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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辽阔的天地 崔岚庭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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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忱到的时候大家人已经齐了。
空气安安静静地流动着,许忱下了车,有点喘。
一路颠簸,到地方的时候她已经有点累了,于是四人约好先去休息。
盛祝在徐青竹徐松照转身之后靠在门框上,话说的不太客气:“你这能玩吗?别车咯噔一下子给你怎么怎么样了。”
许忱放下衣服转身,拎起另外一件衣服叠好:“这怎么说?”
盛祝走进,两根手指捏起许忱的胳膊晃了晃:“你实话跟我讲,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现在一米六七的个头,体重有没有八十斤?”
许忱有些心虚:“……”
“原来多少?”
许忱:“一百一十多……”
盛祝:“……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许忱垂下头,又准备装死。
“我不说你什么,但是你得告诉我们为什么,克洛伊也很担心你——你跟李西都的事情我们没法掺和,但是你自己的身体就不能上点心吗?”
许忱沉默。
她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下就能瘦四十多斤,一下子,连生理期都暂停了。
或许是心事太重,爆发出来了?
总也觉得不是。
她好像一直没什么用。
一直再给别人添麻烦,所以现在自己的身体也在给自己添麻烦。
不听使唤。
许忱静了一会:“其实我最近有长肉……涨了一两斤吧……哈哈。”
盛祝看着她,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因为确实错不在许忱。长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混蛋另有其人。
许忱在那次回家之后,盛祝有时有意无意会提起李西都。
许忱分手之后,再遇上前女友,不仅没有一句贬义的话,甚至一点不那么尊重的神色都没有。
盛祝就知道许忱大概是真的……
两个人第一次深度的聊天也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许忱收拾完东西,刚睡一会,盛祝拉她起来,去了自家的矿上。
这个时候许忱一般已经睡着,但盛祝要她去,她就强撑着醒着跟去。——路程略微有点远,车上要颠四十分钟。
许忱在后座,忍不住睡着了。
到了地方,许忱冻得慌,披上毯子把自己裹紧才下地。
盛祝让她看远处还运作着的机器:“这算是我家起家的地方,六十年代七十年代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后来有了父辈,就下海经商……”
“……当时给我爷爷气得不行,后来有了我,两边的关系才好一点,后来混出名堂来了,于是就把我当成唯一的小孩来培养。”
许忱看着她,半晌才张口——
“这样确实很好啊……”
许忱转身。
她是来找我谈心的。
许忱怔怔地想,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好。
她看向盛祝,眼神中却像是还有另一个人在盛祝身后站着。
像是半晌才回神,许忱像是把话想明白才开口。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说点真心话,看不下去我现在这个样子才这样……跟我讲你的事。”
许忱说着低下头。
“可我……可我不是压抑,也不是没人说真心话,我所有孤注一掷全是自愿的,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反应会这样的,大,我不知道。”
她其实是知道的,但还是下意识模糊了一部分。
“其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没有之前那么吃不下饭了,感情上……也没有之前那么严重了。”
盛祝看向许忱,眼神逐渐变得不可置信。
“我以为你能是你们之间唯一正常的那个……许忱,太让我震惊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忱摇摇头。
“可能是我傻吧,没关系的。”
盛祝想摇晃许忱的双肩,问问她还醒着没,是不是在说梦话。却又想到许忱的出身……不难查,稍微好奇的人就能知道一切,盛祝交朋友不可能没有背调——
李西都确实可能是许忱此生唯一想要死死抓住的人,即使后悔,即使痛苦,即使爱恨交织,忧恐横生。
许忱随即也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安抚地朝盛祝笑笑:“没事的,我会让自己慢慢变好……我知道身体很重要,我也知道……我知道。”
草原的风混合着矿场的声音,交响成了辽阔天地之上最难以言明的背景音,许忱在这一片难以言明中大概明白了盛祝为什么带自己来这里。
天大地大,人又不止只有一个,世间万物生死枯荣,纠结和执念是不值钱的东西。
——许忱的执念有点重到压身。
劳动和工作中能让人找到自己的意义,在为他人的劳动和工作中能找到立身程度的意义。
——许忱明白自己确实很懈怠,自己最近的工作,那比如说更新,那比如说学业,确实很懈怠。
她拿自己的执念没办法,但确实能通过自己的工作……总之工作没错。
至于李西都。
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随波逐流吧。
这样僵硬的关系一直持续到李西都大学毕业,后来许忱能得到李西都的消息越来越少——只知道她早早选择回国发展,一步步带着崔岚庭这个大小姐,还是带孩子。
后来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许忱在毕业之后也回了国,她无所谓自己的工作,只要钱够花,干着自己喜欢的事业,许忱无所谓自己具体怎样。
所幸她攒的不少,自媒体接广的钱够她躺平将近两年,渐渐的,许忱也就有模有样地走上了事业的正轨,偶尔去朋友的店里帮帮忙,生活过得也还可以。
徐青竹跟许忱的关系还是一点点贴近,两人本就互补合拍,反倒是克洛伊,在许忱回国之后,两人就少了很多交流,偶尔节假日还在通话——其实这就让许忱很满足。
人与人之间,交集聚散。
谁近了,就有谁远一点。
依照你对人家的有用程度和亲厚程度加权平均排一个亲疏远近——
更远的许忱掌控不到。
盛祝这边不好说,许忱有时候去找这位大小姐喝茶聊天,送点自己准备的好吃的或者礼物,有时候被盛祝拉去玩……到处胡玩。
真的是胡乱玩,许忱跟着盛祝,每一次都要很挑战心脏。
蹦极、沙漠越野、徒步——还有极限运动,跳伞之类许忱都摆摆手说自己根本不敢去……偶尔玩玩温和的拼豆和漂流什么的。
盛祝今年和自己的母亲开了新的项目。连带着很多的小项目也会开展,旁支的一个是要下乡,去农业基地试验新的大模型。
许忱听着盛祝浅浅提到自己手头的事情,跟着叹了口气:“要不要我的选题也选在那里?我觉得这个小项目倒是很有意思——”
盛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吗?可以啊,你当然可以跟着去,帮我们小组的人免费宣传?”
许忱蹭着喝一口她这的茶,挑眉:“怎么?不让?”
许忱自从毕业就把心心带了回来,至于自己身边的所有东西都被换了一遍。
李西都真的和自己没有交集的认知在许忱慢慢收拾的时候一点点变清晰起来。
斑斓的前景在她脑海中一点点铺开,却不知为何模糊了感情的部分。她没有往这里边添加任何的东西。
最神魂颠倒悖逆伦常的活色生香她已体验过,再没有其他能胜过。
许忱苦笑一声,反正想得明白无碍当下,就随它去吧。
她看着一切发生。
正如自己的心分出一半去给另一个人。
她就这样静静看着自己做出所有决定。
从不后悔。
许忱去乡下之前翻了很多的资料,提前查了很多资料,尽量做到准备齐全——虽然她往往是那个细节型的创作者,也就是根据一个点发散所有文案的类型。
依托当下的发展,去拍摄的路上许忱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颠簸。她最近身体不错,相比起之前更是好——至少现在不至于走两步就喘。
许忱侧背着包,身下一条浅棕色五分裤,身上一件最普通的白T,全身上下颜色最深的就是腰间的一条腰带。
她看着眼前的基地,熟练举起摄像机,周围没什么人,索性开始拍素材——后期再去加字幕和声音。
拍够之后,许忱熟练跟项目负责人汇合,两人并其他一同来到这边的人一齐近了基地,基地负责人迎上来——是一个清瘦的中年女性。
许忱跟她说明情况之后,架起了胸前的小摄像机,三人一边初步参观基地一边聊天,中年女人边走边介绍基地的农产品,夹杂着专业术语和坎坷的研发过程,相当有趣。
许忱安静听着,有时问出口一些引导性的问题,她要一些有趣但不能失去指向性的语言——比如中年女人无意略过的一些农学人的努力事迹。
同时不动声色引着负责人继续往下说。
许忱身边的人露出惊叹的表情,看着身边这些平平无奇的架子,药香愈加浓郁。
谁能想到小小一棵草竟然耗费了这样的人力物力,谁能想到培育这样的中草药需要这样娇贵,这样弥艰。
其实许忱说到底还是内容输出型博主,拿到更多的故事是她主要的任务,同时做到价值的输出。如果商业化一些,应该做到笑泪点都有——但她没有选择这样的方式,只是自然的引出故事的全貌但不刻意渲染。
她从来不是这样哗众取宠的内容制造者。
许忱该取的材取完了,关闭摄像机之后,跟着大家又走了一段,很快中午了,她结束了关于基地的拍摄,转向了外景。
毕业前攒钱买的摄像机,硬件到现在依旧抗打——许忱看着取景框中的画面,咔嚓定格。
画面唯美清透,许忱收起相机。
视频剪辑好,发布。
这次的数据依旧不错。
许忱翻下去,评论区依旧有长评。
很中肯的评价了这一次的视频效果。
许忱仔细看完,记下一些要点——这些观看者都是许忱慢慢积累下来的老粉,每次都有那么三五个会准时看完许忱新发布的内容然后发布长评。
之后还有零零散散的追评。
许忱其实心理是很感激的。
所以每次都会一字不落地读完回复。
比如这次就是……这次就是。
崔岚庭晃晃手机,百无聊赖看向视频中央的人,一转头突然从岛台上,李西都的手机特关里看到一个人——我去。
前妻姐?
啊不不不,前妻·妹。
手机兀自播放着,李西都从盥洗室出来,眼神冷淡地扫了一眼还盯着自己手机屏幕的崔岚庭。
“你很闲?”
崔岚庭尴尬摇头。
娘啊,还是原来那个内敛一点的许忱对象好相处一点。分了手跟寡居了一样,脾气臭的哟。
如果说李西都的细微变化——真实不少,没有以前让人细想之后感觉毛毛的,但那种故意的不好相处转移到了明面上。
崔岚庭其实也不知道李西都为什么选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助力的人。
许忱姑且算是对象吧,谈没谈到的不说总不是什么玩物,不然在这要死要活的。她这个实际监管人明显是能忍着,甚至是赞同联姻的人——向上没什么人让她选,向下的选择里许忱哪有竞争性。
感情真能深到这种地步吗?
崔岚庭无语言之。
她一个十六七岁的二世祖都能想到的问题,二十三岁脑子清楚的李西都应该早就想过多少遍了。
婚恋贵在匹配是没错,门当户对的角度上,许忱属于没什么事业心的中产家小孩。
虽然也没什么用家里钱的权力。
许忱在婚恋市场里的定向择偶……应该是那种能照顾好她人的小康偏下一点家庭的男生,或者直接走文艺高知风,当规模不大的创一代的镶边门面,这是上下嫁娶。
平嫁平娶当然不说。
可是李西都图什么,图她镶边还是图许忱会照顾人?
很明显啊。
崔岚庭想起这俩人相处的细节。
李西都是那个保姆。
这也是她实在完全不理解的地方,李西都几乎是全能的,镶边的贴金的头衔她李西都都有,照顾人上面吧,姓李的也不差。
这种人其实只适合谈个对象,因为一个人过得也挺好,跟被下蛊一样找许忱,本身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崔岚庭想起许忱的那张脸,然后再是两人相处的方方面面,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世俗意义上的完全不相配么。
图啥呢?
她要是李西都,虽然不至于有什么成就,单说人间香软声色就够沉溺的了。
许忱看着不傻,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可能不想匹配的事情吗?
可能吗?
崔岚庭从心底里觉得这两个人疯疯癫癫的。
一点都不循规蹈矩。
自从李西都毕业之后就不常回家,偶尔回家也多半是把李父李母接出去旅游,至此跟许忱几乎不见。许忱自从跟……嗯,就不怎么回家,回家回的也是老家。
不仅如此,许忱往往也是节假日的时候跟父母报个平安,谁都不知道的时候才回的家。
时间长了,李母早就察觉了不对劲。
言语间却总被许忱有意无意挡回去,想劝的话堵在了胸口。
这天,许忱又回到姥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