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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装了,认蠢好吧! 六点的闹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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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的闹钟响起,被窝里两人都露出如出一辙的痛苦面具。
“啊啊啊啊啊……”在黎彧半天没有摸到手机后,郦臻终于忍不住一脚踹了过去,“快把它关掉!”
用手扒着床边的黎彧微惊,好险,差点就掉下去了。
混乱的一天从关掉闹钟开始。
看着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的郦臻,他实在没办法宽容下去。
长臂一伸,直接抓住被子将其剥离了一半。
“起床!”黎彧冷酷无情地说道。
轻薄的睡袍早已在梦中挣脱了包裹的核心,人紧皱着眉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清晰的脊背线条从干净光滑的肌肤透出,明明早已过了青春期的抽条,却依然保留着那份瘦韧。
肯定又没好好吃饭。
黎彧转开视线,冰箱里似乎没有食物了,晚上得补货啊。
被冷空气包裹住上半身的郦臻还是忍不住了,他顶着一张宿醉浮肿的脸,满是怨气地看向来人,“你干嘛?!”
“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黎彧松开手,被子又落回了郦臻身上。
郦臻气得抓着头发坐起,“你不是没答应吗?!”
“抓紧时间,一会儿我还要去上班。”黎彧走向窗口,一把拉开了窗帘。
入眼还是一片钢蓝,只余几粒被钉在绒布上的银钉,太阳都没有起来!
但是郦臻在小命和睡眠之间,只花了三秒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大理石纹面的餐桌被灯光分割出了两个截然不同世界,一头是严肃正经、随时准备记录的律师,一头是咬着指甲还在反复纠结的求助者。
坐了大概十分钟,黎彧起身去倒已经榨好的果汁。
郦臻心不在焉地喝了两杯,最后一拍桌子决定和人一起去律所。
黎彧来不及拧眉,肩膀就被按住了,水果的香气随着呼吸飘了过来。
“那里应该安全吧?”一句微不可闻的耳语突然响起。
郦臻侧过脸,深邃的眉眼在这一刻褪去了轻浮毛躁的伪装。
“对。”黎彧心神一震,配合着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郦臻突然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捧着人的脸结结实实亲了一口,“就是不想和你分开嘛~”
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腰上就多出一只手。
黎彧环抱着人,同样亲昵地咬耳朵,“把狗带上。”
郦臻微愣,转头就哼着歌去收拾狗狗用品。
黎彧所在的律所是他们大学毕业后,联合几个朋友一起创办的,应该没有什么牵扯。
郦臻不敢直接说,谁知道房子里有没有布置摄像头、监听之类的东西。
就和他的手机一样,高羡给他送了太多礼物,人也来过这里。
所以,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
郦臻,你的小命真的掌握在你的手里!
“要不要去吃早茶?”
黎彧余光扫了人一眼,强忍惊慌的小金毛还真是新鲜,但惨兮兮的呆样又很可怜。
郦臻愁得跟什么似的,哪还有胃口。
十分钟后,两人在餐厅落座。
等小蒸笼摆满桌子,郦臻动作飞快地夹起一个虾饺就往嘴里塞,吃到之后感动得简直要留下眼泪来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消耗掉的热量不知道用了他多少脂肪。
“慢点吃。”
黎彧把人喜欢的小点往郦臻面前挪近了一点。
两颊鼓鼓的郦臻点点头,抄起旁边的普洱就灌了一大口。
黎彧当即幻视昨晚那只吃饭弄脏了地毯的小狗,只不过自己面前是美化版的。
吃饱喝足后,郦臻重新打起了精神,现在的他绝对可以大干一场!
“还不进来?”黎彧抓着玻璃门把手,偏了偏头,示意人把手机放在外面的置物台上。
郦臻赶紧照做,衣服没问题,鞋子也检查过,身上没有其他伤痕,应该可以排除监听风险。
进入之后,黎彧拿起遥控器,四面窗帘拉上,头顶灯光大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审讯室。
郦臻两臂环胸,试图装出镇定自若的冷静姿态。
“现在可以说了吗?”黎彧在人对面坐下。
“你会百分百相信我的话吗?”郦臻紧张地盯着人的眼睛,“即使它很荒缪。”
“如果你可以给出证明。”黎彧回答得很谨慎。
虽然还不确定是什么,但感觉事情不小,不然一个单纯如白开水的人不会这么小心。
郦臻面色扭曲了一瞬,即使知道这个家伙就是这样的性子,但是作为男朋友也是这个待遇,他就有点不爽了。
“或者你还需要一点时间找个好点的说法。”黎彧抬手看了眼手表,准备起身。
郦臻突然出声,“你死了,因为三天后的一场车祸。”
黎彧面色凝重了两分,又坐了回去,静静看着垂眼无措的人,“继续。”
“我好像也死了,喝了一杯酒,再醒来就是昨晚。”
“失去意识之前听到有人说话,其中一个像是高羡的声音。”
短短的三句话隐藏了太多信息,所以现在黎彧才会有脑袋要炸了的错觉。
“不然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他实在是很难相信,“不然再仔细想想,你昨晚没乱用什么吧?”
郦臻一听,眼睛瞪得圆圆的,怒气还是冒了出来,“黎彧!我说的都是真话!我不是什么疯子、精神病,也不会碰那些脏东西!”
“你相信我,真的会死的!”
这反应看起来挺真的。
黎彧手指抵唇,开始思考。
旧电脑上面的灰不是短期内形成的,郦臻要是早知道所谓的“替身”真相,不会安静这么久,直到他准备说出分手才把它拿出来作为借口。
而且郦臻的反应很奇怪,从昨晚见面到今天早上,举动确实有很多违和之处,所以他才会觉得像是两个人。
如果用死而复生、重返年少来解释,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冷静,黎彧。
黎彧狠心掐了一下手心,告诫自己不要被带跑思路。
“今天再去一趟医院,我联系人,你做个检查,不排除□□剂或者催眠的可能性。”
“既然觉得房子不安全,今天直接搬到别墅那边去。”
郦臻认真点头,被安排的安全感可太好了。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的死不是个意外?”黎彧突然发问,如果他们两个人的死亡是有联系的,那么查起来就会方便很多。
“啊?”郦臻惊讶,然后摇头否认,“我没觉得那不是个意外啊!”
黎彧:……
合着他还真是活该早死的命啊?!
黎彧低下了头,在纸上用力写下“待定”两个字。
郦臻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这话似乎有点伤人,开始小声地辩解自己不是不在乎他,后面收尸、葬礼、整理遗物都是他一个人包办的。
“我给你挑了一块很好的墓地,可以看见很漂亮的日出。”
郦臻努力找出了他的辛苦成果,一脸肯定地看着黎彧。
求夸呢这是,黎彧无奈笑笑。
“除了那些话,死之前、”黎彧停顿了下,还是换了用词,“昨晚醒来之前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郦臻皱着眉仔细回想,“别的异常……高羡给我的酒!”
“那个酒是他在我面前弄的,喝起来好像比之前甜一点。”
“还记得配方比例吗?”黎彧问道。
郦臻摇摇头,他哪里记得这个。
假如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现在除了一个犯罪嫌疑人,其他的根本就是一片空白。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
黎彧突然盯着郦臻,琥珀色的眼睛绽放出了捕猎者的危险光芒,“你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年龄!”
郦臻不好意思地舔舔嘴角,“四十岁。”
“老黄瓜刷绿漆啊~”黎彧了然点头,这下违和也能解释了。
郦臻脸都憋红了,他昨晚还在喊人哥哥来着。
“贺家当时的竞争对手有谁?有没有新的?”黎彧适时换了话题。
郦臻挠挠脸,很是尴尬地笑笑。
“啊~~~”黎彧无奈叹息,“你怎么能……”
笨蛋美人郦臻抠抠手指,贺家有他哥,他当个小废物又没有什么不好的。
等等,贺家?
郦臻震惊抬眼,他指指自己,“你怎么知道我是贺家的……”
“你都知道‘替身’了,难道没有看到我们的毕业照吗?”黎彧在纸上认真列举贺家的竞争对手。
“你哥可是律所的大股东啊,不过放心,他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黎彧还以为他好心的安慰可以帮助到人,结果郦臻脸色稀烂。
“要是我说,昨天晚上我把他当成白月光正主骂了一顿,你会怎样?”
黎彧笔下一用力,在纸上戳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他看向对面,小金毛蠢蠢的,朝他露出了十颗牙齿的尴尬笑容。
黎彧轻呼一口气,继续下笔,“那你自求多福。”
“你怎么这样啊?!”郦臻不满这人甩手掌柜的样子,一想到未来一家子的围攻,他就有点腿软。
“和已经分手过的前男友撒什么娇?”黎彧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流露出疑惑。
“这不是没答应吗?!”郦臻声音大了一点。
“你不在乎替身了?”黎彧头也不抬地应付。
郦臻心头一紧,“那你说!”
“原因同上。”还忙着的黎彧又抽出一张白纸。
郦臻想了想,还是那句“分手过的前男友”,顿时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