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雀分两栖4 战乱 ...

  •   文芷织布之时,便坐于织机前置的机座木板上,就这么光坐着有些不舒服,缝了个麻布套,里面塞上麻絮之类的。

      至于织什么?

      这时上等缣1000钱/匹,丝线原料占四百钱,一匹净赚五百多文。上等素绢1400钱/匹,丝线原料四五百钱左右,一匹净赚八九百钱。

      缣是双股丝线织造,厚实密致,做起来省力、效率稍高,但售价偏低,利润少些。素绢利润高,易售卖,但容易断线,织造费心神。

      织娟比缣更耗精神,所以何云打算主织缣为主,能保住视力,可长久做工谋生,她可不想三十岁后眼睛就不行了。上等绢仅是短期高收益。

      所以何云打算织缣为主,做大半日,一月织两匹,边织边和小瞎子聊天,也没那么无聊,虽然主要是何云在说,小瞎子在听,但总会比一个人有人气,每月也有一缗的收入。

      白银在汉末不算民间流通货币,这时人铜钱积攒多了,首选兑黄金,惯例一斤黄金等价一万五株钱,但这是汉斤,一汉斤只有220克,也就是现代四两多。

      建安十三年,正值曹操大举南下、赤壁战事酝酿阶段,庐江归属曹魏,整体人心紧绷。

      沿江地带乡绅们日夜观望,打探曹军动向、东吴动静。一部分周家这类亲近江东的世家,携宗族、宾客渡长江投奔孙权,舍弃江北田产,去往江东落脚。

      至于那些中等沿江地主,收拢家中青壮,囤积粮草,打算随时撤往庐江内陆。

      这时的官府强制征粮草、征民夫修筑江岸守备,乡绅不得不出钱出人应付徭役。

      至于庐江内陆县城乡绅,大部分乡绅决定死守本土,毕竟田地、佃户、宗族根基全在此处,逃走家业尽失。包括萧仲言兄长。

      尽力应付官府摊派,出钱出粮,出佃户壮丁服役。借此保全自家地位,避免被官府打压。

      很多人修建小型坞堡,收拢自家佃农、宗族子弟,置办刀矛,防备流寇趁乱劫掠。

      收缩产业,变卖偏远零散田地,产业集中在县城周边,方便自保。大家相互走动串联,联合附近几家小地主守望相助,互通消息,分摊徭役压力,避免单独被官吏压榨。

      萧大伯和萧仲言一起常住在郡县里,乡间田地留庄院看管。他们属于小乡绅,修不起堡垒,单独住也挡不住,还不如住在州府。

      现在县里人心惶惶,粮食也不卖了,幸亏自家有底,粮食还够吃,但各种征收,也紧巴巴的。

      何云这两三年间也攒了好几缗,其中大部分托大伯去换了黄金,更多的是布匹。

      这时一块标准金饼为汉一斤,是一块圆形扁圆状,正面微微鼓起,中心略微凹陷,底面粗糙铸痕明显。

      当何云托大伯去换时,大多是数块零碎切割金饼,一共换了三四两汉金,也就是现代一两左右,打成金片,方便藏匿。

      这年冬天,赤壁曹军大败,江北防线动摇。庐江全线戒备,官府大肆征丁、征粮草、征民夫修筑江岸关口。舒县周边乡绅全部闭门观望。

      建安十四年,孙权出兵围攻合肥,庐江全境处于战事外围。陈兰、梅成等也在在灊山正式起兵反曹,占据庐江大半山野地界,还暗中联络东吴求取支援。

      曹操亲至合肥坐镇,派遣张辽领兵进山围剿叛乱,庐江群里多了很多兵卒,乡间徭役达到顶峰。不少村落被征调运送粮草。

      年末陈兰、梅成兵败被杀,但是庐江乡间残破,田地大片抛荒,粮价暴涨,铜钱愈发贬值。

      萧家缩在自家院里不敢动,除了本身的三四个奴仆,还有两家亲戚来投奔。

      县城里有县衙官吏、驻军把守,市集照常开,杀人劫掠不会公然发生。官府管控城内人口出入,大体安稳。

      但内里乱象不少,一是徭役频繁,差吏时常上门向乡绅商户摊派粮草、物资,借机刁难勒索,还好萧大伯和老管家会打点,大体无事。

      流言终日不断,人心惶惶,物价飞涨,铜钱贬值,大家争相囤积粮食布匹,市面上物资紧俏。

      城外时有溃兵、散匪窜扰,城门入夜提早关闭,好在县城居住还算安全,真正动乱都在城外乡下。

      乡下太乱了,为了安全季伯卿也在县里租了一间小院,把季母、妻子、小妹都接来了,他是去年成婚的。

      听大嫂说当初季母打探得知文芷改嫁的夫君眼盲后,还和亲近邻里暗自提及,显示自己当初休妻不算做错。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听说那季伯卿倒是没说一句话。

      “嫂子,都过去了,不要说了。”赵昌妻子看她不想提也就算了。

      是的,现在乡下太乱,赵文芷的兄嫂带两个孩子、赵母加上一个仆人,赶着辆牛车来县城里投奔了。
      那段时间日子乱,何云也拖人带口信让他们先进城。萧大伯也是同意的,现在姻亲关系比较靠谱,宅子大,人多住着更安全。

      西院地方小,赵母安排住在堂厅里,赵家带来的老仆住在灶间。至于兄长赵昌一家安排在萧大伯住的主院里,有个单独的厢房住。

      何云花了五百钱买了张旧榻回来,榉木素工,看着还行,给兄长侄儿他们挤挤。至于赵母,就住堂厅里原本那张双人坐踏。带来的仆人李婆婆,住的是用木板搭的简易床,反正能住就行。

      现在钱越不值钱了,要省着用,人多了还得另外买粮,根本不禁花。好在赵哥还算跑的早,大部分家当也带来了,就是可惜了乡下的田地。

      不是没钱,就是现在租房太贵了,不是亲戚也没处租。

      住宿是提供了一间厢房,但吃住分开,毕竟这年头谁也不富裕。灶房有两口锅,各用一口锅,口粮赵昌一家自己买。菜和何云一起省着吃。

      赵母先跟着何云一家吃,算是尽点赡养义务。目前确实粮价太高、缺粮,赵昌推拒了几次也默认了。

      现在乡下地租收不上来,还不知道以后如何,大家都节俭度日。

      魏吴年年在濡须、巢湖一带对峙,小规模战事不断。庐江长久划为前线属地,徭役常年不断。

      建安十九年,皖城被东吴攻破,江北前沿防线后撤。舒县彻底沦为曹魏后方临近战线之处,不再直面攻城,但常年备战。

      这一年皖城失守,心生不安,不少人派人前往寿春打探观望,但萧家和大部分人家一样,还是决定留守舒县,祖宗基业不能丢,一旦田地无人看管,佃户四散,闲田极易被官府划为军屯,毕生家业大半丢掉。

      加上寿春本就是军需重镇,徭役赋税不比庐江轻松,只是少了边境惊扰。

      大部分人都选择精简家产,舍弃偏僻田地,固守城郊良田,佃户流失,收成缩减。

      官府不断征调粮食,乡绅留存粮米有限,物价居高不下,铜钱越发不值钱,黄金、缣布愈发紧要。

      好在舒县始终属于内陆后方,不会遭遇攻城。但庐江全境划为备战区域,年年征粮草、征民夫运送军械。东吴偶尔有小队人马劫掠庐江边境村落,但深入不到舒县县城。

      不少人逃亡,县城也少了不少人,兄长赵昌一家常住萧家总是不合适,后期在赵氏族人附近找了个小院搬了进去,萧母毕竟年纪大了,何云虽偷偷攒了些东西送去,也离世了。

      赵昌勉强筹措了三石粮置办了寻常松木薄棺。这年头能拿出三石粮食置办丧礼已经算不错了,再多些也怕被盯上。何云又拿出了两石粮食,以此来雇四人抬棺,加上挖坑的人力酬劳。办完丧事两人家中都需拮据数月。

      毕竟此时扣除赋税、佃客分成,一年田地到手粮食大概只有十来石,萧仲言家的田地仅能供给家中半份口粮,赵昌一家略微好些,也不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