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当仙姑开始》云雾不知

172、雀分两栖5 结局

　　建安二十一年，舒城紧邻吴境，连年遭兵马袭扰，乡里难以安居，家底略厚、门路更广的两三户，选择去往合肥城落脚。当地稍有田产者大多迁居六安避乱，萧大伯便带着弟弟一家一同入城定居，龙舒附近田地托屯民代管。

　　六安是魏庐江后方据点，有驻军，能够保全田契、安顿家口。

　　这年秋收后，整个萧氏全族一起准备搬迁，萧氏族长乃是族中高年长房老人，年迈留居乡里。兄长家底丰厚，祖上曾入仕郡县，人脉见识远超乡人，举族迁往六安一事，全由他出面牵头打理。

　　提前三日告知搬迁，想走的萧家众人纷纷准备物资，这时龙舒边境久遭兵扰，乡里与萧家家底相近的乡绅，大多择秋收后举家迁往六安避乱，所以物价飞涨，出行车具十分昂贵。

　　萧大伯自家原本留有一头牛车，第二辆是提前旬日托人购牛，就近木匠造车，告知弟妹此消息后。

　　何云在战乱不久后便开始大量囤丝线原料，织成的缣、娟也大多留着，准备日后当钱用。所以她听到此消息后，便拿了7匹缣让兄长帮忙置办一辆简易牛车。牛车比驴车要贵上一倍不止。

　　稳妥些置办驴车，但是驴车仅可载重两三百斤，牛车可载重七八百斤，今年收上来6石粮食，主要是稻谷外加少许杂粮。

　　两人体重就将近两百斤，再加近180斤稻谷、还有衣箱杂物，驴车肯定不行。

　　何云先将稻谷全部脱壳，108斤糙米自己路上吃，剩余谷糠、稻壳可以充当一路牲畜草料。路途谨慎慢行听说四五日也够了，此外还准备了些菜干。

　　大衣箱装满东西约一百二十斤，何云装了挑选过后的两大一小三个衣箱，又装了一篮子杂物、一陶罐腌菜、一陶罐咸鸭蛋，基本载满了。

　　剩余东西能卖则卖，卖不掉趁人不注意装入空间，萧大哥主动提出帮忙带一箱东西，何云谢过后又收拾一大衣箱东西用绳捆扎好放在他们的牛车上。
　　大织机无法带走，何云只能拆走梭子、筘、缫丝小构件、缠线轴等织作小件藏于箱内，待到六安定居后续条件合适再置办。

　　彼时油布多为显贵所用，乡间难寻且价昂。何云便用一匹缣换取两匹厚麻布、竹笠，又买了一斗多荏油，在家薄刷多层，做成简易防水车篷，足以遮挡路途风雨。

　　汉代一匹布幅宽二尺二寸，总长四丈，折合现代总长近九米，宽五十厘米上下。

　　一匹麻平铺面积有限，两匹粗麻布拼接缝合。整体就可以完整罩住车厢，多余布料可垂落遮挡两侧，连牛头上方亦可遮掩。外加一顶竹笠，另留小块油麻布以备路途意外破损修补。

　　到了出发这日，萧家兄长带着下人佃户，有三辆牛车、两辆板车，何云一家也靠拢一起，前后又跟着几辆驴车、板车，都是萧家族人一起迁徙。

　　出发前何云便将20斤糙米加盐炒熟，用布袋子分袋装好，一路上即便不停也无碍。

　　若路途不方便开火便吃炒米，方便则生活做饭，系统里还可以120元可买100斤糙米，掺和进去别人也不知道，至于小瞎子眼盲，不清楚带了啥，一切都是何云打理。

　　四五日后几人到达了六安，刚到没多久，便碰上了流寇劫掠，众人商量后，一部分选择留下，另一部分，以萧家兄长为首，包括何云一家，简单逗留两日后又启程去了寿春。

　　寿春是曹魏后方重镇，重兵驻守，合肥在前抵挡东吴，战火波及不到城内。离舒城不远，能兼顾自家田地，属于乡绅首选。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曹操病逝，十月曹丕称帝，国号魏，正式定都洛阳。

　　寿春为曹魏扬州治所，东线大本营，城池兴旺，商贸、织造兴盛。东吴战事止于合肥，战火到不了寿春城内。外来乡绅安稳度日，属于寿春最好的三十年。

　　到了寿春后，兄弟二人分开租小院居住，相隔倒是不远。

　　萧家兄长家田地稍好些但也精简不少，每年安排人去舒城收租，收入不说多富裕但也勉强能维持一家生活。

　　当初分家财时，分给次子的本就是偏远一些的田地，损失更巨大，一年只能收个五六石口粮。若是遭遇战乱或收成不好，颗粒无收也是有的。

　　但靠着赵文芷的好织艺一家也能安稳度日。

　　这时咸鸭蛋叫做腌鸭卵、盐渍鸭蛋，前几年何云就假装自己试出了流油的秘方，作为人情往来送了些亲朋，也托萧家兄长售卖过部分。

　　加上何云偶尔也做几次豆腐，补充营养，两人身体倒是看着比较健康，可惜两人一直无子，但在这个战乱年代，萧仲言毕竟眼盲要靠何云手艺生活，萧家兄长也没有多说什么。

　　巧合的是，几年后何云和季家又在寿春相遇了，听说最初季母不肯迁往寿春，一是固守故土不肯漂泊；二是倚仗儿子吏职心存安稳；三是好面子，不愿依附外人度日。

　　一开始战乱频繁，小吏人手欠缺，季伯卿有机会调到寿春，但季母不断劝阻他推辞调，她认为儿子留在庐江，才算是扎根，远赴寿春等同于漂泊。他无奈拒绝了。

　　后面吴军袭扰庐江县城，郡府官吏四散自保，本职工作已经维持不住，一家只得跟着剩余其他吏员家属陆续逃往寿春。

　　寿春是扬州州府，机构繁多，文书、杂务吏员常有缺口。但这是在时局尚且安定之时，等季家一家到达时，大批流民已涌入寿春，吏役名额饱和。

　　这时的他属于离职投奔，并非正式调任。先前庐江官职等于丢掉，需要重新谋求差事。能不能成，全看人情举荐。而他又是性格内敛，不善于奔走求人之人。

　　听闻季母十分不甘，儿子本是在编府吏，落得投奔求人讨差事，体面折损，一直在家不停埋怨，邻里也听到些许抱怨。

　　一家生计艰难，持续了大半年，季伯卿终于学会了弯腰，靠着一同逃难的同僚、上官若在寿春州衙做事，举荐他入衙充当散吏，属于底层办事人员，俸禄微薄。

　　家中还要靠儿媳秦氏织布补贴家用，这时季母原先看中的性情温顺顺从，懂得俯首听从婆母的满意儿媳。

　　婚前很满意，婚后却又生出不少不满。没有原先赵文芷织布补贴家用，收入少了很多，来寿春后更是拮据。

　　虽这秦氏足够听话温顺，却又不满意她没有原先媳妇能干，织布品相和数量上都远比不上赵文芷，埋怨儿媳庸碌，撑不起门户，帮衬不了丈夫前程生计，除了给季家生下一儿后处处不满意。

　　季伯卿依旧懦弱并沉默着，赵文芷改嫁后他更沉默了，与秦氏感情更淡，只有疏离。

　　这秦氏一开始处处忍让退让，小心侍奉，鸡鸣而起，日落未歇，但季母还是不满意，面对季母无休止的发难、折辱，委屈无处倾诉，绝望之下在一日家中无人时选择自尽。

　　幸亏当时邻里上门借东西碰巧遇见救下。女子被救下后瘫坐一旁默默落泪，周围邻里纷纷赶来劝慰她。

　　汉朝礼法推崇婆尊媳卑，婆母管束儿媳本合乎世情，邻里往日遇婆媳纷争，多规劝儿媳恭顺忍让。

　　可眼下儿媳被逼得上吊寻死，险些闹出人命，旁人再不认同季母所作所为，街坊四下聚拢纷纷议论，皆言季母心性刻薄。

　　附近有熟知季家底细之人补充说她之前已强迫过儿子休弃过一任妻子。

　　如今竟逼得第二任妻子上吊自尽。邻里也纷纷作证说这秦氏听话温顺，日夜劳作，并无太多错处。反而附近时常听到她苛责儿媳。

　　季母身在非议之中，纵有理法撑腰，也面色窘迫无言辩解。等季伯卿回来后，面对周遭的指指点点的人群，满心颓丧愧疚。

　　当晚，女方亲眷赶到季家，借着舆论直言季家容不下自家女儿，便干脆合理，季母碍于旁人闲话无力阻拦，季伯卿满心愧疚并未挽留。

　　女子由家人搀扶离开焦宅，这段仓促的婚事就此了结，听闻后面改嫁一户忠厚人家

　　闹出这桩丑事，季母一家在周围名声也臭了，众人怕季小妹性情和季母相像，婚事也艰难很多，

　　不少季伯卿的同僚都有所听闻，偶尔旁敲侧击问询过，他皆是低头简略带过，不愿细说。

　　往后于同僚相处客气疏远，公事往来如常，私下甚少相交。

　　他愧疚自己软弱，却又劝阻不了亲母，终日缄默寡言，心事愈发郁结深重。每日办事归家后便寡言独坐，母子二人虽同住一院，却常年气氛冷清。

　　等何云离开这个世界时，系统积分已达到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