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当仙姑开始》云雾不知

170、雀分两栖3 买织机

　　原身是巧手，她在家待嫁这段时间也织了不少缣、绢，部分补贴家用，部分自己留着。

　　即便全部补贴也不可能久留，毕竟长久依靠女子做工贴补自家，兄长会被邻里非议无能，主要是人情脸面问题。

　　所幸这时女子改嫁时，不仅可以带走原来的嫁妆，还可以带走自己在娘家期间积累的大部分个人财产，包括纺织所得的布匹。原身这两年一共攒了缣、绢各两匹，外加五缗钱。

　　此时一千钱为一缗(mín)，十缗为一万。

　　在何云看来，确实娘家日子要好些，织布所得大部分能自己拿着。主要原身是恋爱脑，思念季伯卿，外加兄长施压改嫁，整日心情抑郁。

　　娘家这两年原身恰巧因为心情不好，织布不多，视力没有受损很严重，只是偶尔眼花干涩。

　　毕竟织布是个辛苦活，长时间精细织上等绢，数年之内视力必会衰败，产量锐减，她还算幸运，被休弃时仍眼神明亮。

　　这也是兄长着急把她嫁出去的原因，即便她眼神尚可，依旧要趁年纪合适促成婚事。

　　同时因为她是众所周知的巧手，被休弃后，不断有同阶级的人上门求娶，太能干了。

　　要知道原身被苛求，鸡鸣起身，入夜歇息，剔除三餐休整，有效机织五六个时辰，一年能挣个一万多钱。

　　虽然原身自己也留了一小部分钱财，但大部分都补贴家用了，但季母仍不满足。可能也正因她太过能干自主，才愈发引得季母心生忌惮。

　　原身赵文芷若每天若只有效织五六个小时，包括时间理线、修整，十五日可织一匹上好素绢。但三十岁往后视力也会吃力，更不用说在季家那种环境，这也是她不愿再找季伯卿的原因，一方面他软弱接不回原身，即便接回，再过几年，视力不好了，那可不就更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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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她拿出钥匙打开了那长二尺、宽一尺三寸、高八寸的红漆小箱，箱底半边码放着用缣布袋装好裹好的五缗钱，空余位置横向摆放直径28厘米，高16厘米的圆形大主妆奁。主妆奁上方夹缝、边角摆放两个巴掌大的小妆奁，剩余空隙填几个缣布袋，压实填充。

　　从中解开一个缣布袋，取出了400钱，用麻绳串成四小串，装进一个缣制小钱囊里，挂在腰间。又从大箱底找出一匹素绢，抱着去了外面，换来了一架全新做工扎实家用织机、外加一匹缣的丝线原料。

　　萧家住在舒县县城里，也同时是庐江郡所在之处。直接去城里的市集便有织机、原材料可买，刚好有现货，便让人送货上门。

　　不像原本的舒县乡下，来城里一趟特别麻烦，就像原先的季伯卿，工作日需要留宿郡府吏舍，数日才能归家一趟，路途三十里左右，骑家里那匹老青骢马，需要一个半时辰。

　　这也是赵昌同意萧家的原因，毕竟是从乡下嫁入了县城乡绅之家，虽有眼盲缺点，但门第不比季家差。

　　这时的汉代风气讲究体面体面休离，前任前去新人婚典，于赵家、新郎家皆是羞辱，属于失礼滋事。季伯卿身为府吏，看重自身名声，断然不会当众现身。

　　何云在成婚路上，隐约看见了躲在暗中远处季伯卿，扫过后便无视了，面上无论表现的多痛苦，约定之期没来，便与她无关了。

　　何云从不往回看。

　　何云同车夫一道守着拆散的织机木料，立于街口等候装车。店里伙计帮着将木件搬上牛车。

　　刚要转身，路旁走过一名妇人，原是季宅旧日邻里牛大嫂。

　　牛大嫂一眼望见赵文芷，脚步顿住，乡里听闻她已改嫁，夫家还是县城乡绅，家底厚实，田产充足，往后衣食无忧。此刻见她衣着整洁从容，心里已然明白，露出些许笑意。

　　“赵氏，许久不曾见你，竟在此处碰见。”

　　“好巧。”文芷也笑笑。

　　妇人含笑开口：“前几日听闻你已出嫁，不知夫家是何姓氏？落脚何处呀。”

　　“县里寻常人家，夫家姓萧。”何云避开最后一个问题。

　　牛大嫂见她身旁牛车上装着的新织机，一看就是架做工扎实的好织机，能独自置办这一台，心里笃定，她日子过得不差。

　　开口便是：“萧娘子倒是一如既往勤快。”

　　何云微微一笑。

　　牛大嫂目光扫过一旁牛车的织机木料，叹道。“瞧你依旧这般勤勉。当初之事，实在可惜。”

　　她淡淡一笑，并无半分局促。“往事已然过去，日子总要过下去。”

　　木料已装好，两人略寒暄两句，便互相道别。

　　何云出门前锁了门，门开后牛车停入院中，匠人在院中就地拼装织机，不到半日便组装妥当，之后便将织机安置在厅堂靠内侧边角，不占出入要道。

　　她上机试织后没问题便把剩余尾款付清了。

　　何云待匠人走后，缓步走到静坐的萧仲言身侧，轻轻挽住他手肘道“织机已经安置妥当了，我引你摸摸方位。”

　　他顿了顿，顺着她牵起的力道站起来，由她带着缓缓移步至厅堂边角，何云也不催他。

　　“停。”

　　何云拉着他空着的手，先让他指尖触到宽厚的机架木柱，“此处是织机侧边，你平日在这边搓麻，声响不会扰彼此。”

　　又握住他手掌，慢慢抚过前方低矮机座，“这是坐的地方，我白日便在此织布。”

　　最后带着他退后半步，慢慢摸清周遭宽窄。“地方局促了些，往后屋内动静，你皆能知晓。”

　　男子指尖细细摩挲木料，低声应了一声。

　　“来，我带你从其他地方再走一遍，小心不要撞了。这机子我可专门放在了侧面，可毕竟占地不小，就怕把你撞青了，那我可心疼了。”她不说怕把织机撞坏了，却说怕把他撞坏了。

　　萧仲言对方没听说这么赤裸的话，耳朵不由得红起来，何云本是随口一说，没料到他这么害羞，不经逗，何云盯着他发红的耳朵，一边又带他从客厅门口，卧室里再走了一遍。

　　“行了，你应该认识路了，休息会吧。”说完牵着他来到了院子里。她舀起一瓢羹水。

　　“伸手，洗洗手，我买了些好吃的东西。”何云看他这么腼腆，皮肤白里透粉，秀色可餐，说话都忍不住轻快起来，果然，她确实是个颜控，即便他之前沉默寡言，但一看到他脸就不容易生气。

　　毕竟他实在美丽呀。

　　洗手后看他慢慢走去了厅堂，放脸盆的墙边钉着一截横木，搭着一方粗布手巾，平日里他搓麻沾了毛絮，便在此洗手。

　　这时的洗脸的脸盆也叫淘洗。富贵人家会用铜做的叫铜洗，还有贫寒农户用的木洗，一般是由整段木料掏空箍制而成，久泡容易开裂渗水。

　　今儿他一早洗簌完后，何云便接了半盆清水在小灰陶陶洗里面，提醒他方便些也可在这边洗手擦手。刚忘了这事。

　　她快速拿块干净抹布把食案

　　何云去厨房从四个陶钵中取了两个，就是这时候的饭碗，各摆上两块蒸米饵，也就是后市的蒸米糕。

　　这时候的陶碗反而要略深于钵，是用来盛浓汤、豆羹的，家里有四只，平常人家按理说有套碟的，但他家没有。

　　“你尝尝这米糕，街上看人叫卖，看着味道不错。”把属于他那只陶钵放在身前。

　　“先垫垫肚子，我稍后去做饭。”

　　她看他吃了一块，虽不说话，但眉眼都舒展开了，知道他也是极爱的，不过确实，现在各色调味料少，蜂蜜、饴糖等昂贵，一般人也不常吃。

　　何云正慢慢品尝着，忽然听他问道。

　　“你这架织机花了多少钱？”

　　“1380钱。”她挑挑眉，轻声说道。

　　看他摸索着转身去了卧房，没一会儿，慢悠悠拎着一袋子铜钱过来，递给何云。

　　“这是之前兄长给我的存款，但可能不够。”看出来他很不好意思。

　　何云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数了数，里面都是100文一小串串好的，一共8串，她知道他的钱基本都在这里了。

　　这时一石稻谷是30斤，能出18斤糙米，40石粮食算下来每个月能吃60斤糙米。一个人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有点勉强了，他轻体力活一个月也要消耗两石稻谷，其余柴米油盐都要钱。

　　之前他一人，去除口粮还剩18石稻谷，一石稻谷60钱，他兄长帮忙代卖，去掉柴米油盐，一年给他一小串也就是100文铜钱，平日里还靠他自己捻麻挣钱，存800文要很久了，之前又花钱娶过一次亲……

　　小可怜，何云心里啧啧两声，把它都收起来，说到。

　　萧仲言听她收下，没说其他，拿去卧室存起来后松了口气。

　　今儿一早她取了钱财，和萧仲言打了声招呼去买织机便走了。萧仲言没料到她动作这么快，没来得及去取钱，等她回来才把钱交给她。

　　也没料到织机这么贵，他确实没啥存款，希望对方不介意便好，连买织机的家用也拿出来，心中虽有些懊恼，但表面还是面无表情。

　　中午，何云煮了一锅糙米饭，外加一锅冬葵菜羹。

　　这时流行煮菜羹，实际就是菜煮稀汤，是这时主流吃法。清水加水少许米、豆，放入切碎青菜一同熬煮，糊状汤水。

　　这时的秋季菜园里，有冬葵、芜菁、芦菔(萝卜)、芥菜、韭菜、葱和生姜。

　　外面还能买到芋头、藕、菰笋（茭白）、水芹……

　　冬葵，现代叫冬寒菜、冬苋菜。这时候栽种最多，也最便宜，叶片圆润，菜叶摸起来滑溜溜带黏液，长势偏嫩。秋冬长势最好，所以叫冬葵，属于这时候的主要青菜，除了夏季太热，有点老化发苦，大家少种些，一年四季都能采收，属于冬天的主力青菜。

　　这个时候，辣椒、西红柿、土豆、红薯、玉米、茄子、菠菜、生菜、冬瓜、丝瓜、白菜等等都没有。

　　香菜、茄子、黄瓜（胡瓜）民间稀少不作为家常菜。

　　大蒜这个时候也叫胡蒜，种植较少，但存在，何云干脆系统上花5块钱买了10个蒜头种下去。

　　何云打算明年春天找机会少许种一些茄子、黄瓜，这胡瓜价格可高的很。

　　藜（灰灰菜）、马齿苋、荠菜、紫苏这些能吃的野菜，这时候也不咋采拾，到时候野外可以投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