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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俩一起来吧 没把握住机 ...

  •   没把握住机会的小孩此刻正站在水镜前,听一个唢呐样式的东西宣读规则,声音清晰无比的灌进耳朵:

      “试炼时限六个时辰,天黑前到达山顶就算成功。同时为了保证安全,遇到危险可以捏碎手里的木牌,它会记录各位的位置和状态,我们会派修士带你们下来,但是这也意味着试炼失败。好了需要注意的就这些,祝诸位顺利!”

      “所以捏碎别人的木牌就能淘汰了别人。”阿九恍然大悟,“难怪你要来找我们,一个人确实太容易被盯上了。”

      南宫芷点头,看了阿九一眼,诚实道:“其实我刚开始只注意到了明瑾,你嘛……”她思考了一下,“你没啥存在感。”

      “喂!不是,你……还嫌弃上我了。”阿九瞪眼,阿九无语,“明瑾你看她!”

      “诶……不是,明瑾呢?”他一转头没看见明瑾的脸。

      南宫芷指向旁边,明瑾从那个方向向他们走来。

      “你去干嘛了?”阿九挠挠头顺着她回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溜长得奇形怪状的树。

      “没什么,觉得树下那人有点意思。”明瑾收回视线。

      听她这么一说,俩人这才注意到那排怪树底下还坐着个人。

      那人盘着腿,背靠树干,身旁放着个药篓子,懒散地靠在树上,如果忽略他过分惨白的脸和泛紫的唇,倒像是来踏青的。

      “这人看着是个病秧子。”阿九点评了一句。

      “还是个好看的病秧子。”南宫芷补充。

      “规则没说不许动别人的木牌,说明各宗门也是默许这种行为的,可能也是一种筛选吧。”明瑾把话接了回去。

      “管他呢,”南宫芷扬扬拳头,“反正咱们三个一起,谁来先挨咱们揍一顿再说。”

      阿九嘟囔着“就你厉害”,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山道方向走了。

      树下,那人把这一切听了个干净。

      他睁开眼,看了看三人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木牌,忽然笑了一下。

      “三个一起……”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那单枪匹马的算什么?”

      没人回答他,他也不需要。

      阳光将冷硬的石阶都染上了暖色,三人的影子在脚下聚成一团。

      “这有多久啊?”南宫芷一副精气被掏空的模样,“走路要走累死了……还有为什么越往上反而越看不清山顶啊?”

      “而且这一路上怎么人越来越少了?除去前面几个时辰在路旁看见几个休息的就没看见别人了。”阿九也发出疑问。

      “小心——”黑影从石头后面窜出来的时候,明瑾猛地将阿九拽到身后。

      是一头狼。

      通体漆黑,眼睛是暗红色的,体型大得像平常人家犁田的牛。

      它蹲在路中间,没有扑过来,像在等什么人。

      “反应挺快啊。”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一个白衣修士从狼后方走出来,手里握着把半开的扇子,挑眉看着他们。

      “不过咪咪的目标不是你呀。”

      明瑾嘴角抽搐:“你管恁大一头狼叫咪咪?”

      “怎么,不行吗?”白衣修士夸张地捂住胸口,“你这样说咪咪会伤心的。”

      阿九的嘴角也开始抽搐。

      明瑾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她看着那头狼——它在盯着她身后。

      “你的目标是谁?”

      白衣修士收起玩笑的表情,他的目光越过明瑾,落在她身后的南宫芷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知道离开王宫会有什么下场,”他说,“主子让我再来提醒你一遍。”

      南宫芷脸色变了,她紧紧攥着玉佩,攥的手指发白。

      明瑾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南宫芷!”

      “你们先走,我等会就跟上来。”她转头冲明瑾笑笑,那笑容掺杂着苦涩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明瑾只好带着阿九继续往上走。

      两人走到一条岔路,交汇处站着一个人——

      他坐在碎石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这不是刚刚那个病秧子!”阿九戳戳明瑾小声地说。

      “这条路。”被唤作病秧子那人指了指前方更为狭窄的小路。

      “你谁啊?我们为什么要信你?”阿九警惕。

      “谢愈。”他目光越过阿九,落在明瑾脸上,“方才在山脚,你帮我捡了药篓。”

      明瑾看着他,他穿着明显短了一截的衣服,脸色还是白的吓人,但眼神很静,不像在说谎。

      “那条路长,走那边天黑前估计到不了山顶。”谢愈抬了抬下巴,示意另一条宽些的路,又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方向,“你们是从主路过来的吧?虽然路宽但路程有别的路的五倍多,其他人早就已经走了。”

      他顿了顿——“你们还有一个朋友呢?”

      明瑾没说话。

      谢愈也不追问,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这条路没有歇脚点,但是爬得快的话,天黑前还能到山顶。”

      “你为什么帮我们?”明瑾问。

      谢愈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明瑾觉得他在打量她,像在确认什么。

      “我一个人走不快,”他说,“跟着你们,至少能搭把手。”

      阿九嘀咕:“合着是赖上我们了。”

      谢愈没否认,他已经转身往那条窄路上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明瑾:“走不走?”

      明瑾没动,她在想南宫芷。

      “她不会有事的。”谢愈忽然说。

      “她在山下就被盯上了,要动手早就动手了。”谢愈说,“在山上有各宗门都看着,更不敢乱来的。”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笃定明瑾会跟上来。

      阿九看看谢愈的背影,又看看明瑾:“咱们……”

      “跟上。”明瑾说。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那条路空荡荡的,只有灰扑扑的石头和不知名的灌木。

      她得到山顶,才能等到她。

      谢愈走得确实慢——走几步就要歇一下,咳几声,然后继续走。

      阿九一开始还催,后来看他咳得厉害,也不好意思催了。

      “我起初还纳闷你个病秧子怎么还在我们前面呢?”阿九忍不住,“你这样子真能到山顶?”

      “嗯。”

      阿九咋舌:“我看悬啊。”

      谢愈没接话。

      走了一阵,天边开始出现晚霞了,阿九又开始嘀咕:“南宫芷那家伙,说好一起的,自己跑了。”

      “她不是自己跑的。”明瑾说。

      阿九闭嘴了。

      “到了。”谢愈忽然停下。

      前面是一段几乎垂直的陡坡,石头被磨得发亮,上面长满了青苔。

      “爬上去就是山顶。”谢愈说。

      阿九仰头看着那段陡坡,倒吸一口气:“这能爬上去?”

      “能。”谢愈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手脚并用就行。”

      他往上爬了两步,手一松,整个人落回原地——

      “要麻烦你们搭把手了。”他说。

      “你跟后面。”

      明瑾先爬上去,找好落脚点,然后伸手拉阿九,阿九爬上来后,两人一起把谢愈拉上来。

      谢愈上来后靠着石头喘了好一会儿,脸色白得像纸,等他修整好三人才继续向前走。

      踏上最后一个石阶就如同到了另一个空间,山上的景色如流水般逝去,入目就是巨大的八卦形广场,广场四周桌案横列,各宗门旗子悬在上方,穿着不同颜色袍子的长老笑坐其中。

      广场人山人海,有在低声交谈的,有在闭目养神的,看见他们三个进来,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明瑾扫了一圈,没看见南宫芷。

      “衣服上绣竹子的,是苍梧宗。”明瑾听到周围人在讨论,“白衣的是天玑门,还有那个就是太一宗……”

      “那边那个呢?”有人问。

      最南边,摆着一张单独的桌案,没有象征宗门的旗子也没有人坐在那。

      周围人都摇头:“不知道。”

      明瑾正要细看,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转头。

      南宫芷小跑着过来抱住明瑾,她头发散了几缕,衣服上沾着泥,但整个人看起来还好。

      “你没事吧?”明瑾问。

      “没事。”南宫芷松开她,“那个人就是嘴厉害,不敢真动手。”

      阿九翻了个白眼:“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

      南宫芷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看见谢愈,愣了一下:“你们怎么跟他在一起?”

      “说来话长。”明瑾说。

      几人谈话间,一白胡子大能站到广场中央的台子上,说出的话传入广场所有人耳中,“诸位——”

      要开始选人了,全场寂静。

      “诸位,新弟子的选拔既不是互相比试也不是任人挑选,门派可以选择弟子,弟子亦可以选择门派。”

      “真人们都是和气之人,想问什么尽管问。”大能的话回荡在耳边。

      周围一哄而散各自走向不同方向,几人被人群冲撞分开,只余谢愈因紧紧揪住明瑾袖子故而二人还呆在一起。

      “你想去哪里?”谢愈问她。

      明瑾看向被团团围住的太一宗,思索了一番朝那张单独的桌案走去。

      谢愈在身后提醒她:“那边没人。”

      “你再看看呢?”明瑾没回头。

      桌案后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穿深青色袍子的女人,看上去约三旬,面容冷淡,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

      “明瑾?”

      明瑾愣住了。

      女人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指了指她腰间:“你的木牌有名字。”

      明瑾低头看了一眼,倒是差点忘了这回事。

      “我是天双宗的昭华。”女人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不低,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在明瑾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来得太突然,放在她那张冰山美人脸上显得分外违和。

      “你知不知道,”她压低声音,用那种“我告诉你个秘密”的语气,“昨夜我观星象有感而卜,算出我们命中注定有同门缘分。崽啊,快来我们无双宗吧!”

      明瑾:“……?”

      “满值极品水灵根。”昭华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努力营造一副世外高人样,但因为用力过猛倒显得滑稽。

      明瑾心中警铃大响,面上却不动声色故作疑惑。

      “崽啊,紫薇蒙尘,这一点卜算也告诉我了。”她拍拍明瑾肩膀,“那破石头给你测错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生来就该站在最顶上——他们那些所谓的‘天才’,在你面前都不够看!”

      “不过你要知道,灵根好是一回事,有没有人教是另一回事。”昭华往后靠了靠,翘起二郎腿,“散在外面,你就是一块没人琢的璞玉,浪费了。浪费了多可惜,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她看了一眼明瑾身上的破衣服,又看了一眼她脸上没擦干净的灰,叹了口气,那叹气的方式很像一个看到好苗子被糟蹋的老农民。

      “你这样的孩子,我见多了。”她掰着手指头数,“没背景、没人脉,哪怕灵根再好,进了大宗门也是被当枪使的份。被分配最苦的活,拿最少的资源,功劳是师兄师姐的,送死的是你,惨不惨?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沧桑得不太有说服力。

      “但天双宗不一样。”她话锋一转,又凑近了点,眼睛亮得像在推销商品,“我们人少,规矩少,资源多。你来了,就是自己人,没人欺负你,没人抢你的东西——”

      她忽然停下,转头看向谢愈。

      谢愈本来懒散地靠在桌案旁,被她这么一看,微微皱了下眉。

      昭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啧”了一声。

      “你活不了多久了吧?”她说,语气非常平静,像在问“你吃了吗”。

      谢愈的表情变了一瞬——很短暂,但明瑾捕捉到了。

      “天生的,也是蓄意人为的。”昭华说,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语气,“你心里清楚。”

      谢愈没接话,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昭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正好,你俩一起来吧。”

      明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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