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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根刺 暗算,难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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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不想回忆的那天晚上,像给我判了死刑一样回忆曾经的痛苦,让我回想起我的糟糕与不堪。很恶心,比用干净的手指刺激咽喉深处,催吐与触发呕吐感还要恶心。”
“咚咚咚——”
“咚咚咚——”
月光照耀着中档小区楼房的8层,与夜里最不应景的吵闹的敲门声接踵而至,直到第三声后,外面的敲门声没了动静。
可是傅柏也听不见,待在这里或许已经一个小时,或许已经更久。
“咔嚓——”有人用密码打开了8层的一栋楼房,那个人竟然有密码,进来前仍然敲了三次门。
“傅柏?”一声柔软又提心吊胆的声音传来,隔着磨砂材质的洗浴间的门。
整个房子一览无余,一镜到底,客厅的灯是完全明亮的,傅柏的拖鞋却仍然在,陆月溪将房门紧闭后又唤了一声傅柏,仍然没人应。这时她才注意到,客厅矮小的茶几上摆着她给傅柏的“月光手链”。
卫生间突然传来动静,好像是一阵呕吐声。
陆月溪换了鞋,卫生间的灯没亮。
“傅柏?我是陆月溪,你在里面吗?”陆月溪皱眉,眼神黯淡了许多,更多的是溢出眼眶的担心,和小心翼翼的呼吸,她轻敲玻璃门,更靠近点,她的声音更软,“傅柏?”
里面好像有微弱的哽咽。
陆月溪抿唇,五个指腹抵住玻璃拉门,正要打开。
“别!陆月溪!你别进来……”
陆月溪的指尖一颤,停了动作。
“你别进来……”她又重复,语气很弱,嗓子很哑,带着哽咽,像是一枚哑弹,又或者像是濒临爆炸的手雷,“我没事……”
陆月溪确定她哭了。
“你等我……你等我会可以吗?我等会……我等会就好……”
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提起来又砸下去,紧接着又被用力地揪住。
陆月溪几乎是用大脑意识瞬间接道:“我等你,我不进去。”她的声音冷静,却又透着压抑。“我在外面等你。”
她退出一步又折返:“傅老师……要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让傅柏拼命要回家,只开了客厅的灯,连卫生间的灯都来不及开,却将她的手链脱至茶几上。
这是龚玫说的。
从裴雨茗给自己的地址到龚玫的家开车只要十几分钟,裴雨茗想让自己送她,在离开前,陆月溪嗅到了她身上浓重的酒味,即便如此,裴雨茗站的依旧稳定,她酒量还不错。
被陆月溪拒绝了,最后是男人将裴雨茗送上车。
“傅老师大概是喝醉了,在龚老师的家里,月溪你这么着急,是要去找她吗?”裴雨茗坐在男人车上的后座,主驾驶座坐着男人的助理,目光时不时瞥着裴雨茗和陆月溪。
陆月溪侧过头,幽幽地盯着裴雨茗,宛若看到了温柔皮囊下的邪恶气息,说起来有点漫画化,她觉得裴雨茗变了,而且很大胆的彰显出来。
像反派一样。
陆月溪说:“再见。”
裴雨茗温和地笑道,与她挥手:“再见。”
陆月溪打校长的电话,确认龚玫地址后,花费了14分钟抵达龚玫家小区。可她还进不去,她又醒悟过来,不如一开始就打龚玫的手机好了。
“陆总吗?找,您找傅老师吗……”对面的人语气听起来又惊讶又慌张,陆月溪还从手机那边听见蓬头洒下来的水撞击地板的声音。
“她不在我这里,陆总,我把她送回家了。”
陆月溪蹙眉,换了一边手接手机:“裴雨茗说傅老师在你家,她说她喝醉了。”
“喝醉?裴老师说的?”龚玫讶异且笃定地说,“不可能喝醉的陆总,傅老师今天晚上根本就没喝酒,她只喝了饮料,嗯……好像是酸奶吧。不过我看她确实很不舒服。我问她是不是晕车,她说不是,我猜是不是今天晚上吃了什么不能吃的,食物中毒了。我想送她去医院,但她好像知道自己不是食物中毒,不让我送她去医院,本来想让她在我家休息的,她坚持要回来,甚至想在半路下车呢……我就把她送回家了。她现在应该在家里。”
陆月溪心底的那口气还是还没吞下去,石头还是悬在半空中压迫着心脏:“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龚玫的指尖一抖:“陆总……您和傅老师,正在交往吗?”
“啪嗒!”
“呼——”
28分钟后,洗手间的灯光瞬间一亮,拉门缓缓拉开。
靠在玄关墙壁上的陆月溪蓦地抬头,目光陡然软了下去。
傅柏撑着额头一手托着拉门,蓝色针织衫的扣子被崩开了几颗,陆月溪能看见的是傅柏的脖子好似有几道明显的红印。
傅柏的脸很苍白,像冬天在零下几度的室外待着的脸。
陆月溪几乎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上前抱住她。傅柏整个人失去平衡,险些朝后倒去,陆月溪支撑住了她,右手托住她的后脑,安抚地磨挲她的脖颈。
“傅老师,我很担心你。”她尽量托住自己的语调,冷静地说。
傅柏咬唇。
在洗手间已经清理好的情绪瞬间又处于崩塌的边缘,被人这么一抱,被人这么一安抚,好像有暴风雨一般的阻力用力推着情绪堡垒,紧接着轰然倒地,溃不成军。
她自己明明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如果情绪外露,她可以躲在夜里,偷偷诉苦与向神明哭诉。她不需要别人的帮忙与安慰,应该如此,今天晚上陆月溪不应该来,她来了,反而见证自己的丑陋和不堪……
眼泪打湿了陆月溪的白色衬衫,衬衫变得黑乌乌,湿哒哒。
可是眼泪是生理性流下来的,傅柏控制不住。甚至委屈。
她呜咽,也没有嚎啕大哭:“陆月溪……”
陆月溪摸着她的后脑:“嗯,我在。”
“手腕好疼……”傅柏委屈地说。
陆月溪听闻捉住她的手腕轻轻抬起,指尖红彤彤的,好像还有泡软的痕迹,弹性绷带已经被傅柏去掉,手腕从外边看不出有什么不对,但是傅柏的手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可以抬起来了。
陆月溪笨拙地从裤子口袋拿出纸巾,为傅柏擦去眼泪,一边碰着她的右手指尖:“怎么又疼了?”陆月溪弯腰,圈住她的腰,将傅柏带到了沙发上,扔掉一团纸巾,又抽出一张擦拭她的眼泪。
傅柏没说话,只靠在陆月溪的肩上。
属于是越想越想哭。
傅柏揪住陆月溪的衣袖,埋在她胸口。
是一只蜕了棘刺的全肉小刺猬,脆弱不堪。
……
“你不是……去陪裴雨茗了吗。”好一会,平静下来的傅柏闷闷地说。
陆月溪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很软:“谁告诉你的?”
“裴雨茗。”
“没有,我去给别人解决合作上的问题,他是我一位认识的叔叔推荐的。”
“那……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找我?”
“我听说你喝醉了,在龚玫老师家,去了一趟她家,她说她把你送回来了,你的身体状态不好,我很担心你。”她又重复一遍。
“陆月溪……”傅柏的声音又闷又软又委屈,“我没喝醉,我喝的是酸奶,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喝了……”她小声呼吸,“我也没有食物中毒,因为我根本没吃什么菜。我现在肚子也好饿……”
陆月溪的瞳孔突然失焦,犹如冰山撞击冰山,北冰洋的海面出现巨大波澜。
“傅柏,能不能告诉我,你刚刚在卫生间干什么?”
傅柏摇摇头。
陆月溪哄着她:“你被人欺负了,对不对?”抚摸她的下颚,“喉咙疼不疼?现在怎么样了?需不需要请医生过来?”
傅柏急促地摇头。
“那你告诉我,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感觉。”陆月溪依旧软着声音。
傅柏揪起她胸口的衣服,又带着哭腔:“没有……我好很多了。”
陆月溪摸着她的头:“嗯,那就好。还能不能吃下饭?”
傅柏还是摇头。
“那今天晚上就不吃了?”
“嗯……”
“明天别去上班了,请假一天。”
傅柏咬唇,没摇头:“可是后天,就放假了……”
“那刚刚好呢,得把这件事查清楚,傅老师。”
陆月溪到目前为止进来,都没能进洗手间洗手,只好再次抽出一张纸给傅柏擦掉脸颊上的眼泪,和泪痕。将她抱着坐到自己腿上,眼睫垂下,抬眸看她,认真又眉眼弯弯道:“我给你兜底。”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眼泪:“我们把这件事查清楚,不管是徐欢还是谁,没有人有权利能够开别人生命安全的玩笑,包括性强迫,也不行。”
*
“你别碰了……”傅柏眼睛看着陆月溪的手指在脖颈与光滑的肩膀上游离,痒得不行,说。
陆月溪苦笑,将枕头整理好,重新趴在枕头上,对着傅柏的脸说:“傅老师下手没轻没重的,皮肤都快给你抓烂了。”
傅柏埋进被子里。
“小心手。”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处理过了,现在不是很疼。”
“嗯。傅老师,我想抱你,出来给我抱抱。”
傅柏探出个头,正面迎上了陆月溪的笑。
陆月溪得偿所愿地抱住傅柏。
轻嗅傅柏的发丝和身体,刚刚淋浴完的香醇醇的身体,很香,可是今天不适合品尝。
最后陆月溪亲吻傅柏的额头:“晚安,傅老师。明天我想听到你的早安。”
“很难受的夜晚。不过那一觉,我睡的很舒服,让我忘却了恐惧和压抑,我被埋在了一个陆月溪的世界里,那里有月光和河流。失忆的我头一次觉得,新的记忆却然很美好。”