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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春假 这个许忱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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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到一半还有一次假期,即使这场假期可能只有短短的一周,但是学生时代的每一场假期对于学生来说都非常多彩。这里的学生多半选择在这个时候选择旅游,或者和家人一起度过短暂而充实的时光。
许忱回到家,随手扔了身上的包,离她两米的挂钩上精准挂上包带。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好累……果然是低精力人群吧。她要不就是先天不足,要不就是后天劳累伤了根底,总之身体不好精力不佳。
玩了一会手机,听见门锁一转,知道是防盗门开了,某人回来了。
某个很讨厌的人。
许忱看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五点半了。李西都果然在回卧室换完衣服之后走了过来,脚步渐渐靠近许忱的卧室。
许忱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在李西都敲门之前。
“忱忱?今晚想吃什么?”
往常李西都不问她的,往往就是她做什么许忱吃什么,反正很合胃口,许忱也乐得不跟她说话,说一句话都有隐隐地说不出来的尴尬难受。最近几天李西都却跟那什么一样,什么都要问一下。
许忱站在灯光充盈处,于是脸上每一丝表情都清晰可辨。许忱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她,意味很分明——“阁下的当务之急是去治治脑子。”
李西都靠在门框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温和的眉眼却一低垂,像是江南的睡莲仰眠在秦淮河:“不想在家里吃吗?那我带你出去吃?”
许忱:“……”
其实在家里吃还不错。
跟这个人出去想必是一种社会性的尴尬。
许忱想拒绝的话在心尖转了一圈,又被噎回去了,上下不能,相当的不妙。
她想起自己待会还有事:“不了吧?你别做了,点个外卖得了,我待会还得上课。你……”
许忱没换衣服,还是一身外出的衣服,挂脖的上衣后,系带安静地趴伏在后颈,她待会穿个外套就能走,只需要再带上一个外出的包。
她看着李西都依旧不变的神色:“你……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我得跟你说个事。”
许忱很严肃似得叹了口气:“我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无论你说什么,或者是不是喜欢我,我不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我是没办法接受你。”
许忱根本察觉不到李西都除了在那一晚之后,其他地方的爱,就好像一个明晃晃的深坑,正在等待她一头栽进去一样。可是许忱不是这样的人,她大脑清楚,手脚也不麻痹。
她说到一半,李西都深黑色的眼睛缓慢一眨:“所以呢?”
许忱想象中的,李西都会表现出来的,神态、动作,一点没有,李西都难道不应该……
不是恼羞成怒,好歹面子上有点过不去吧?
这种被人拒绝的事情,难道不应该礼貌性的说两句什么吗?
李西都伸手帮她把发丝放在耳后,激起许忱一阵不适:“问题是你那天晚上问的,答案我给你了,行动上我没有做逾矩,你说你没办法接受,但这说给我听是想要什么呢?忱忱,没有这样做人的。”
“可是!”
“可是什么?”
“我不是女同,而且你胆子太大了吧,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李西都碰碰她的脸颊,好像一点所谓都没有,“你想要什么?但是喜欢谁都是我自己的事,看着你成长是我该做的事情,不用为此感到难受。”
“就算你不喜欢我,我也会做这些事。”
“你越抗拒,反倒我们两个的消耗就越大,跟着我给你规划好的路线走,许忱,不会让你失望的。”
许忱看着李西都,好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为什么要规划?”她走退半步换了重心,这是一个不太信任的姿态,当然换做谁经历了许忱经历的这些事情都会变得不能信任……李西都这个罪魁祸首。
更何况李西都的“喜欢”只蛊惑了她一晚上。
她还是那个依靠直觉做判断的人。
李西都的视线在许忱下半张脸一扫,还没等许忱察觉到,随即又说:“忱忱,从钢琴老师那里回来之后,有时间我们还是要聊聊。”
而身前的少女眉毛皱在一起,实在说不出什么重话难听的话来,转身背上包就走了。
身后似乎有人轻笑了一声。
许忱走的更快了。
她并不想沟通。
李西都靠在墙边,看着许忱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她享受一点点试探的感觉,但是某人警惕度太高了,让人非常不爽。
所幸她喜欢这种有阻力的人。
马上春假,许忱准备了几个旅游地点,问克洛伊去不去。金发少女摇摇头,表示自己还要去看赛车比赛,并且非常的忙。
就这短短的一周多时间,许忱其实也不想乱跑了,但是没去过的地方又很美很好看。
还好有盛祝。
马上到了出发的前一天。
许忱正在卧室收拾衣服,准备拉行李箱拉链时才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去哪?”
“曼哈顿。”
想去看中心大街的悬日。
手机叮咚一响,多了一笔转账。
“不够花跟我说。”
李西都靠在门框,没有进入卧室,没有入侵许忱的私人领地,视线也只是落在许忱身上。
许忱将横着的箱子立起来,她拨了一把挡脸的头发,露出精致浓烈的眉眼,站起身:“我不明白,刚来这里的时候,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对我——我只记得我没有惹过你。”
这个问题让李西都沉默了一秒。
李西都站在原地,罕见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事实:“是我的错。”
这句话说完之后,她只听见许忱的一声冷笑。
还是这样。
许忱提着行李箱与李西都擦肩而过。
回避问题。
只说对不起。
许忱并不想要这个回答。
她并不愚蠢,想要的回答也并不为难,她只是想知道到底为什么。
李西都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拿起手机,转账被退回了。
嗯?
——
许忱跟着盛祝上了船,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看着景色,许忱终于算是放松了一点。李西都对她来说,以前是伤眼的,现在是烦心的。她真弄不明白李西都想干什么,甚至于不清楚这样的人的脑回路。
她是非常的聪明,优秀,在优绩主义至上的当下,这样的人受欢迎很正常。她想要什么呢?
许忱想不明白。
然而就在此刻,盛祝拍拍她的肩:“怎么又发呆?是有什么心事吗?”
许忱这才回过神。
她笑了一声:“没事啊,很漂亮的落日,人在看到美景的时候很容易触景生情的吧?”
盛祝跟她其实没有跟克洛伊那么熟,她们日常交往浅一些,往往就是在楼道见一次,打个招呼,没成想去旅游还真的能约出来盛祝。她们两个一个健谈,一个善于倾听,倒是很不错的旅游搭子。
晚上回到酒店,盛祝去插房卡。许忱跟在她身后,正准备从自己的兜里掏出房卡,耳边突地一声撞击声。
许忱想都没想,一手抓住了盛祝的后衣摆一提。
盛祝一米七五一百二十斤的体重,被许忱单手拎了起来,脚尖离地二十公分。
“没摔吧?”
盛祝呆呆看向许忱,扭着脖子朝后看得很艰难。
“没,你……?”
许忱报之以歉意的笑:“不好意思,是不是有点吓到你?”
盛祝被放下来的时候还有点蒙:“我不重吗?”
许忱摇摇头,收回自己发力的手,眯眼睛笑:“没有啊,很瘦,门框绊的你?”
”没事,走了一天有点腿软而已,没事的……你也快回房间休息休息睡吧?”
盛祝略微有一点尴尬,但更多的是对刚刚那一瞬间的心悸——歘的一下被提起来还是有点超过了,至少许忱单手提她的时候,盛祝有种自己灵魂被拽上来的感觉。
许忱点点头。
徒留盛祝一个人在原地有点凌乱。
妈妈她力气咋这么大。
怪力少年来的。
因为许忱和盛祝两个并非都是成年人,于是在盛祝端起高脚杯时,许忱只能干坐着。
醇香的液体在杯壁挂着色,味道随着醒酒的动作飘出来。许忱坐了一会,她实在好奇,一错不错盯着盛祝手里的杯子,好像是在发呆。
但其实不是,许忱会一边发呆一边想打开手机玩。
其实高脚杯里酒精度不高。
但是盛祝会逗她:“外国酒度数大,知道伏特加吗?”
许忱摇摇头,她只觉得自从这杯酒上来之后整个小空间都被花果香浸透了。
“所以说没有酒量的未成年人不可以喝酒,你一杯倒了就得我带你回去了,许忱。”
许忱依旧点头。
“我知道,嗯,不会喝的。”
许忱严肃回答。
盛祝看着她乖乖孩子一样的脸,突然手痒想掐一下——李西都大概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许忱。
盛祝对自己突击得来的那一眼印象深刻。
当时清瘦的少女还在长个子,侧脸几乎没有什么肉,显得眉眼格外锋锐秾丽,下半张脸却还是可爱地令人发指,当然是褒义形容。
她就这样看着许忱,想到如果是自己将这样一个人纳入保护范围的话,那么别人看一眼都非常冒犯……于是本能地,她转头看向李西都的班门口,走廊的上方。
果然看到一双凉薄又冰冷的眼睛,原本温和而富有书卷气的神情荡然无存,只留下漠然而尖锐的审视在这张脸上,尖刻地让人心生畏惧。
江南风刀雨。
这两个人的搭配,实在是太让人感兴趣了。
最后两三天盛祝提议去其他的地方,许忱自然无可无不可,有人替自己做决策,自己只需要跟着执行的感觉真的很好,节省决策力,符合许忱偶尔自由散漫的价值观。等到她们晃晃悠悠玩了一圈,懒懒散散回到家的时候,距离学校上课已经只有十个小时了。
许忱这几天睡得足,于是悄悄摸进卧室,跟进村的黄鼠狼一样,悄悄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然而最一反常态的是,李西都不再像之前一样管她了。最近她非常反常地变得非常的忙,连家都不怎么回了。许忱只在第一天发消息问了她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之后就再没有发送过什么。李西都每天一放学就去干自己的事情了,好像全然不在意这一年是申请大学的关键时期。
许忱经常见不到她的人影,反倒对之前的事情没有那么抵触了。时间长了甚至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隐隐想要发消息关心一下,或者直接问她在干什么。得到的消息都是断断续续的,偶尔李西都才能回一条,多半是几天才看一次手机一样,但是每周的钱给的倒是一分不差,这时候往往是许忱能抓到机会跟她聊天的唯一机会——之后再回消息或许就是三五天之后。
如此这般两个月。
等到李西都再踏足家中空间时,许忱早已经把家周边的外卖吃腻了。
她不想进厨房,矛盾又别扭,于是天天点外卖,反正也吃不穷李西都这个挂。虽然味道算不上非常好,但是这几个月,自从来到国外,许忱吃的腰腹上有了一点软肉,包裹原本嶙峋的肋骨。之前因为终于能吃饱饭,猛蹿的身高导致她的身体就像细木柴似的,现在慢慢的,肉跟骨,新添的皮也贴骨,使得原本就柔和趋势的轮廓变得更加流畅。
眉眼顾盼生辉,浓得恰到好处,笔墨重重添就一副深情俏丽,唇角微微翘起,鼻头小巧圆钝,天生一副灵动的盈盈笑相……其实这张脸上大多数时候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所以就显得从专注状态下抽离出来的,那一瞬间,由不笑到灵动笑起来的转变,如同春水初生一般。
一身苹果绿的棉麻半裙配一件月牙白带刺绣衬衫,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她来了才起身,怔愣站在原地。
好似戏台上的久别重逢。
她们不过两个月没有怎么见面。
李西都转身挂外套。
娇娇夭夭。
如果从小能被正常养大,倒也不至于现在才长开。
李西都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应该给她再配一个镯子。
要那种浮光跃金的三彩的,活泼,或者远山青黛飘绿的,空灵。
应该给她配两对镯子。
镯子好镯子妙,奇迹忱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