好撞上救护车拉人,而下来的那两位,黎彧又恰巧很熟悉。
为了避免一些不该有的麻烦,他主动避开了,而郦臻这个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还非要凑上去看会儿热闹。
“太吓人了,感觉血都要流干了,两条手臂全是疤。”
跑回来的郦臻满脸惊恐,紧紧抓着黎彧的袖子,“听说自杀了好多回,好可怜呀。”
从小生活在蜜罐里的家伙啊!
黎彧心中轻叹,还真是没见过人心险恶的世间百态。
他扯动嘴角,神色微倦,“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自作自受呢?”
郦臻微惊,猛地侧脸去看黎彧,结果只看到了真心实意的冷漠无情。
他瞬间噤了声,像只嗅到危险的胆小动物,努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这世上没有毫无缘由的恶意,就算有,也不该是由黎彧这种向来正派的人士表现出来。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没道理会突然悲伤起来。
郦臻想起了那个男人,瞧着和他哥差不多,比起他哥时不时对着自己嫂子撒娇卖萌,对方身上的精英霸总气质更强烈。
不会吧、不会吧!
除了白月光还有一个二号前辈?
郦臻的天悄无声息地又塌了一回,毕竟他没从人身上发现有一点和自己的相似之处。
没事的,就算是,人家也结婚了,早就结束了。
不等他自我安慰好,医生取出的冰冷针管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有那么疼吗?”
从医院出来后的郦臻俨然一枝蔫巴的垂头向日葵,看得黎彧只觉得好笑。
都多大年纪了,还害怕打针,在注射室嚎得要死要活的时候,他都不好意思面对医生的目光。
“这是一种心理阴影!”郦臻不服气地强调。
黎彧轻笑一声,然后转动方向盘,在去接狗的路上,顺便给人买了一支棒棒糖。
收到哄人礼物的郦臻简直开心死了,可笑着笑着,他又觉得有些难过。
他们是已经分手、正在分手、将要分手的关系,为什么他还要因为人随手买的一支棒棒糖而开心?
他有这么不值钱吗?
回来是很好,年轻的身体、正好的青春,所以就没有像那个时候一样彻底冲昏头脑。
得到的好意只是因为对方是个很好的人,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坐在车上的郦臻静静看着黎彧认真挑选狗粮的样子,在心里悄悄下定了决心。
不管怎么样,这次他们都应该好好活下去。
“那个……”
开车回到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郦臻刚开了个头,就被黎彧打断了下文。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
面前的人颧骨微红,嘴上破了口子,眼神满是疲惫,郦臻这才想起黎彧好像是出差才回来,这样一顿折腾下来,肯定很累了。
于是他体贴地表示,“快去睡吧,明天不要去上班,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黎彧这准备迈向浴室的腿突然就挪不动了,他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比他少点狼狈的人,笑容微妙又含蓄。
可惜的是,无论怎么看,郦臻脸上的理所当然都未曾掺杂一点水分。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因为没有答应分手的事吗?
为什么招人讨厌的系数突然上升了?
郦臻见黎彧迟迟没有动作,反而一直盯着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脸,“有东西吗?”
“看看你那不知羞耻的脸。”黎彧摇了摇头,“到底是有多自信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气得郦臻又出手在人背上来了一巴掌。
“还变得更暴躁了。”黎彧又补了一刀。
郦臻还想上前给人看看颜色,但黎彧已经飞快地闪进了门。
顿时气得原地直转,他都没说他万年如一日的幼稚呢!
退一步越想越气,郦臻没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也跟着计较了起来,认真数数年龄,他现在分明比黎彧还要大了。
放弃客房选择,抢在人出来之前,他就洗完澡吹干头发,香喷喷地抢占了主卧,虽然本来就有他的一半。
黎彧进房后习惯性拉开抽屉,但一想都困成这个样子了,也没必要吃什么药。
扭头叹一声气,被子鼓起的那一大团真的很难忽视。
郦臻在听见人的脚步声后就开始紧张,感受着身边床垫微微的下陷,被子掀开又盖上的凉意,然后就是关灯的声音。
就这?就这!他暗地里磨牙。
月黑风高夜,艺高人胆大。
郦臻一时火起,伸手就抱了过去,还没忍住摸了一把人的腹肌,就是隔了一层衣服,差评!
完了还不忘给自己找借口,这是黎彧欠他的,人就该好好受着!
天这么冷,要是没有人抱抱他,把他冻感冒了怎么办?
他都这么辛苦地赶回来了,当个抱枕不过分吧!
可眼下的安静实在令人窒息,这么久了,身边的人一点表示都没有,郦臻也逐渐不安了起来。
他手一松就要坐起来去开灯,可手臂突然被抓住。
顺着那股力道,郦臻紧紧贴住了黎彧的后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好好睡觉。”黎彧轻声说着。
郦臻像只得到安抚奶嘴的小狗,贴脸蹭蹭人就乖乖闭上了眼睛。
现在很安全,终于可以休息了。
“生日快乐~”
等到人的呼吸逐渐平稳,郦臻才用气音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这句迟到了十五年的祝福。
黑暗之中,背对着人的黎彧唇角微微上翘,很快又拉成一条直线。
真是的,有什么好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