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偶遇 老婆你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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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结束，这片土地一天热过一天，早晴晚雨的事情屡见不鲜。许忱大多数时候是喜欢自己做事情的，这取决于她从小的成长史的影响。
她喜欢在落日未尽的时候来到城市主街道闲逛，有的店她和克洛伊一起去过，有的店还没有。
所幸这边治安很好。
买一个甜筒，静静等待万物被蒙上昏暗的轻纱，再慢慢沉寂入暖夜。
没有李西都在家的日子里，她就是这样过生活。甚至有些想念除了养父母以外的大山连绵。
于是在这一天，她又一次随便转到了街角的咖啡店。店内空间通透，属于咖啡豆的浓香四溢，服务员安静地站在角落。
许忱坐在这座位上看了会最近网络上风声很大的一本实体书，正好咖啡喝完，于是起身准备再要一个小蛋糕。
前台工作人员点了单，递给她一份减糖版的甜品。
浅棕色的奶油略微有一点塌陷，许忱没在意，又点了一小杯咖啡。
不一会，有人坐在了她的斜前方。
许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熟悉的挺拔背影，有条不紊的动作，温声细语的音调。
她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李西都。
许忱到现在都对李西都观感复杂。
不愿意靠近。
邻座的少女已经初具青年的沉稳，跟对面的成熟女人有来有回。许忱不想关注李西都这个人，却非常想听明白她们再说什么。
专业名词很多，许忱接连遇到了听不懂的地方三次，当机立断悄悄调出翻译软件，对着实时翻译出来的内容手机分屏记录重点。
其实她这是偷听。
许忱感到一阵心虚，但却还是做了。
来这种地方，面对周围都是人的环境，谈的肯定不是什么非常专业的内容，但是这些对一无所知的许忱来说，非常的够用了。
即使隔很远，声音被软件收进来的时候已经不太清晰。
她和李西都两个人相互背对背，看不清彼此的神情，许忱却几乎能想到李西都的神态动作，甚至是讲话讲到某一个点的时候顿住，着重强调时细微的笑意。
许忱等待着，连手边的蛋糕都顾不上吃。刚刚叉子没有插稳，现在在柔软的蛋糕体上摇摇欲坠——当然最后掉落在地了。
许忱这才捡起脚边的叉子，放在桌子上。身后的两人已经不再聊天了，许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CPU有点过热，她呆呆看着自己整理出来的东西，希望自己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虽然自己是偷听。
负罪感有点重了。
这时她的桌面被一根细白的手指点了点，一触即走。许忱这才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抬起头，仰视那道身影。李西都转头瞥了她一眼，好像是警告，又好像是一种疑惑。
许忱一瞬间想站起来跟上去，身体都已经起来一半了，但是最终还是坐回到座位上。
她好像有自信，李西都绝对会为她停下脚步，会为她解释自己在干什么，甚至有可能先暂停自己和对面那个女人的聊天进程。
但是许忱这样做的话，会打扰她。
这一点许忱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也许是一种潜意识的判断吧？
她又如何能知道自己在李西都心里的分量有多重呢？
于是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待着李西都跟别人聊完，要服务员送来新的叉子，一点一点就着咖啡把剩下的蛋糕吃完了。
蛋糕真的非常的甜，甜的舌头都有一点麻。
许忱想起有时周末，李西都还没有不着家的时候，也研究过一段时间的甜点烘焙，总是把面包烤成中华无糖碱水包，不说味道如何如何，总之尝起来有点像馍馍。李西都当时的表情其实没有什么起伏变化，许忱却莫名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丝老农民一样的苦笑。
后来还做了几次，最终能烤出来戚风蛋糕的那次，许忱连着三五天都能从冰箱里找出失败品，或者是戚风蛋糕边角料，蘸着牛奶随便对付早晨或者晚上的饭。
她那段时间经常感觉到小腿骨的疼痛，一到晚上就又酸又麻，好像有冷风往里灌，许忱上网搜了搜，ai跟她说是生长痛。
许忱无法想象晚上抱着腿又酸又冷居然是因为她要窜个子了……
只是大多数人的生长痛集中疼在10—15岁，像她这样十六岁过了才疼第一次的就比较匪夷所思了。所以那段时间，许忱经常晚上也要悄悄走到冰箱跟前找吃的。
那段时间她对食物的需求很大。
后来李西都出去忙起来之后她才回过味来。
边角料和失败品都可以扔掉的，真的，李西都专门在冰箱里用盒子装得好好的存这种边角料……怕是早就发现自己晚上的时候还要加餐。
这就很丢脸了。
许忱自那之后一个月没有给李西都发过消息。
但是某人两个月没回家。
……无法选中这一块。
即使是现在，许忱再次点蛋糕的时候都会有意避开不太修饰的那种无外层奶油的蛋糕，当然不是因为甜过头。
总之现在她找到了另一平替，提拉米苏。
总之非常好吃就对了。
许忱换掉手上的书，打开另外一本——这本风也很大，网上的骂声和夸赞声都沸反盈天。许忱天生喜欢精神世界上剧烈的冲突，在现实生活中却追求相对的安稳平和，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一点，几乎颠覆了她曾经十几年人生中大部分对自己的评价。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追求绝对掌控和环境绝对安全的人。
等到她把这本书翻过一半的时候，李西都来了。
“忱忱？”
李西都拿过她手里的书，拿在手里粗略地看了两眼：“刚才那本看不下去吗？”
许忱先注意到的是李西都彷如没发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好态度，心虚还没升腾起，她亦是先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回答了。
只是心下一跳：嗯？李西都还观察了这个？
她看着那人的脸，摇摇头：“不啊，我看完了。”
许忱很少在跟别人一起的情况下看书，因为觉得没办法专心的思考和阅读。所以这也是李西都第一次见识到许忱的阅读速度……本来许忱来到这里就没指望能碰上熟人。
这算是偶遇？
李西都像是笑了一下，但那笑模样持续的时间太短了，许忱看不分明。李西都抬手轻轻摸了一下咖啡的杯口，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划，视线也在对面而坐的许忱脸上划过，自带的暧昧气息在此刻悄悄探出一个角。
似乎也不太礼貌。
许忱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到底啥意思，就被李西都从座位里拉了起来，胳膊上似乎还残存着被拉那一把的感觉，许忱皱眉。
不是为李西都拉她，而是她被施加胳膊上的力时，下意识自己就站了起来。
“你……”
瞥见李西都的专注看她的眼神，许忱顿住话音。
“……忱忱，我知道附近有一个二手书店，中文书和英文书都有，一起去看看吗？我最近看了几本在排行榜上的书，不过还没有买，你能和我一起带回家吗？”
许忱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抿唇思索一秒之后，跟了上去。
书店里气氛放松，有人在书架前挑选，有人逛着挑文具，有人排队结账。时常有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拿着一本书或者指着一本书讨论其中的意义隐喻人设故事背景。
李西都意味不明地看着被其他人吸引走注意力的许忱，轻笑一声：“忱忱？”
许忱还想听别人在说什么，一心不能二用，于是反手拉住了李西都的手腕，握着放在自己身侧紧紧贴着。
体温互换。
但这对于李西都来说就有点糟糕，额。
她没想到许忱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于是一时不察，上半身被骤然拉得靠近许忱，鼻尖距离某人的后脖颈只有分厘之差，一股淡淡的馨香缠绕着，顺着鼻腔钻进大脑，心脏都若有所感一样。
李西都闭了闭眼。
许忱还在专注其他的事情，没能想到身后居然被这样目光看着。
她还在专注那个小卷毛到底在说什么。
她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跟他们一样，从人文到历史，从多元化叙事扯到舆论操控……如果这些话题她都能掌控自如就好了，不仅是这些人文的东西，还有其他的东西。
她都想懂。
终于等到那群人各自拿着书走向柜台结账，许忱这才放开李西都。
她转头看了李西都一眼，发现此人眼光略有嗔怨，甚至显得有些幼稚。
嗯？
她又干什么了？
李西都也没心情给她推荐自己认为还不错的书籍，随手拿起几本就要去结账。许忱看着她的背影，疑惑地挑起一边的眉毛——不是，谁惹她了？
许忱跟在她身后，路过刚刚那个书籍展示架的时候，顺手拿起刚刚那群人谈论过的书，抱了一满怀走向柜台。
“你说，等到我们看完了这些书，又不想收拾也不想让它们放着落灰，可以再反手卖给二手书店吗？”
许忱排队排在李西都的身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腰。
李西都转过头，生平第一次，脸上露出了那种我真的是拿你没招的无助神情。
许忱：“……”
我又做错什么了？
两人回到家之后，李西都接了一个电话很快出去了。许忱直接回了卧室关上门就是一鼓作气地看，别管看不看得懂，一通看完就是爽感很足。
第二遍看的时候，拿铅笔在旁边把主旨相关的句子和举例的好例子都用一个大括号画下来。第三次打开只看大括号里边的东西就能差不多浓缩一本书讲了什么内容。
许忱从第一天下午看到第二天下午，除掉睡觉的八九个小时，其余时间都用各种雷霆姿势窝在躺在仰在趴在蹲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看书。
全程睡衣拖鞋，有时候不知道看到什么了，看懂了就摸膝盖，看不懂就打圈摸额头。
直到李西都打开房门。她早上出门前敲门问了许忱早上想吃什么，她做。得到回复之后，她临出门前做好饭放在门口的小架子上。现在她事情办完了，下午四点半回到家，发现盘子还留在门口的小架子上，里边的早餐一口没动。
于是乎许忱被发脾气的李西都拎去热早餐，并且当着“监管”的面吃完。
最近的相处非常愉快，这大概是两人这么长时间唯一的共同结论了。
许忱咬着滑蛋上面的肉丝，静默而好奇地盯着虚空中的一点。
“下次还一起去那个书店吗？”
她突然说。
李西都收拾脏衣服的动作一顿：“嗯？”
许忱咽下口中的饭，喝了一口水：“下次我们还是一起去吧？等你有时间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去。”
李西都顿住。
许忱主动约人是什么意思呢？
李西都心里似乎有一个优雅跳着华尔兹的少女温柔的转过一圈，锋利的裙摆却无差别割伤了来往的宾客，少女低头致意，悠然下场。
还在旋转，还在美丽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偶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